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後,飛機抵達了Z市。
趙玉墨拉著行李箱走出機場,然後她看到了帶著墨鏡的李紅。
李紅摘下墨鏡,微笑著走到趙玉墨的麵前,她說:“歡迎你,小姑娘。”
“紅姐,今後請您多關照。”
“不,應該說我們今後要彼此關照,”李紅輕輕地拍了拍趙玉墨的臉頰,“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李紅開車將趙玉墨帶到了一家酒店,她將房卡遞給趙玉墨,說:“拍戲的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這裏,如果有什麽需要就隨時告訴我,不要客氣。”
“謝謝你,紅姐。”
“雖然你的戲份很少,但是對你來說很重要,明白嗎?”
“明白的。”
“我可以提前告訴你,許曉慧和你演的是同一部戲,所以好好珍惜這次機會。”
“許曉慧?你說的是演《輪回》的那個許曉慧嗎?”
“可不,這個娛樂圈還能有第二個許曉慧嗎?”
天呐,趙玉墨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居然真的能有機會如此近距離地接近許曉慧,如今,當夢想成真的時候,她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不真實起來。
李紅看著趙玉墨興奮的樣子,笑了笑,說:“看得出來,你很喜歡許曉慧,對嗎?”
“當然,有幾個人不喜歡她呢?”
“如果我告訴你許曉慧同樣也是我手下的藝人呢?”
“你是說我和許曉慧的經紀人都是紅姐你?”
“你沒有聽錯,”李紅聳了聳肩,“實話說,當初江總將你推薦給我的時候我也是礙於情麵才勉強答應收下了你,但是在見到你本人後我很慶幸江總將你介紹給了我,”李紅捏了一下趙玉墨的臉蛋,“你的這張臉注定是屬於娛樂圈的,我不會看錯人,也從未看錯人,當然,更重要的是你眼睛中的欲望,我喜歡那種自私的欲望,明白嗎?”
在聽到“江總”這兩個字之後,趙玉墨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穀底。
江浩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離開這裏,我想他們或許會來找你”。
李紅看到趙玉墨的眼神有些呆滯,她笑著拍了拍趙玉墨的胳膊。
趙玉墨回過神來,她說:“抱歉,我……”
“你還好嗎?”
“還好。”
“玉墨,”李紅微笑著說,“在娛樂圈,過於在意別人對你的評價是走不遠的。如果你想紅,那就不要給自己設底線,永遠不要。”
李紅拍了拍趙玉墨的肩膀,在離開之前對趙玉墨說:“玉墨,不要讓我失望。”
……
趙玉墨的戲份很少,她在劇中飾演的是一個丫鬟。
整部劇她隻有兩句台詞。
但她並沒有太多的失望,至少她今天能親眼見到許曉慧。
她在準備的時候,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頭,看到那個男人朝她笑。
男人說:“趙玉墨?”
趙玉墨點頭,說:“您是哪位?”
“這部劇的導演。”
趙玉墨放下手中的劇本,畢恭畢敬地站直身體,然後微微地鞠了一躬。
“導演您好。”她說。
“好好好,不要緊張,不要緊張,”導演咧著嘴笑,被煙熏黃的牙齒暴露在趙玉墨的視線裏,從他的口腔裏湧出一股惡臭,趙玉墨一度感到惡心,“我姓李,他們都叫我李導。”趙玉墨想起來了,這個李導就是拍過《輪回》和《罪行》的導演李俊生。
“李導您好。”趙玉墨強迫自己對上李導的視線,然後扯動嘴角笑了笑。
李導打量了一下趙玉墨,他的目光在趙玉墨的胸部停留了很久。
趙玉墨看到這個李導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什麽。
“紅姐在我麵前說了你許多好話,一開始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你很漂亮,”李導曖昧地拍了拍趙玉墨的肩膀,“好好準備,小姑娘,遇到什麽不懂的盡管來問。”
李導在走之前又衝趙玉墨色迷迷地笑了笑,好像是在說:我吃定你了。
趙玉墨望著李導逐漸消失的背影,她在心裏暗暗地歎了口氣。
原來這就是娛樂圈。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而她就是那個蝦米。
她笑了笑,然後她聽到一輛車在她身後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到從車裏下來了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而跟在這個女人身後的則是李紅。
趙玉墨一眼就認出這個女人是許曉慧。
