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曉慧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她知道趙玉墨的野心,所以她發誓她要竭盡所能地幫助趙玉墨。

她幫助趙玉墨簽約了她所在的公司,然後又特意給趙玉墨租了一套公寓。

趙玉墨推辭說:“曉慧姐,這套公寓我不能住。”

“為什麽。”許曉慧雙臂交叉在胸前笑著說。

“你已經幫我太多了。”

“玉墨,我說過,從今以後我會拿你當我的妹妹看待,我叫你和我一起住你不肯,所以我隻能給你租這間公寓了,你是不是不喜歡?”

“不不不,曉慧姐你誤會了,”趙玉墨連忙擺手,“我怎麽可能不喜歡,隻不過這間公寓,”趙玉墨站在原地環顧四周,“太大了,我一個人住有些浪費了。”

“我的傻玉墨,”許曉慧笑著捏了捏趙玉墨的鼻子,“我隻想讓你開心,至於其他的我不會考慮,所以如果你滿意,那你就安心地住下。”

“曉慧姐,我……”

“玉墨,”許曉慧佯裝生氣,“你應該知道我這人最討厭什麽吧,何況這是你應得的。”

是啊,這是她應得的。她幫助過許曉慧兩次,一次為了她犧牲了色相,一次為了她犧牲了自己的名譽,接受這點補償又能算什麽呢?

“玉墨,”許曉慧拍了拍趙玉墨的肩膀,“從現在起,我們彼此之間不分你我,因為我們是姐妹,明白嗎?”

三天後,趙玉墨接到了許曉慧的電話。

“玉墨,我要給你一個驚喜。”許曉慧的語氣裏透著神秘。

趙玉墨以為許曉慧又要送給她什麽奢侈品,所以她並沒有太多的興趣,但是她仍強迫自己用期待的語氣說:“什麽驚喜啊?”

“你猜?”

“難道要送我一輛跑車?”

電話那端的許曉慧笑了起來:“我哪有那麽庸俗啊。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幫你爭取到了一部戲的女配。”

趙玉墨此刻無法掩飾自己內心激動的心情,她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她深吸一口氣,仍用平靜的語氣說:“真的嗎?曉慧姐,你可不要騙我哦。”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是古裝戲,而且我們還有一場對手戲。”許曉慧在電話那端越說越興奮。

“太好了,曉慧姐,謝謝你。”

“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麽。”

趙玉墨掛斷電話,拿起杯子咕嘟咕嘟地喝了滿滿一杯水。她冷靜了許多,她告訴自己,這隻是第一步,她今後的路還長得很。

但她真的很興奮,她很想將自己的喜悅與別人分享。

可是沒有人,沒有人能和她分享。

這種難以名狀的孤獨感讓她的野心更加膨脹。

她告訴自己,她要在聚光燈下生活,她要萬人敬仰,她要做女王。

……

如許曉慧所說,這是一部古裝戲,趙玉墨飾演的是一個驕橫跋扈的寵妃。

第一場戲就是趙玉墨和許曉慧的對手戲。

“娘娘,奴婢知錯了。”綠瑩(許曉慧飾)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站起來。”辛貴人(趙玉墨飾)冷冷地說。

綠瑩低著頭站了起來。

“抬起頭。”辛貴人目露凶光。

綠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辛貴人。

“你何錯之有。”辛貴人說。

“奴婢……奴婢……”

“綠瑩,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娘娘的話,已經三年了。”

“是啊,三年了,”辛貴人陰陽怪氣地說,“我本以為你是一本分的弱女子,”辛貴人突然怒目圓睜地吼道,“不成想,你如今居然膽大包天和大臣私通,你好大的膽子啊!”

綠瑩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她哭著說:“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

“如果皇上知道怪罪下來,你可知是什麽後果嗎?”

