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見宿時第一眼,沈慕思便覺得他像朵高山雪蓮,生於危處,孤芳自賞。
一身清冷,孤傲正氣,淺淡的眸子總帶著股涼意。
那時她就想,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那他褪去衣裝,染上情欲時該是什麽樣子。
念頭隻有一瞬,她便覺著自己壞透了。
……
她做沈慕思的時候,常常欺負他。
害他失去自由,淪為傀儡。
傾世之才,絕代無雙,這些曾經冠在他頭上的稱號,都成笑談。
現在她換了個身份,不做沈慕思了,可她還是欺負他。
害他一貫沉冷的麵容被她氣到青紅紫白,碎開好幾條裂隙,端坐在椅上咳嗽不止,半晌,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咳,你……放肆!”
她有點悲哀的想,上輩子宿時一定欠她的,不然怎這一生都要毀在他手上。
“你有喜歡的人嗎?”
宿時眉心緊蹙,他一生籌謀,唯獨麵前女子讓他迷惑不止,她像瘋子,他猜不到她又要做什麽。
“你說什麽。”
沈慕思歎口氣,冷不丁想起他身邊沒女子願意貼近,就算以前有,也都被她趕跑了。
真疼呀。
她肩膀像被火鉤子燙過一樣疼。
這是宿時給她的懲罰吧。
可若要殺她,刺的該是心髒,而不是這。
“喜不喜歡都沒用了,反正……”
反正也沒別人。
她握住刀柄,咬緊牙關,當著宿時的麵,將銀刀從身體裏狠狠拔出來——!
隻一下,痛的她差點昏死過去。
叮當……
空蟬落地,她也瀉力般跌坐在地上,粗粗喘氣,冷汗浸透全身,鮮血將她妃紅的衣裳染成深色,妖豔、張揚,好似一朵盛開的石蒜花。
宿時霎時恍然,好像透過她的身影,瞧見沈慕思的影子。
然而當她抬起頭,完全陌生的臉令他瞬間回神。
沈慕思已死。
他心底傳出這道冰冷的聲音,連帶著將他本就冷峻的臉,又冰封三層。
殺心已起,同時伴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湧入全身。
“你喂我吃下什麽?”
沈慕思咳了兩聲,抬起眼簾,虛弱道:“你就當……是種毒吧,牽製你的毒。要是你今天休掉我,它就會取你性命。”
壓製“黃泉”的另一種辦法,是用“非煙”以毒攻毒。
黃泉乃至陰寒毒,而非煙……則是至陽情毒。
兩種毒性大大相反。
當初徐星津要她製造一種奇毒,她想也沒想,等成品出來,徐星津問她還有沒有別的方法克製此毒,她覺得太難以啟齒,便沒告訴他。
沒想到陰差陽錯,竟成了救宿時的唯一生機。
一種難以言喻的熱侵蝕全身,常年發寒的身體此刻像被融化。
他當真對麵前的女人動了殺心,可為時已晚,身體已經不受他使喚。
“混賬……!”
到底是什麽毒如此來勢洶洶,竟把“黃泉”都壓了下去!
他用盡力氣,也隻能勉強封住自己穴位,沈慕思道:“沒用,毒已融入你體內,發作是早晚的事。”
她蹣跚而坐,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傷口,倒吸口冷氣,還是不看了罷。
“宿時,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殺我,可是來不及了,你隻能認命。”
她仰頭,宿時若能站立,應該是個很高挑的男人,即便他坐著,她總要抬頭才能看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