她看到許曉慧摘下了墨鏡,而剛才的那個李導則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趙玉墨聽不清楚李導跟許曉慧說了些什麽,但從他笑嘻嘻的麵部表情也能猜得出來,無非就是些噓寒問暖的片湯話。
當明星就是好啊,眾星捧月,所有人都會圍著你轉。
趙玉墨朝李紅揮了揮手,李紅看到了,可是李紅卻裝作沒看到。
也難怪,雖然同是李紅手下的藝人,但她畢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而已。
和趙玉墨演對手戲的女配叫小綠,是個不折不扣的三線演員,之前是嫩模,演過幾部粗製濫造的網絡劇。
她除了長得漂亮以外簡直一無是處,因為在和趙玉墨演戲的過程中,小綠經常會卡殼或者忘記台詞,本來很簡單的一場戲居然演了整整一下午。趙玉墨一度懷疑這種女孩怎麽可能當上演員。
更讓趙玉墨驚掉下巴的是,這個李導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不停地安慰她,她去廁所的時候聽到導演小聲地喊小綠“寶寶”。
她明白了,她知道這個小綠是李導的女人,所以她惹不起。
下午五點三十六分的時候,她終於完成了她演員生涯中的處女作。
她在休息區休息的時候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她轉過頭,是李紅。
李紅笑眯眯地走過來,然後在趙玉墨身邊坐下。
“玉墨,感覺還好嗎?”李紅說。
“還好。”
“你表現很不錯,李導在我麵前誇過你。”
趙玉墨抿著嘴笑了笑,說:“如果沒有您,我也不會有這次機會。”
“你應該感謝江總。”
趙玉墨語塞,她不知道李紅為什麽總是把江浩掛在嘴邊。
她低下頭,看到一隻蟲子在地上緩慢地爬行,她突然很想一腳將這隻蟲子踩碎。
李紅拍了拍趙玉墨的肩膀,說:“玉墨,李導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他想給你加場戲,所以想和你探討一下劇本,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趙玉墨其實知道李紅的弦外音,但她仍心知肚明地問:“紅姐,我不是太懂。”
李紅捂著嘴笑了起來,她說:“在娛樂圈,如果你知道怎麽付出,那麽你的付出與收獲一定會成正比的。娛樂圈更新換代的速度這麽快,你等不起的。當然,決定權在你。”
趙玉墨笑了笑,但沒有說話,她想起了今天與她演戲的小綠。
她知道娛樂圈的混亂與肮髒,可她隻想成為一名演員,像許曉慧一樣的演員,所以,她真的要成為像小綠那樣的女孩嗎?
或許她可以成為小綠,或許她可以像小綠那樣輕鬆地獲得機會,可是這樣真的符合她的夢想嗎?
她曾經像一隻寵物一樣生活在江浩的寄養之下,那短短的一段時間裏,她感受到的不是幸福和快樂,而是空虛,伸手不見五指猶如無底黑洞般的空虛。
或許李紅說的是對的,但那樣的人生不是她想要的,現在是如此,過去也是如此。
她想要在聚光燈下生活,想要像許曉慧那樣成為萬眾矚目的偶像。
她不想在今後的人生中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肮髒。
這種事情就像毒品,你對這種事情的危害心知肚明,可是你薄弱的自製力無法抵擋住它所產生的令你無法自拔的幻象。一旦沾染上,你今後的人生將會陷入無法自拔的泥淖中。
趙玉墨搖了搖頭,她說:“紅姐,抱歉。”
李紅先是愣了一秒,接著便誇張地笑了起來。
“逗你呢,”李紅拍了拍趙玉墨的肩膀,“別告訴我你當真了,”李紅站了起來,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走吧,你不是一直都想見見許曉慧嗎?”
李紅轉身便向門口走去。
趙玉墨感覺對李紅越來越陌生了。
她站起身,跟著李紅走了過去。
她們來到拍攝現場。
趙玉墨看到許曉慧正站在浴缸旁和李導爭論著。
“當初說好這場戲讓裸替來演,現在你居然跟我說讓我親自來演,李導,你是在逗我嗎?”許曉慧看起來很生氣。
“曉慧,你聽我說。”李導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將手搭在了許曉慧的肩膀上。
“滾開!”許曉慧吼了一聲,然後將李導那隻肥肥大大的手甩開,“我們合作了這麽多次,你應該知道我的底線,像這種暴露的戲份我是不會拍的,我已經做出了讓步,不要觸碰我的底線。”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傻眼了,從來沒有一個演員敢這樣跟李導說話。
李導的臉僵住了,因為下不來台,所以他氣急敗壞地說:
“我再問你一遍,這場戲你拍還是不拍。”
“這場戲沒有裸替我是不會拍的。”
“裸替,裸替,老子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那個裸替送醫院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嗯?”