“娘娘,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

“站起來。”

綠瑩低著頭再次站了起來,她哭得眼睛通紅,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抬起頭。”辛貴人吼道。

綠瑩抬起頭看著辛貴人。

誰知,辛貴人突然將手高高舉起,可是她的巴掌卻始終都沒有落下來。

事實上,按照導演的要求,這一巴掌是要狠狠地落在許曉慧的臉上的,不能借位,可是趙玉墨卻始終狠不下心,因而這一場戲一直都卡在這一部分。

導演生氣地喊了一聲停,然後氣洶洶地衝到趙玉墨麵前。

導演生氣地吼道:“這都第幾遍了,啊?趙玉墨,你告訴我這都第幾遍了!前麵的表現堪稱完美,怎麽每次到這就卡殼,你會不會演戲,不會就滾蛋,我找別人。”

整個劇組鴉雀無聲。

許曉慧陪著笑臉將導演拉到一邊,她說:“導演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妹妹是個新人,你多給她點時間嘛,畢竟我是她姐姐,她怎麽忍心下狠手啊。”

“是,我知道,我能理解,”導演的態度緩和了下來,“但是整個劇組的人都被她給耽誤了,大家也累,也想休息,你看看這都幾點了,到現在連口飯都沒吃。”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啦,嘻嘻。”

“曉慧,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讓她上的,否則,這麽重要的角色我怎麽可能讓一個新人來演。”

“知道啦,導演。”

導演裝作不經意地將手放在了許曉慧的臀部上。

許曉慧咬著嘴唇努力地抑製住自己的怒火。

她讓新招來的助理給劇組的工作人員發零食和水,然後將趙玉墨拉到了一邊。

“玉墨,你怎麽回事。”許曉慧氣不打一處來。

“對不起,曉慧姐,我……”

“這隻是在演戲,我又不會生氣,你怕什麽呀。”

“我隻是……”趙玉墨低著頭囁嚅著說,“我隻是不忍心打你,你是我的姐姐啊,我怎麽可能……”趙玉墨抬起頭的時候眼睛裏泛起了淚光。

許曉慧輕聲歎了口氣,她不忍心再說趙玉墨了。

人之常情,這說明趙玉墨是個善良的姑娘。

“玉墨,來,抬起頭看著我。”許曉慧溫柔地說。

趙玉墨抬起頭看著許曉慧。

許曉慧突然收起了臉上的溫柔,她說:“趙玉墨,你告訴我,你甘心嗎?”

“曉慧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那些靠著潛規則和各種肮髒的交易而上位的女明星,她們沒有演技也沒有你努力,可是她們卻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你,你覺得你甘心嗎?你比她們差嗎?”

趙玉墨愣了一會,搖了搖頭。

許曉慧接著說:“所以你想將這些你看不起的女人踩在腳下嗎?”

趙玉墨點頭。

“但是你做不到的,趙玉墨,你永遠都做不到,你突破不了你自己,你不夠自私。你想想你現在有什麽,你有家人嗎?你有愛人嗎?你有朋友嗎?這些正常人都有的東西你都有嗎?沒有,什麽都沒有,你隻是一隻螻蟻,甚至比螻蟻還微不足道的東西!你隻配被別人踩在腳底下,你隻配做我的助理,你不配做一個演員,你沒有資格混娛樂圈!你隻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蟲!”

怒火在趙玉墨的眼中熊熊地燃燒。

過去所有的悲傷與不堪重新湧進了她的記憶裏。

她瞪著眼前的許曉慧。

許曉慧有什麽資格侮辱她,許曉慧算什麽?如果沒有她,許曉慧現在已經毀了。

“怎麽,趙玉墨,你生氣了嗎?你在生氣嗎?你敢生氣嗎?我不信,你在我麵前沒有資格生氣,你隻是我養的一條狗,你靠我扔掉的垃圾存活,你這條喪家之犬。”

趙玉墨終於忍無可忍地狠狠地扇了許曉慧一巴掌。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們這裏,他們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趙玉墨居然打了許曉慧。

趙玉墨也蒙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看了一眼許曉慧被扇得通紅的臉,她說:“曉慧姐,我……”

此時的許曉慧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她拍了拍趙玉墨的肩膀,笑著說:“對,就是這樣,記住剛才的那種感覺,記住剛才的那種憤怒,一會你就像剛才那樣打我,明白了嗎?”

