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赴雲南的上海知青,有一個不得不講的故事。
這是一個懸案,至今都是。
1974年4月2日,雲南生產建設兵團一師二團七營三連,一個21歲上海女知青朱梅華神秘地失蹤了。
據女知青裴麗娟說,那時廁所離連隊有段距離,沒有燈的。因為害怕,女同誌都是集體上廁所,卻不知為什麽,那天晚上朱梅華一個去了。
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同宿舍的劉桂花不見她回來,曾在寢室門口大聲喊她的名字,結果沒有人應答,便以為她去對麵的房子裏住了。
第二天劉桂花將朱梅華沒有回來的事報告給了連隊領導,領導再派人去找,結果隻在廁所的附近找到了一雙黑色的有搭襻的布鞋。
那天夜裏下了很大的雨,這在熱帶雨林的旱季極為罕見。雨水敲打著芭蕉,掩蓋了黑暗裏發生的一切。
朱梅華是一位愛唱情歌的美麗姑娘,田間埂頭都曾留下她美妙的歌聲,有《蘆笙戀歌》、《紅莓花兒開》、《卡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等。
男知青喻家霖說,她身材好,漂亮,眼睛會說話,很大方,人見人愛。男同誌都對她比較感興趣,都喜歡她,願意和她聊。
當時欺負女知青的事件經常出現,而知青缺乏自身保護而引起的非正常死亡也時有發生,朱梅華的失蹤驚動了國務院知青辦公室、昆明軍區、西雙版納州和上海市知青慰問團等各級機構,一場聲勢浩大的尋人開始了。
附近的大街小巷逐一排查,周圍的山坡平地逐塊搜索,甚至動用眼線去境外偵察,都沒有絲毫線索。後來為了弄清失蹤事件真相,專案組對農場的每個人都進行了定位調查和訊問,其中朱梅華的男朋友,連隊的上一任的指導員曾被重點審問,結果依然毫無所獲。
就這樣,朱梅華的失蹤案成了懸案。
上海女知青的死掀起了軒然大波,而男知青徐家明的死卻未引起一絲微瀾。
徐家明是心痛而死的,並且死在了妻妹蓮玉的**。
妻妹蓮玉與妻子思玉是雙胞胎姐妹,不但長相服飾一樣,音容笑貌也是絲毫不差,除了父母,沒有幾個人能分得清。
所以有人都說,徐家明是混淆了人,上錯了床。
上錯了床?好像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徐家明死後第七天,妻子思玉午夜獨自進入山林,被毒蛇咬傷後不治身亡,死時精神錯亂,麵目猙獰,仿佛遇見了鬼。
至於她為什麽要在午夜時分進入山林?沒有人知道。
有人說是徐家明的鬼魂在叫她,有人說她晚上夢遊,遊到了山林裏,也有人說她因喪夫之痛而精神恍惚,這才半夜去了山林。
那時,徐家明是知青“紮根邊疆、保衛邊疆、建設邊疆”的代表,很光榮。
徐家明的死後,知青點的戰友們挽著褲腿,戴著黑紗或者小白花來相送,人數超過一百,花圈有好幾個。
妻子思玉死後的葬禮卻極冷清,一口薄皮棺材裝殮,幾個堂兄弟抬到山溝裏挖了個坑,草草埋了,沒有一絲樂響。
雖然她的父親是村長,但母親與外祖母“蠱婆”的惡名令許多鄉民望而卻步。他們可能不怕鬼神,但絕對害怕“蠱”。
徐家明死後並沒有土葬,這是上海父母的意願。他們就這麽一個孩子,活著沒有能回到身邊,死了一定要把他的骨灰帶回去。
在他們的意識裏,上海才是徐家明的家。
兩個月後一天上午,徐家明上海的家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蓮玉。
作為徐家明的妻妹,蓮玉的主動上門顯然有顯唐突。因為姐姐死了,姐夫徐家明也死了,而且死在了她的**。
在徐家明的父母眼中,她就是害死家明的凶手。
然而,她還是來了,而且來得理直氣壯,來得心安理得。因為,她懷孕了,孩子是徐家明的。
還沒有從意外喪子的悲痛中走出來,突然又冒出了一個孫子,這讓心髒本來就不好的徐家父母悲喜交集,時而痛哭,時而歡笑。
他們也曾懷疑這個苗族女子在說謊,但看到對方堅毅的眼神,聽到對方不容置疑的語氣,又在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相信。
兒子已經沒有了,有孫子總比沒有孫子好!
再說一個黃花大閨女,如果不是基於千真萬確的事實,她是絕不會主動上門為一個死人生孩子的。
他們的選擇沒有錯,孫子降生了,長相與兒子家明剛出生時一模一樣。從些此,他們垂死的生活開啟了新生。
可悲的是,準兒媳蓮玉卻死了,死於難產。
按理說上海的急救技術全國數一數二,可就是沒有救下蓮玉的命,還讓她到死都沒有看上兒子一眼。
一切都是命!
是命,就要認命!
無父無母的孩子本身就讓人憐愛,何況又是自己在這個世間上唯一的骨血,徐家明的父母視這個孫子為心頭肉,取名長庚,給予百萬般疼愛。
蒼天眷顧,長庚身體健康,天生聰慧,不但很少去醫院,還常常把學校各式各樣的獎狀搬回來,這讓老兩口喜不自勝。
到了中考時,長庚更是爭氣,竟然考了個全區第一。
此外,長庚還是個極懂事的孩子。他並沒有因為沒有父母而感到自卑,反而性格開朗活潑,待人熱情友善,懂事、好學、孝順、有禮貌,是鄰裏街坊眼中的乖孩子,學校老師口中的好學生。
為了慶祝孫子在中考中取得好成績,老倆口特意請來了老師和街坊,在附近最好的飯店擺了兩桌酒席,一是表示感謝,二是提前告別。
他們要感謝這些師長們對長庚的關愛與教育,沒有這些,長庚不可能如此優秀。他們也向諸位師長告別,為了方便長庚的高中學習,祖孫三人即將搬去高中附近居住,今後見麵的機會很少。
宴請的時間選在7月15日晚上,這天恰好是長庚的生日。
酒桌上的氣氛歡快而祥和。
眾人看到這個跌倒的家終於站了起來,紛紛報以熱烈的掌聲和殷切的期望。期望他們老的身體康健,長命百歲,少的學習進步,心想事成。
宴席結束,三人剛回到家,長庚就莫名其妙的發起高燒起來,而且頭疼欲裂,還未來得喝水吃藥,就已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