“算了,不拍了。”許曉慧轉過身,看都沒看一眼就往回走。
李導一把抓住許曉慧的胳膊,他說:“靠,你說不拍就不拍了?劇組的經費本來就緊張,因為你耽誤了多少天了,劇組的損失你來賠償嗎?真是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啊,有點名氣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嗬,本末倒置。你為了把我騙過來居然說什麽裸替已經出院了,到了現場,你居然讓我自己演。真搞笑。”
李紅見狀趕忙跑了過去,她站在許曉慧和李導的中間,她對李導說:“李導,李導,您消消氣,您消消氣。”
“紅姐,這個許曉慧真的是太過分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早就換人了,”李導的臉被氣得通紅,唾沫星子噴了李紅一臉,“光拍背又不拍前麵,而且我說過我會清場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李紅將許曉慧拉到趙玉墨的旁邊,趙玉墨聽到李紅低聲對許曉慧說:“你就犧牲一下吧,隻是拍你的背又不會拍到前麵,你委屈委屈,不要真把他惹急了。”
“隨他的便吧,”許曉慧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大不了就不拍了。”
“我的姑奶奶,你應該知道李導在這個圈子裏的地位,你要是得罪了他,那你今後肯定會遇到麻煩,而且你不要忘了,當初你也是拍了他的戲才會紅的。”
“那又如何,是他失信在先。”
“他也是沒辦法,”李紅再次壓低聲音,“你應該了解他,他這個人心胸狹窄,我們惹不起他。”
許曉慧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她臉上雖然掛著輕蔑,但趙玉墨能看得出來許曉慧有些慌張、有些不知所措。
李導看到許曉慧那邊還是沒有動靜便吼了一聲:“收工。”
正在這時,趙玉墨突然大聲說了一句:“紅姐,我來試試吧。”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玉墨的身上。
許曉慧這才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趙玉墨。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趙玉墨,說:“她是誰。”
“趙玉墨,我新簽的藝人,”李紅笑著將趙玉墨拉到許曉慧的麵前,“她是你的粉絲,一直都想見你一麵。”
“趙玉墨,”許曉慧在嘴裏輕聲念了一遍趙玉墨的名字,“你真的確定要做我的裸替?”
“曉慧姐,你的每一部電影我都看過,”趙玉墨說,“我曾經幻想過有朝一日能和你一起出現在銀幕上,現在機會來了,我為什麽不把握呢?”
許曉慧笑了笑,沒有說話。她拍了拍趙玉墨的臉頰,然後走出了拍攝現場。
“玉墨,你讓我很吃驚,”李紅說,“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孩。”
“紅姐,我說過,”趙玉墨笑了笑,“我是個自私的人,我想要在聚光燈下生活。”
……
當趙玉墨站在浴缸前緩緩地褪去衣服時,一種難以忍受的羞恥感向她湧來。
她赤身**地站在眾人的目光當中,攝像機正在拍攝著她**的身體。
她感覺自己渾身僵硬,她靜靜地看著麵前升騰著白色蒸汽的浴桶,然後她抬起腿邁了進去。
她背對著鏡頭站在熱水中,默數三秒,然後躺在了浴缸裏。
……
終於拍完了。
趙玉墨穿好衣服走出片場,她在去衛生間補妝的時候,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哭了。
她在拍完那場戲之後聽到兩個男性工作人員在低聲用各種汙言穢語品評著她的身體。她渾身發抖,下意識地攥緊拳頭。
可是她除了憤怒以外什麽也做不了。
她隻是一個小演員,一個渺小到連默默無聞都算不上的小演員。
她有些後悔了,或許這一步她走錯了,她做了無謂的犧牲。她可以肯定的是,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以色情的眼光看著她,在他們的眼裏她隻是一個裸替。
她仍然記得在拍完那場戲之後,李導握著她的手,一邊拍著她的手背一邊說:“玉墨,你是個好苗子,繼續努力。”隻是讓她感到惡心的是,這個李導在和她說話的時候,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著她的臉,他的目光一直來回不停地打量著她的身體,她知道在他那快要謝頂的腦子裏究竟在想著什麽。
她擦掉眼淚,重新補妝。
此時,有人在她身後衝著她的背影說:“今天多虧你了。”
趙玉墨從鏡子裏看到了身後的人。
是許曉慧。
她轉過身,慘白的麵頰上扯出了一抹笑容,她說:“曉慧姐,你客氣了。”
“感覺還好嗎?”
“還好。”
“每個人都會有這種階段的。”
“你也不例外嗎?”
許曉慧笑了起來,她說:“當然。或許比你還要慘。我跑了整整一年的龍套,有一段時間我真的要放棄了,差一點就接受了某個導演潛規則的要求。現在想來,真是萬幸,總之,我熬過來了,現在看起來過得還不錯。”
“三分運氣,七分實力。”
“哈哈哈,”許曉慧捂著嘴笑,“小姑娘,你的嘴可真夠甜的。”
趙玉墨笑著說:“在我眼裏,你是最優秀的女演員之一。”
許曉慧走到趙玉墨身邊拍了拍趙玉墨的肩膀,說:“你是李紅手下的人嗎?”