趙玉墨明白了,原來許曉慧剛才是故意激怒她。

可是她有一種感覺,許曉慧在心裏就是這麽看她的。

……

終於拍完了。

趙玉墨站在外麵等著許曉慧。

許曉慧從外麵走出來的時候,趙玉墨看到許曉慧左邊的臉頰已經有點腫了。

趙玉墨內疚得要命。

“玉墨,等久了吧。”許曉慧疲憊的臉上撐開了笑容。

“沒有,曉慧姐。”趙玉墨迎上前將許曉慧手裏提著的包拎到自己的手裏,“曉慧姐,還疼嗎?”

“哦,”許曉慧像剛想起來似的摸了摸紅腫的臉,“還好,沒事,不要放在心上。”

“趙玉墨,你下手可真夠狠的,好像你和曉慧姐真的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一旁的小助理嘀咕了一句。

許曉慧生氣地說:“住嘴,這和玉墨有什麽關係。”

小助理嚇得連忙住嘴低下了頭,許曉慧轉過頭對趙玉墨說,“哦,對了,玉墨,剛才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你沒往心裏去吧。”

趙玉墨愣了愣,然後想起了許曉慧對她說的那些話。

實話說,不生氣是假的,許曉慧說的那些話句句像刺一樣紮在她的心裏。

為了激怒她也沒必要說這麽狠的話吧。

她甚至認為這些都是許曉慧的心裏話,或者說,如果她沒有替許曉慧自首,那麽在許曉慧的眼裏她就是許曉慧所說的那種人。

許曉慧第一次讓她感覺到不舒服。

可是她仍強顏歡笑地裝作不在意地說:“怎麽會呢,曉慧姐也是為了我好,我知道。”

許曉慧挽住了趙玉墨的胳膊朝停車場走去。

剛走到停車場,趙玉墨就看到了戴文豪。

每一次見到戴文豪趙玉墨的心就開始小鹿亂撞,但是她知道戴文豪和許曉慧的關係,所以她低下了頭沒有看他。

戴文豪走了過來,然後毫無顧忌地吻住了許曉慧的嘴唇,許曉慧一開始想推開他,但是最後還是屈服了。

小助理將趙玉墨拉到了一邊低聲說:“你有沒有點眼力見啊,不知道回避一下。”

趙玉墨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麽,她開始嫉妒起了許曉慧,她知道她沒有資格也不應該這麽想,可是她就是感覺不甘心,她第一次認為她可以做得比許曉慧還要好,甚至超過她。

接下來的拍攝越來越順利,趙玉墨已經完全進入到了角色。連一開始對她很不看好的導演都忍不住稱讚她,導演甚至還問她有沒有興趣參與他下一部電視劇的拍攝。

因為許曉慧的出演,這部戲像以往一樣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許曉慧的演技依然像以前那樣讓人印象深刻,但是趙玉墨的狠毒和卑鄙卻更加深入人心。

雖然隻是一個配角,但是趙玉墨正是憑借著這個角色得到了越來越多的人的注意。

她陸續收到了許多劇本甚至是廣告的邀約。

許曉慧笑著對她說:“玉墨,你的天賦真的讓我有些吃驚。”

“曉慧姐,你別這麽說,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有這個機會。”

“小姑娘,”許曉慧拍了拍趙玉墨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這才剛開始,你的路還長著呢。”

但是許曉慧錯誤地估計了趙玉墨躥升的速度。

一個月後,趙玉墨參演了電視劇《不負情深》的拍攝,她在這部電視劇中依然是個配角,這次她飾演的角色與上一部戲中的角色反差十分之大,可是她憑借著出色的表演天賦將刁蠻任性而又單純善良的女配角演繹得栩栩如生。

她在《不負情深》中的可愛形象再次俘獲了眾多觀眾的心。事實上,《不負情深》的女主角最初定的是許曉慧,可是許曉慧在開拍之前突然辭掉了這個角色。她給出的理由是身體出現了問題,但實際上,真正讓她辭演的原因是這部劇裏有關於校園霸淩的橋段,而這正是她心裏始終揮散不去的陰霾。

許曉慧的缺席在客觀上幫助了趙玉墨。

趙玉墨的粉絲越來越多,她去逛街的時候甚至都能被很多人認出來,有一次一大群粉絲將她團團圍住,嚇得她好幾天都沒有出門。

不過她想了想,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在聚光燈下的生活嗎?

