沈慕思這一病,就耽擱了行程。
她很是過意不去,清醒的時候,叫思若去抓她配的藥,正好被宿時撞見。
宿時看了藥方,對思若說:“不必去取了。這些都是烈性藥,她扛不住。”
思若一愣,怔忡地看了眼沈慕思,轉身退下。
沈慕思有些懊惱,當初就不該教宿時認藥。
“我們行程不保密,柳賢王虎視眈眈,越是耽擱,越容易出事。”
她昏倒以後就一直沒開口,這才驚覺自己沙啞的厲害。
宿時回道:“你倒在半途,於我也是麻煩。”
二人雖然已是夫妻,做了世上最親密的事,彼此間還是隔閡很深。
沈慕思忽然很是難過,“要是你覺得我麻煩,先行一步也可,待我好了再追上去。”
他走過來,探了探她額頭。
修長的手腕冷白冷白的,沈慕思聞到他身上總是帶著股青鬆般的冷意。
沈慕思驀地想起一些春衫淩亂的畫麵,呼吸微微停滯,又聽到他說:“我沒那麽不近人情,即便是陌生女子有難,也不會坐視不管,更何況你。”
沈慕思抬眼看他,心裏不僅沒好受,更堵了。
所以她和普通女子沒什麽不同。
要是以前的她,宿時一定鞍前馬後地守著護著,哪裏會這麽冷漠,落差太大,加上她生病本就比平時心裏脆弱,沈慕思側身背對著宿時,再沒開過口。
他在床頭呆了一會就離開了。
……
到了晚上,縣城忽然傳出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沈慕思驚醒,思若擔驚受怕地說:“小姐!是山匪!打家劫舍來了!”
“如此猖獗。”
她被思若扶起身,看了眼窗外,一夥黑衣人氣勢洶洶地衝進來。
他們穿著統一,下馬的動作整齊,由一人帶頭,其他人才衝,不像肆意隨便的山匪,倒更像是有規模有組織的官兵。
她一下子想到柳賢王。
“柳賢王勢力竟然廣到了義寧縣,看來此行不好走了。”
思若一知半解的,隻擔心小姐的安危。
沈慕思道:“安穩坐下就好,這種程度,宿時隨隨便便就能應付。”
“他有那麽厲害?”
“你忘了,他曾經是將軍。”
思若一怔,確實忘了這回事。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外麵的喧嚷就停了。
房門大開,宿時貼身侍衛遊景恭敬道:“大人請夫人下去。”
沈慕思披了衣裳,也打算去會會柳賢王的部將。
……
客棧大廳,那幾個氣勢洶洶衝進來的人被五花大綁。
宿時坐在輪椅上,一身白衣,幹淨的遺世獨立。
沈慕思腳步發軟,下樓梯的時候走的慢了些,宿時就安靜的等著。
他拍了拍身邊的座位,那是個宣軟的坐墊,就連倚靠的地方也鋪了一層狐狸毛毯。
沈慕思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落座,隨後看著大廳中央被綁的幾人,對宿時口語道:“柳賢王?”
宿時忽然伸手過來,將她衣襟漏風的地方整理好,“小心著涼。”
他手移開的時候不小心擦到了她的臉頰,沈慕思為那一閃而過的青鬆香氣怔了片刻。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陰奉陽違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呦,這大半夜的,這是鬧哪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