“嗯,是的。”
許曉慧沉默了一會,說:“簽約了嗎?”
“沒有,一直在考慮,怎麽了?”
“你叫什麽來著?”
“趙玉墨。”
“玉墨,我勸你盡早離開李紅。”
“什麽?”趙玉墨一臉的不可思議,“為什麽,你不也是李紅手下的藝人嗎?”
“她這麽跟你說的?”
“怎麽了?”
“兩年前我就不是了,”許曉慧轉過身去將門關上然後又走了回來,“李紅是個吸血鬼,如果讓她當了你的經紀人,那麽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會被她榨幹。”
“那她怎麽對你那麽熱情。”
“因為我紅了啊,你別看她在這個圈子裏人脈廣而且也很有地位,但是她趨炎附勢的本性是改不掉的。”
趙玉墨沒有說話,她在心裏默默地盤算著,她不知道許曉慧為什麽要說這些話,或者說,許曉慧是不是還另有其他的目的。
“我隻是想提醒你,你不要有顧慮,選擇權還在你的手上,”許曉慧笑了笑,“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離開她。你的條件很好,我不希望你被她糟蹋掉。”
“曉慧姐,你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問你,”許曉慧說,“那個李紅有沒有提到過任何關於潛規則的暗示。”
趙玉墨愣住了。
“看你的表情應該是有吧,”許曉慧說,“她手下的女藝人沒有一個是幹淨的,當然我是個例外,不過我也為此付出過代價。”
“什麽代價。”
“我被封殺了半年。”
“然後呢?”
“半年後我因為《疼》一炮而紅。再後來,我被現在的公司挖過去。”
趙玉墨咽了一口口水,她說:“如果我離開了李紅那我能去哪。”
“你的條件很不錯,”許曉慧上下打量了一番趙玉墨,“我想你會有很多的機會,何必自尋死路。當然,我正缺一名助理,如果你有興趣話,你可以來找我。放心,我不會讓你一直都做我的助理,時機成熟我會給你機會的,你可以相信我,我許曉慧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主。”
趙玉墨在心裏暗自忖度,她知道許曉慧不會騙她,但是如果她真的離開了李紅,那麽李紅會不會報複她,而且李紅知道太多她的事情。
“我可以考慮考慮嗎?”
“當然,我會等你。”
……
一切如許曉慧所言,李紅真的是個城府極深的人。
那天收工之後,李紅把趙玉墨帶到了一個飯局。
參加飯局的多是娛樂圈裏的人,像她這樣的漂亮姑娘也有許多,然後,她發現了那個李導。
李導色眯眯地看著她,他拍拍旁邊的空位,說:“來來來,玉墨,來這裏坐。”
趙玉墨猶豫了,李紅趴在她耳邊小聲說:“快去啊,趁這個機會和李導認識認識,以後會有用處的。”
趙玉墨坐到了李導的旁邊,李導裝作不經意似的將手放到了趙玉墨的大腿上,他說:“玉墨啊,今天感覺還好嗎?”
趙玉墨將李導的手從她的腿上拿開,她強顏歡笑地說:“多謝導演的關心,我很好。”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李導尷尬地笑了笑,“玉墨啊,你替許曉慧演的那場戲簡直是完美,一遍就過,真不錯啊。”
趙玉墨抿緊嘴唇,下意識地攥緊拳頭,一種屈辱感湧上心頭。
她站了起來,拿起包就往門外走。
她聽到李導在她身後叫她,她裝作沒聽見一樣拔腿就跑。
她跑出酒店,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她打開車門,在鑽進車廂之前,李紅在她身後叫住了她。
“玉墨,等等。”
趙玉墨站在原地,轉過身,看到李紅正朝她這邊走過來。
“玉墨,你這是幹嘛,”李紅一臉不悅,“你總是在耍小孩子脾氣。”
“紅姐,這個李導是什麽德性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是女孩子在這個圈子裏吃點虧應該不算什麽吧。”
“紅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說過,不要給自己設底線,有的時候吃點虧總是會有幫助。你應該看得出來,李導很欣賞你,他在我麵前不止一次地提到你。”
“紅姐,你應該知道這個李導想做什麽吧。”
“當然,我當然知道。”
“那你為什麽……”
“玉墨,”李紅打斷了趙玉墨,“很多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不是嗎?”