她告訴自己,這還遠遠不夠,她的目標並不是僅此而已,雖然她自己不肯承認,但實際上,她已經在潛意識裏將許曉慧當作了自己的目標。

許曉慧和趙玉墨共同的經紀人胡姐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曾悄悄地跟許曉慧說:“曉慧,趙玉墨的上升勢頭太快,我想你以後沒必要再給她介紹新戲了,我聽說你為了給趙玉墨機會甚至推掉了《不負情深》的女主角。”

許曉慧一邊看著《不負情深》裏的趙玉墨一邊擺了擺手,她笑著說:“趙玉墨很有表演天賦,看到她就會想起以前的自己。”

“可是我感覺我們在養虎為患。”

“怎麽說?”許曉慧一臉的不在意。

“趙玉墨的確很有表演天賦,但是她並不是一個容易滿足的女孩,我怕將來有一天……”

“將來有一天趙玉墨會對我不利?”

胡姐點頭。

許曉慧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她說:“胡姐,不要想太多,這又不是在拍諜戰片,不要總是搞得戰戰兢兢的,玉墨我了解,她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姑娘。何況,她成不了什麽氣候。”

胡姐沒有說話,她隻是輕歎了一口氣。

事實上,雖然胡姐是許曉慧和趙玉墨共同的經紀人,但她的心裏是向許曉慧傾斜的,不僅僅因為她靠著許曉慧的影響力和實力而賺得盆滿缽滿,更重要的是許曉慧的人品讓她很是喜歡。

所以當許曉慧讓她做趙玉墨的經紀人時她滿口地答應,可實際上她並不想接受。她已經四十多歲了,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多年了,她見過了太多的姑娘,可是趙玉墨和她見過的大部分的姑娘都不同,她從趙玉墨的身上聞到了某種危險的味道,尤其是趙玉墨的眼睛,她始終覺得趙玉墨的眼睛裏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她害怕趙玉墨有一天會反噬許曉慧。

她們不知道的是,趙玉墨已經在門外站了許久。

……

三個月後,趙玉墨不僅第一次參演了電影,而且還在電影中出演了女主角。

趙玉墨的演技在這部電影中徹底爆發。

這是一部以八國聯軍侵華為背景的電影,劇中的趙玉墨是一個青樓女子,她將國恨、家恨以及愛恨中的徘徊、掙紮還有煎熬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也憑借這部電影的出色表現獲得了某電影節最佳新人獎。

當她接過獎杯時,並沒有表現得像她之前想象的那樣激動,她微笑著背下她事先準備好的獲獎感言,在說完“謝謝”之後,優雅地走下頒獎台。

她穿了一件低胸黑色連衣裙,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許曉慧也在眾多鼓掌祝賀的人的行列中。但實際上,她此刻的心情很是不好,因為她並沒有出現在趙玉墨那一長串想要感謝的人的名單裏。她安慰自己,趙玉墨一定是忘記了,趙玉墨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姑娘。

事實上,趙玉墨在事先擬好的名單裏的確將許曉慧的名字加了進去,可是她在背的時候故意沒有念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會那樣,事後,她想,或許她隻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趙玉墨如今的成功靠的是許曉慧的提拔,她告訴自己,即使沒有許曉慧她依然能達到如今的高度,隻是可能晚一些罷了,因為她並不比任何人差,包括許曉慧。

她第一次將許曉慧擬進自己要超越的名單裏,當然,許曉慧也是唯一一個進入這份名單裏的人。

趙玉墨知道自己依然還在路上,而許曉慧炙手可熱的女王地位依然無可動搖,但是,她相信總有一天她將會成為像許曉慧那樣的女王。

這些都是她應得的,而且也是許曉慧欠她的。

頒獎典禮結束後,趙玉墨碰到了許曉慧。

趙玉墨像剛剛知道許曉慧也在頒獎典禮現場一樣驚訝地說:“曉慧姐,好巧。”

