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語嫣一時間分不清楚小鈺是在包庇她依賴又喜愛的保姆姨姨，還是真實情況的確如此。
但她還是先順著小鈺的話頭問了下去，“小鈺什麽時候問的保姆姨姨？”
“就是今天，回去的路上……”
小鈺咬了咬唇，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片刻後才繼續道：“保姆姨姨來抱我的時候，我就醒了。我出去以後就聽到，聽到你跟齊叔叔說話——”
似是怕遲語嫣怪自己，小鈺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垂下了眼睛，看起來有點忐忑。
遲語嫣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她原本還糾結要不要瞞著小鈺、糾結以怎麽樣的方式說起她的身世。
但事到如今，好像沒有隱瞞的必要。
遲語嫣靜默良久，輕輕揉了揉小鈺的臉蛋，“小鈺放心，媽咪不怪你，也不會怪保姆姨姨的。”
小鈺抬起眼眸，眼巴巴地看著遲語嫣，顯然是在等她的下文。
她知道，遲語嫣不會騙她。
對上孩子單純渴求真相的眼神，遲語嫣許久才艱澀開口道：“小鈺，你的親生父親，自然不是齊叔叔。”
“小鈺知道。”小鈺使勁點點頭，“我跟齊叔叔長得一點都不像！”
遲語嫣忍俊不禁，刮了刮小鈺的鼻子，“這都能看出來？我們小鈺很棒。”
“那媽咪，我的爸爸在哪？他真的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嗎？”小鈺焦急又不安起來，“他，他是不是死了？”
遲語嫣很驚訝小鈺居然知道“死”這個字的含義。
但是很快，遲語嫣就覺得這件事再正常不過。
接受死亡和離別是兩件很有必要去學習的事。
她不應該捂起小鈺的耳朵和眼睛，讓她一輩子都生活在自己和沈家創造的溫床之中。
遲語嫣摟緊小鈺，緩緩道：“保姆姨姨說的沒錯，小鈺的爸爸的確，回來了。但是小鈺，媽媽要糾正你，你的爸爸不是回來，他隻是到了燕城。”
小鈺顯得有些激動，緊緊抓住遲語嫣的手指，“真的嗎？那他會來看小鈺嗎？”
遲語嫣無聲的吸了口氣。
“媽咪不知道。小鈺，接下來媽咪要說的話，有些可能你會聽不明白……但是無論如何，你要相信，媽咪是愛你的，好嗎？”
小鈺用力地點了點頭，“小鈺知道的！”
“小鈺最好了。”遲語嫣親了口小鈺，娓娓道來：“媽咪生下你的時候，你的爸爸不在身邊……可以說，小鈺的爸爸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他有一個女兒叫小鈺。”
小鈺呆滯了一下，半晌後才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那等他知道了呢？他會喜歡小鈺嗎？”
遲語嫣凝眸看著小鈺，良久才聲音微微哽咽地道：“他會的。但是小鈺，媽咪是說假如，假如有一天，你跟你的爸爸見了麵，你也很喜歡他，想去到他身邊，但是媽咪沒辦法跟你一起，你會生媽咪的氣嗎？”
小鈺露出茫然的神色，良久才呐呐問道：“為什麽啊媽咪？媽咪為什麽不跟爸爸在一起？我看幼兒園的小朋友，他們爸爸媽媽都是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