“我想你搞錯了,紅姐,”趙玉墨笑了,“我們並沒有簽約,所以我們好像並不在同一條船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看好你,所以……”李紅從包裏將合同拿了出來,“我一直將合同帶在身上,我想正式簽下你。”
“可是我不想和你簽約了。”
“什麽?”李紅不可思議地看著趙玉墨。
“我不想和你簽約了,紅姐。”趙玉墨笑著說。
“給我一個理由。”李紅的驚訝隻停留在臉上一秒鍾,隨即便恢複了平靜。
“我想問你,許曉慧現在還是你手下的藝人嗎?”
“這和你簽約有關係嗎?”
“因為你騙我。”
“誰告訴你的。”
“許曉慧本人。”
“她都跟你說了什麽。”
“她說你是吸血鬼,她說你會瘋狂地榨幹你手底下的任何一人,她說你就是魔鬼。”
“哈哈哈,”李紅笑了起來,“你以為許曉慧真的是個好人嗎?”
“至少她的城府沒有你那麽深。”
“城府?”李紅眯著眼睛看向了趙玉墨,“一個介入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居然跟我講城府?”
趙玉墨知道這場對話已經無法再進行下去了,因為她已經和李紅撕破了臉。
趙玉墨轉身鑽進了車廂。她在關上車門的時候聽到李紅對她說:“趙玉墨,你會後悔的。”
李紅的那句“趙玉墨,你會後悔的”始終在她耳邊縈繞。
實話說,她的確有些後怕,她知道李紅這種人是不好惹的,可是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她要想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隻能找一個靠山。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許曉慧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趙玉墨說:“曉慧姐,我是玉墨。”
“知道,怎麽,想通了?”
“我離開李紅了,我和她攤牌了。”
“所以?”
“我希望能做你的助理。”
“很好,曉慧,你會為你現在做的決定而感到慶幸。”
但願如此,趙玉墨在心裏說。
“李紅有沒有對你說什麽。”許曉慧問。
“她說我會後悔的。”
“沒關係的,玉墨,有我在,沒人敢碰你。”
……
許曉慧憑借著在《輪回》中的出色表演榮獲了某電影節的最佳女主角。
頒獎典禮結束後,她又參加了主辦方的慶功宴,回到車裏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趙玉墨和司機龍哥一直在車裏等著她,因為她隻是個小助理,所以她沒有資格和許曉慧一起進去。
這或許就是小角色的悲哀吧。
龍哥已經睡著。她有些餓了,吃了幾包零食又喝了幾口水,然後打開車窗,透了口氣。
她想起許曉慧在領獎的時候說的獲獎感言,所以她在心裏想象著當自己走上領獎台的時候應該說些什麽。
她突然覺得好笑,她又在做白日夢了。她為許曉慧感到高興,這是許曉慧應得的,自從做了許曉慧的助理之後她才知道一個真正演員的真是素養究竟是什麽。
可是她又忍不住地嫉妒許曉慧。
她聽到了許曉慧的笑聲,她知道許曉慧回來了。
她推了推熟睡的龍哥,龍哥一個機靈地坐直身體,然後,許曉慧和她的經紀人打開車門鑽了進來。
“曉慧姐,恭喜你啊。”趙玉墨連忙道喜。
“謝謝你,玉墨,”許曉慧在她旁邊坐下,她看著趙玉墨笑了笑,臉頰微紅,看樣子喝了不少酒,“辛苦你了。”
趙玉墨從後麵拿出保溫杯,扭開蓋子遞到了許曉慧跟前。
許曉慧說了聲謝謝,然後喝了幾口。
許曉慧說:“玉墨,你可能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雖說我已經得到了許多人的認可,可是我還是要證明自己,你懂嗎?”
“我懂,我懂。恭喜你,曉慧姐。”趙玉墨除了說恭喜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路上的時候,許曉慧的經紀人胡姐已經睡著,而許曉慧卻異常的興奮,一點看不出來她喝多了。她不停地說著關於電影節的事情,而且越說越興奮。
龍哥將車開到酒店門口,許曉慧對胡姐說:“你和龍哥先上去。”
“你要去哪?”胡姐問。
“你別管了,胡姐,我今天高興,放我一天假,好嗎?”
“好吧,好吧,我不管了,但你喝酒了,所以不能開車了,你讓龍哥送你去。”
“不用了,”許曉慧轉過頭看向了趙玉墨,“玉墨,帶駕照了嗎?”
趙玉墨愣了愣,忙說:“帶了。”
“嘿嘿嘿,”許曉慧將臉湊到趙玉墨的跟前,“那玉墨,你送我去,好嗎?”
趙玉墨開著車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疾馳,許曉慧打開車窗大喊大叫,逗得趙玉墨都忍不住笑了。
在趙玉墨的心裏,許曉慧是個敢愛敢恨的女人,沒有城府,她喜歡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工作,而且,許曉慧待她真的很不錯,每一次許曉慧接戲她都會向導演推薦趙玉墨。
她一邊開車一邊問:“曉慧姐,我們到底去哪啊?”