許曉慧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心裏更加不爽。她在這屆電影節中一無所獲,雖然屢次被提名,但都是铩羽而歸。

許曉慧強顏歡笑地說:“玉墨,恭喜你呀,你看,我本想第一時間恭喜你,但看到你被那麽多人圍住所以沒有機會。”

“沒關係的,曉慧姐,其實我最想得到的就是你的祝福。”

“是嗎?那是我的榮幸。我說過你很有表演天賦,胡姐也這麽跟我說過。”

胡姐現在已經不是趙玉墨的經紀人了。趙玉墨在自己稍有名氣之後便將胡姐換掉,因為這個胡姐總是處處與她作對。

“那真得謝謝胡姐了,”趙玉墨說,“當然也要謝謝曉慧姐你。”

“不用謝我,這都是你應得的。不過玉墨,作為姐姐我得提醒你一下,不要以為得了這個獎就真的代表什麽,這種電影節本身影響力就小得可憐,明白嗎?”

“是的,是的,我知道。”趙玉墨很想給許曉慧一個耳光。

戴文豪從許曉慧身後走了過來,趙玉墨不想看到許曉慧和戴文豪之間秀恩愛,所以她想快點離開,她抿著嘴朝許曉慧笑了笑說:“曉慧姐,不耽誤你時間了,我先走了。”

趙玉墨朝許曉慧點了一下頭,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的胳膊突然被許曉慧抓住。

“玉墨,你現在可是個大忙人,我見你都要預約好久,現在好不容易才見一次,不聚聚怎麽能行。難不成,你現在有了人氣就看不起姐姐了?”

“怎麽會,我隻是……”

趙玉墨話還沒說完,戴文豪便從許曉慧的身後抱住了她。

許曉慧嬌嗔地叫了一聲,然後仰著脖子與戴文豪接吻。

趙玉墨慢慢地一步步地往後退,這是她最不喜歡看到的場景。

在她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許曉慧再一次叫住了她。

“玉墨,”許曉慧說,“我們去喝點酒吧。”

趙玉墨很想說“不”,可是她發現自己沒有勇氣拒絕。

……

那是一家有名的私人會所,往來之人非富即貴,所以這家會所除了會員以外普通人是不能進的。

所以當趙玉墨走到門口時理所當然地安保人員給攔住了。

“玉墨,第一次來?”許曉慧故作吃驚地看著趙玉墨,“娛樂圈裏的許多有名氣的演員和導演都是這裏的會員,你不知道嗎?”

趙玉墨知道許曉慧是故意的,她裝作平靜地說:“不知道,我不太來這種地方。”

戴文豪開口對保安說:“這位小姐是我們的……”

戴文豪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許曉慧給截住了,許曉慧用餘光掃了一眼趙玉墨,笑著說:“這位小姐是我的助理。”

除了恥辱和憤怒,趙玉墨已經無法再用其他的詞匯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許曉慧裝作親昵地握住了趙玉墨的手,問:“對嗎,玉墨?”

“嗯,是的。”趙玉墨麵無表情地說。

酒池肉林。

這是趙玉墨對這裏的第一印象。

這裏的人被酒精和欲望吞噬。

閃爍的霓虹,性感的美女,狂躁的音樂,扭動的身軀,浮誇的笑容。

美女,洋酒,接吻,呻吟,甚至在不起眼的角落裏出現了正在互相愛撫的男女。

許曉慧和戴文豪的出現引起了一陣轟動。他們倆像具有吸力的磁鐵一樣將周圍的人吸引了過來。戴文豪和許曉慧和他們打著招呼,就像許久未見的友人。許曉慧趁機看了一眼趙玉墨,像是在告訴趙玉墨:我才是女王。