“你等一下,等一下。”許曉慧傻笑著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阿豪,你在哪?”許曉慧的聲音裏滿是魅惑。
趙玉墨沒有聽到電話那端在說些什麽,隻是聽到許曉慧對她說:“玉墨,去夜香。”
夜香是當地有名的夜店,趙玉墨不知道許曉慧去那種地方幹嘛。
但她沒有多問,說了一聲“好”便朝夜香駛去。
車子停在了夜香門口,幾分鍾後從夜香裏走出來一個男人。
在微弱的路燈光下,趙玉墨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
居然是戴文豪。
她緊張得呼吸都開始急促了。
她真沒想到她居然見到了她的男神戴文豪。
看來戴文豪和許曉慧之間的緋聞並不是空穴來風。
戴文豪打開車門鑽進了車裏。
趙玉墨不敢回頭看,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戴文豪將車門關上,將許曉慧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趙玉墨忍不住看向了後視鏡,她看到戴文豪吻住了許曉慧的嘴唇,而許曉慧此時則閉著眼睛享受著他的吻。
趙玉墨和戴文豪在後視鏡裏對上了眼,趙玉墨趕緊收回視線,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悄悄地從車上溜出去的時候,戴文豪和許曉慧的熱吻終於結束了。
“寶貝兒,想你了。”戴文豪的手在許曉慧的後背上摩挲著。
“你難道不應該先說恭喜我嗎?”許曉慧撒嬌道。
“是的,是的,我應該先恭喜你才對。”戴文豪迫不及待地將手伸進了許曉慧的衣服裏,“我的寶貝兒,恭喜你。
許曉慧笑著推開了戴文豪,她嬌嗔著說:“有人在呢。”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戴文豪望向了自始至終都不吭一聲的趙玉墨,“你從哪弄來的這麽漂亮的司機,回頭也給我弄一個?”
“滾一邊去,”許曉慧的拳頭軟綿綿地捶在了戴文豪的胸口,“玉墨是我的助理,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就殺了你。”
“好好好,我隻愛你一個。”
趙玉墨有些受不了了,當電燈泡這種事她真的做不來,她小心翼翼地低聲問:“曉慧姐,我們去哪?送你回酒店嗎?”“回什麽酒店,”戴文豪一邊親吻著許曉慧一邊說,“去我家。”
趙玉墨按照戴文豪給的地址朝戴文豪的別墅駛去。
車廂裏自始至終都被情欲的氣息所充斥。
戴文豪和許曉慧一會低聲呢喃一會互相親吻。
在開到海邊的時候,趙玉墨從後視鏡裏看到戴文豪已經將許曉慧的衣服解開了,他的吻落在了許曉慧的胸上,而許曉慧在酒精的麻醉中開始忘我地低聲呻吟。
趙玉墨知道她應該做什麽了。
她將車停在路邊,然後輕輕地打開車門,又將車門輕輕地關上。
她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車裏正在發生著什麽事情。
她去馬路對麵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麵包和一瓶飲料充饑。
她付了錢走出便利店,然後看到車身正在猛烈地晃動。
她又退了回去,蹲在便利店門口一邊看著晃動的車身一邊吃著東西。
一分鍾後,天空飄起了雨,她的麵包被雨水淋濕。
……
趙玉墨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
她隻睡了四個小時便被胡姐叫醒。
胡姐說:“玉墨,龍哥病了,所以麻煩你去給曉慧送幾件衣服,下午她要參加一個活動。”
趙玉墨困得要命,但她也不敢拒絕。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開著車到了戴文豪的別墅。
她感覺這棟別墅比她夜裏看到的還要大。
她在門口給許曉慧打了電話,響了很長時間,最後終於被接起來了,但接的人不是許曉慧而是戴文豪。
“哪位。”戴文豪問。
“趙玉墨。”
“誰?”
“你忘了嗎?是我送你和曉慧姐回來的呀。”
“哦,想起來了,是你呀,漂亮的小助理。”
趙玉墨感覺戴文豪的語氣裏有些挑逗的意味。
她說:“對不起,打擾了,我是來給曉慧姐送衣服的,她今天下午要參加一個活動。”
“你幹嘛說對不起,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才對,我和曉慧……哈哈,讓你見笑了。”
趙玉墨想起了夜裏發生的事情。
一對饑渴難耐的男女。
電話被掛斷,沒過多久她就看到戴文豪穿著一件白色T恤衫走了出來。
好帥,比在大銀幕上看到的還要帥。
趙玉墨看得愣了神。
“哎,小美女,發什麽呆啊。”戴文豪拍了拍趙玉墨的肩膀。
趙玉墨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戴文豪,紅著臉將袋子遞給了戴文豪。
戴文豪笑著接過,說:“不進去坐坐?”