趙玉墨第一次有一種被無視的感覺。

許曉慧挽住了趙玉墨的胳膊,趙玉墨嚇了一跳,她聽到許曉慧對眾人說:“這是我的妹妹,趙玉墨,今天剛剛拿了最佳新人獎哦。”

眾人像剛剛才看到趙玉墨一樣驚呼了起來。

趙玉墨尬尷地笑了笑。

有一個人問:“曉慧,你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妹妹呀。”

“哪有,玉墨以前是我的助理,”許曉慧裝作親昵地摸了摸趙玉墨的頭,“對吧,玉墨,你不會忘記的,對吧。”

“是的,是的,我以前是曉慧姐的助理。”笑容在趙玉墨的臉上越來越僵硬。

“好了好了,他們等我們等了好久了。”戴文豪雖然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但其實他比誰都看得明白,因為他了解許曉慧。

他們來到了一間VIP包廂門口,許曉慧推開門,煙霧繚繞的包廂裏坐著三個男人兩個女人,其中一個男人居然是李導。

趙玉墨在看到那個李導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怎麽了,玉墨,進去啊,”許曉慧朝趙玉墨笑了笑,然後將嘴湊到了趙玉墨的耳邊說,“李導點了名要見你。”

趙玉墨知道許曉慧是在故意為難她。

趙玉墨不知道這顆仇恨的種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芽的,是那天無意中聽到了胡姐和許曉慧的對話,還是許曉慧為了激怒趙玉墨而說的那些字字紮心的話,亦或是從見到許曉慧第一麵起便萌生出的妒心,她不知道,她隻知道此刻的她已經在心裏對許曉慧萌生了恨意。

趙玉墨坐在了李導的旁邊。

她看到戴文豪和許曉慧正熱絡地和其他人聊著天,她就像是透明人一樣。

她恍然,原來在娛樂圈看重的隻是人氣,所謂的最佳新人獎真的是無關痛癢。

“玉墨,我們好久不見了,上次鬧了點誤會,”李導像上次那樣裝作不經意地將手放到了趙玉墨的大腿上,“你還在生氣嗎?”

“李導,”趙玉墨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李導,她沒有將李導的手推開,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笑著說,“上次發生了什麽,我怎麽不記得了?”

李導哈哈大笑起來:“玉墨,你成熟多了。”

這與成熟無關,她像以前一樣厭惡這個李導,甚至想用砍刀將李導的那雙手給剁下來,她之所以會像上次不一樣是因為她想起了李紅對她說過一句話:要想在娛樂圈走紅,那就不要給自己設底線。

底線?嗬,底線,她在娛樂圈浸**的這段時間的確看到了太多沒有底線的事情,所以,她現在犧牲的這點色相又算什麽呢?

趙玉墨笑了笑,餘光瞥到許曉慧正朝她這裏看。她倒了兩杯酒,端起來將其中一杯遞給了李導。

“李導,我敬您。”趙玉墨嫵媚地朝李導笑了笑。

“好好好。”李導的那隻手終於從趙玉墨的腿上拿開了。

趙玉墨看到李導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她接過李導手裏的杯子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李導接過酒杯,然後將臉湊到了趙玉墨的耳邊。

“玉墨啊,”李導的胳膊突然環住了趙玉墨的腰,“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你看,我們什麽時候有機會合作一下啊?”

“李導,看你說的,”趙玉墨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又往李導的懷裏湊了湊,因為她看到許曉慧正在朝她這邊看,“您可是個大導演,說話得算話哦。”說完,趙玉墨又笑著往李導的嘴裏塞了一顆葡萄。

李導樂得被酒給嗆了一下。

既來之則安之,趙玉墨在心裏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

這個李導的確是個大導演,如果能犧牲一點色相換回她想要的東西,那麽也是值得的,當然,她不會觸碰自己的底線。

正當趙玉墨開口想要說點什麽的時候,她聽到許曉慧突然對她說:“玉墨,你來,過來。”

趙玉墨站起身走到許曉慧的跟前,她強迫自己擠出了一個笑容,她問:“怎麽了,曉慧姐?”

許曉慧吸了一口煙,她故意將煙霧噴到了趙玉墨的臉上,然後將抽到一半的煙在煙灰缸裏摁滅。她將空煙盒扔到了桌子上,說:“玉墨,去給我買盒煙,你知道我喜歡抽什麽,對嗎?”

“讓服務員去買不就行了。”戴文豪故意打圓場。

“不行,”許曉慧眼神陰鷙,可是她卻在笑,“別人買的煙我抽不慣,我喜歡玉墨給我買的煙。玉墨,怎麽,是不是現在成了小明星就不願意給你慧姐我買煙了?”

“哪有,慧姐,我這就去。”趙玉墨的臉上掛著笑容,可是她對許曉慧的恨更加深了一層。

趙玉墨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許曉慧裝作不經意地和什麽人說了一句:“王總你說誰?哦,玉墨啊,你不知道嗎?玉墨以前是我的助理,她當時可聽話了,就像一隻小狗……”

趙玉墨知道許曉慧是故意的,可是她不能還擊,因為她害怕。

以許曉慧的手段和地位,要想整她簡直是易如反掌。

這就是娛樂圈中小人物的悲哀,她想,在這個物欲橫流的圈子裏,要想爬得更高就隻能不擇手段地將別人踩在腳下。

她知道,如果她想達成自己的目標,許曉慧就必須從女王寶座上下來。所以,不管她是否恨許曉慧,許曉慧將會一直是她麵前最大的障礙。

趙玉墨買完煙從外麵回來的時候,戴文豪在包廂門口堵住了她。

“趙玉墨,跟我來,”戴文豪沒等趙玉墨說話便將她拉到了廁所門口,“趙玉墨,你沒有生氣吧。”

“你放心,我沒有。”趙玉墨仰起臉看著戴文豪。她的心跳加速,有那麽一秒鍾,她甚至想踮起腳尖親吻他的嘴唇。這個男人總是會挑起她心裏的欲望。

“許曉慧一直都是這樣,你們還是朋友,對嗎?”

“是,我們是,我們一直都是。”趙玉墨微笑。

“我隻是想告訴你,她並不是壞人。”

“我知道,我知道,”趙玉墨說,“那我呢?”

“什麽?”戴文豪沒明白趙玉墨是什麽意思。

“我是說,你喜歡我嗎?”

戴文豪愣住了。

趙玉墨看著戴文豪的眼睛,她第一次從戴文豪的眼睛中看到了慌亂,她隨即捂著嘴笑了起來。

她說:“開玩笑的。麻煩你把煙拿給曉慧姐,好嗎?”

“可以,當然可以。”

戴文豪抬起手,他本想拍拍趙玉墨的肩膀,可是他身後卻突然傳來了許曉慧的聲音。

“你們倆在說什麽呢?”許曉慧走了過來,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倆,“我怎麽感覺你們在背著我**。”

“別鬧,”戴文豪將許曉慧摟過來,“你怎麽跑出來了。”

“想你了。”

許曉慧揪住戴文豪的衣領將他的身體往下拉,當著趙玉墨的麵吻住了戴文豪的嘴唇。戴文豪回吻著她,他將她樓得更緊。

趙玉墨往後退了兩步,她看到許曉慧斜著眼睛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他們的吻終於結束了。

每一秒對於趙玉墨來說都是煎熬。

“你先回去,”許曉慧說,“我有事情要和玉墨商量。”

“曉慧,不要再為難她了,你們是朋友,不是嗎?”

“當然了,她是我的妹妹,我們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許曉慧走到趙玉墨的身邊親昵地挽住了趙玉墨的胳膊,“對吧,玉墨。”

趙玉墨點頭,她的臉仿佛被石化,任憑她怎麽努力都無法擠出一絲笑意。

戴文豪走後,許曉慧說:“玉墨,我們進去說話。”

許曉慧拉著趙玉墨走進了女衛生間。

許曉慧將門關上,胳膊從趙玉墨的臂彎裏抽離出來。

她的臉上已經毫無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是輕蔑與不屑的表情。

她推了一把趙玉墨,趙玉墨趔趄著往後退了一步。

許曉慧冷冷地問:“你喜歡戴文豪,對嗎?”