“不了不了,”趙玉墨連忙擺手,“打擾你和曉慧姐休息了。”
“我早就醒了,曉慧還在睡,”戴文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昨天晚上她被我折騰得夠嗆。”
趙玉墨紅著臉低下了頭,她小聲說:“那我先走了,下午我們會來接曉慧姐,麻煩戴先生通知一下曉慧姐。”
“當然,隻不過……”戴文豪皺了皺眉,“你叫我戴先生讓我有點不舒服。以後就叫我阿豪吧。”
趙玉墨低著頭說:“好。”
就在趙玉墨轉過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她聽到戴文豪對她說:“趙小姐,以後見了我不要那麽拘束,難不成你怕我吃了你?”
趙玉墨背對著戴文豪點了點頭,然後鑽進了車裏。
回去的路上,趙玉墨在心裏犯起了嘀咕,她總感覺戴文豪好像話裏有話,而且他對她的態度和語氣有些不太正常,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她想起了夜裏她在後視鏡裏和他對視時他的眼神。
她搖了搖頭,一定是她想多了,看來缺少睡眠還能讓人產生幻覺。
她在心裏不禁感歎:許曉慧真是人生贏家啊。
她在想,要是有一天她能達到許曉慧三分之一的高度那她也就滿足了。
可是她究竟要等多久呢?
此時的趙玉墨沒有想到的是,她人生的轉折即將在不經意間出現。
那天下午,許曉慧在參加完活動之後,又在晚上參加了一場酒宴。
許曉慧讓趙玉墨不用跟著她去了,她放趙玉墨兩天假,然後給了趙玉墨一張卡,讓她隨便刷。
趙玉墨沒有推辭,因為她知道許曉慧最討厭的就是假惺惺地客氣。
事實上,那天晚上,趙玉墨哪裏也沒有去。
她能去哪呢?即使出去又能幹什麽呢?
孤獨使她又想起了楊露。
她洗了一個澡,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淩晨零點了。
她鑽進被窩,在迷蒙中逐漸入睡。
她夢見了楊露。
可是這個夢沒做多久便被刺耳的電話鈴聲打斷了。
她從夢中驚醒,眯著眼睛將手機從床頭櫃上拿到眼前。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的名字。
是許曉慧。
她歎了一口氣。
許曉慧一定又喝醉了。
她清了清嗓子,接起了電話。
“玉墨……”許曉慧顫抖的聲音中帶著驚慌。
趙玉墨聽到後馬上坐直了身體,她感覺許曉慧有些不對勁,她連忙問:“曉慧姐,你怎麽了?”
“出事了,玉墨。”
“你別急,怎麽了?”
“出車禍了。”
“出車禍了?你怎麽樣?沒事吧?”
“我沒有事,但是……”
“怎麽了?”
“我把人給撞了。”
“什麽?曉慧姐,你在哪?我馬上就過去。”
趙玉墨按照許曉慧給她的地址趕了過去。
她下了出租車,看到許曉慧正坐在馬路牙上抽著煙。
海風習習,一片寂靜。
趙玉墨走過去蹲在了許曉慧的旁邊。
“曉慧姐。”
許曉慧抬起頭慘然一笑,她說:“玉墨,你來了。”
趙玉墨坐在了許曉慧的旁邊,她說:“你還好吧。”
“不能再好,”許曉慧搖頭苦笑,“醉酒駕駛,肇事逃逸,我現在已經能想象得到明天娛樂新聞的頭版頭條——許曉慧醉酒駕駛,肇事逃逸,影響惡劣。嗬嗬。”
“曉慧姐,我問你,你撞的那個人是老人、孩子還是青年?”
“青年,二十歲左右。”
“受傷嚴重嗎?”
“我沒注意,我撞到他的時候已經蒙了,我隻聽到他躺在地上哀嚎,甚至都沒有注意他流沒流血。”
“他飛出去了嗎?還是隻是撞到了。”
“忘記了,忘記了,忘記了,”許曉慧的情緒突然崩潰,她哭著說,“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我真的不想功虧一簣。”
“不會的,不會的,或許事情還會有轉機,我們再想想辦法。”
“不會有轉機了,我已經完了,我不想進監獄,我不想被關起來,我不想消失在公眾視野中,我不想讓我保持了這麽久的正麵形象在一夜之間徹底坍塌,我不想,我真的不想,”許曉慧握住了趙玉墨的手,她的淚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趙玉墨的手背上,“我恨我自己,我不知道我今天晚上為什麽喝那麽多酒,為什麽在喝完酒之後還抱有僥幸心理親自開車,我為什麽要給司機放假,這不都是我自找的嗎?哈哈……哈哈……自找的,我自找的……”
趙玉墨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將許曉慧抱在了懷裏。
許曉慧趴在她的肩頭大聲地哭泣,她說:“我不知道該叫誰,胡姐手機關機,戴文豪的手機也關機,所以我隻能打給你了,玉墨,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這麽長時間以來我一直嚴格地要求自己不要犯任何的錯誤,可是如今,我將會因我犯的第一個錯誤而使自己陷入萬劫不複。”
趙玉墨的眼睛也濕潤了。在認識許曉慧之後她才明白,許曉慧的成功並不是偶然,許曉慧是一個不甘靠外表吃飯的女人,她不想當一個花瓶,她為了能演好一個角色所付出的艱辛沒有人能看得到,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名利雙收的許曉慧獲得最佳女主角的獎項時會那麽激動。
許曉慧的成功是她應得的,因為她已經付出了所有。
可是趙玉墨自己呢?她什麽都沒有,她沒有愛情,沒有親情,更沒有友情。
如果像她這樣一無所有的人能靠自己的犧牲來挽救一個用心演戲用心做人的女演員,或許這也是值得的。
許曉慧趴在趙玉墨的肩旁哭了好久。
趙玉墨和許曉慧接觸了這麽長時間,她第一次看到許曉慧如此的狼狽不堪。
趙玉墨將紙巾遞給許曉慧。
許曉慧用紙巾擦幹了眼淚,她聽到趙玉墨問她:“曉慧姐,被你撞的那個男人看到你的樣子了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路口有監控嗎?”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許曉慧用茫然的眼神看著趙玉墨。
再堅強的人也會有崩潰的時候。
趙玉墨笑了笑,她說:“曉慧姐,我有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許曉慧苦笑。
“自首。”
“自首?”許曉慧的臉再一次垮了下來,“嗬,自首……”
“不是你去自首,而是我替你去自首。”
“什麽?你說什麽?”許曉慧不可思議地看著趙玉墨。
“我替你去自首,”趙玉墨握住了許曉慧的手,“我想這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玉墨,你……”
“曉慧姐,我們是朋友嗎?”
許曉慧愣住了。
“我明白,”趙玉墨笑著說,“其實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做你的朋友,但是,實話說,我真的很佩服你,一個女人能在娛樂圈潔身自好並且靠著自己的努力爬到現在的位置真的讓我感到不可思議,何況你在我流離失所的時候伸出了援手,你給我工作甚至給我提供演戲的機會,所以我感激你,我想幫你。”
“對不起,玉墨,我……”
“不用再說了,曉慧姐,我都懂,我幫你是我心甘情願的,沒有人強迫我。”
“可是你這麽做是為什麽,這對你不公平。”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公平,任何的公平都是相對的,隻要問心無愧就可以了,對嗎?”
許曉慧本可以斷然拒絕,她知道這件事情和趙玉墨沒有任何關係,可是她開不了口,她知道她很自私,可是她真的不忍心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趙玉墨隻是一個小人物,如果一個小人物的犧牲能換回她所擁有的一切,那麽這就是值得的,頂多她將來會加倍地補償趙玉墨。
“玉墨,真的對不起……對不起……我隻是不甘心放棄現在的所有,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許曉慧再次以淚洗麵。
趙玉墨沒有說話,她看著麵前哭泣的許曉慧,心裏也有說不出的難受,可是她不能表現出來。
實話說,她不得不承認她這麽做的確是有私心的,她不甘心自己就這麽一直平庸下去,如今的平庸已經違背了她當時接近許曉慧的初衷。
她不確定她的這次冒險能為她換回來什麽,但她不願意想太多,不管是什麽機會,她都要嚐試。
……
如趙玉墨所料,這件事情很快便風平浪靜。
沒有人能想到這起看似普通的醉酒駕駛的背後竟會有如此複雜的背景。
趙玉墨被拘留了兩個月,幸運的是,被撞的人隻是皮肉傷並無大礙。
許曉慧賠給了對方一大筆醫藥費,雖然她知道對方是在漫天要價,但是她不能在這種事情上斤斤計較,畢竟趙玉墨為了她已經犧牲了太多。
趙玉墨從拘留所出來的那天,許曉慧親自開車來接她。
當她看到趙玉墨從拘留所裏出來的時候,眼淚不自覺地又盈滿了眼眶。
她迎上去緊緊地抱住了趙玉墨。
她說:“玉墨,辛苦你了。”
“都過去了,曉慧姐。”
許曉慧看著趙玉墨憔悴的臉,她說:“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妹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也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趙玉墨扯動了一下嘴角,但並沒有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