麵前的許曉慧讓趙玉墨無比的陌生,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她說:“曉慧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趙玉墨,你不要忘了,沒有我就沒有你的今天,我知道你一直在試圖擺脫我,我不介意,但是,如果你試圖搶走我的男人,那麽,我不會放過你。”

“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哈哈哈!許曉慧,如果沒有我你早就完了。你敢說你就沒有一點私心嗎?你敢說你不是一個自私的人嗎?”

許曉慧突然走到了趙玉墨的麵前,她將趙玉墨拉到了洗手池前,將水龍頭開到最大。

“你幹嘛!”趙玉墨驚恐地看著許曉慧。

她想要甩開許曉慧,可是許曉慧卻突然揪住了趙玉墨的頭發。

“離戴文豪遠一點。”

“你怕了?”趙玉墨冷哼一聲,“許曉慧,你怕了,對嗎?你開始對自己沒有信心了,對嗎?”

“我不會再與你有任何的糾葛,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要再招惹戴文豪。”

“戴文豪是自由的,你們之間沒有婚姻保護,所以我也是自由的。”

許曉慧惡狠狠地看著趙玉墨。她想起了胡姐曾經跟她說過的話。是的,沒錯,趙玉墨的眼睛裏有黑洞一般的欲望,她小看了這個女孩。

水池裏的水溢了出來。

許曉慧突然將趙玉墨的頭按進了蓄滿水的水池中。

她看著趙玉墨掙紮的身體,想象著趙玉墨此刻絕望的心情。

她笑了。

她不會殺人的,她怎麽可能為了這麽一個無名小卒而毀掉自己。

她沒有那麽傻的。

她隻是想要提醒趙玉墨,她要讓趙玉墨知道,趙玉墨在她的眼中隻是一隻可以隨時捏死的螻蟻。

她將趙玉墨的頭拉起來。

她在鏡子中看到了趙玉墨蒼白扭曲的臉。

趙玉墨的心髒在狂跳,她大口地喘著氣,濕淋淋的頭發不停地往下滴水,從水池裏溢出的水打濕了她的衣服和鞋子。

她看著鏡子中的麵無表情的許曉慧,恐懼像電流一樣傳遍了她的全身。

“玉墨啊,不要再讓我失望了,好嗎?”許曉慧在趙玉墨耳邊輕聲說。

趙玉墨沒有反應。剛才發生的一切過於迅速,她甚至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有一些恍惚,她不可能想到許曉慧居然會這樣對她。

許曉慧冷哼一聲,然後鬆開趙玉墨的頭發。

“不要以為我不了解你,也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過去的那些黑曆史,”許曉慧語氣輕蔑,“一個被富豪拋棄的二奶有什麽資格對我評頭論足,”許曉慧看著鏡子中的趙玉墨,“記住,你隻是我養過的一條狗。”

趙玉墨沒有說話,她低著頭扶著麵前的台子,頭發垂落,遮住了她的臉。

她喘著粗氣,隨後聽見門被重重地甩上。

她攥緊雙拳,試圖將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匯聚到她的拳頭上。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中狼狽的自己。

許曉慧,我會奪走你擁有的一切,我會親眼看著你跪在我麵,你會後悔的。

濕漉漉的趙玉墨回到包廂的時候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她看到許曉慧正叼著煙眯著眼睛看著她。

“哎呀,玉墨,”李導站了起來,“你這是怎麽搞的。”

“我出去買煙的時候下起了雨,”趙玉墨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我想我要先回家了。”

“玉墨,不再玩會嗎?”許曉慧將煙在煙灰缸裏摁滅,她的臉上掛著笑,仿佛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仿佛剛才將趙玉墨的頭按進水裏的人不是她。

“我要走了,曉慧姐,”趙玉墨說,“你說的話我會記住的。”

……

沒有人生來是惡人,所以惡是被激發出來的。

當一個人的惡像破土而出的種子在心靈的土壤裏生根發芽時,你便已經不可能再遏製它的生長,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更多的惡繼續催生它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