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大學的時候跟著室友抽了第一根煙,那時候畢業論文在即,縱然他是拿了四年國獎的優等生也不免有些頭疼。
於是在室友的慫恿下,沈清學會了這種從前他並不喜歡解壓方式。
後來讀研,回到家裏工作,他都很少再碰這個東西。
一直到小安去世的時候,他有足足三天沒有合眼,基本就是靠著咖啡吊著精神。
處理家裏的事,公司的事,還有妹妹的葬禮。
那時候王寶琳傷心欲絕,沈自明也是自顧不暇,沈清知道,他得挑起全家的擔子。
在小安頭七的時候,一切事務塵埃落定,沈清買了一包煙,去到妹妹的墓地,跟她說話,然後抽完了整整一包。
那時候固然是傷心的,但沈清心裏很清楚,縱然傷心,所有的所有,還是要往前看。
就像這麽多年過去,他想起小安時,隻剩下唏噓和懷念,傷心已經十分淡忘。
因為看不到摸不到的人,其實很難在多年後,還引起活著的人的傷心與痛苦。
恰巧,沈清是個很會調節自我的人。
但是如今不一樣了。
沈清看著眼前的煙霧彌漫,他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是眼下心痛一些,還是妹妹忌日,看著妹妹遺照時更傷心一些。
他為自己的自私苦笑出聲。
滅了煙,沈清下了車,從電梯進了遲語嫣的別墅小樓。
沈清在玄關處脫了大衣,找到酒精在自己身上噴了噴,祛除些許煙味,而後才輕手輕腳地上了樓。
剛到小鈺的房間門口,就見到傭人從裏麵出來,手裏拿住小鈺換下來的衣服。
“大少爺。”傭人頷首問好,感覺到他身上帶著寒氣,不免關心問了一句,“下著雪,您出去了?”
說著,傭人看了看他身後,不免疑惑,“二小姐呢?”
“公司有事需要她處理,她過去了。”沈清麵不改色,“小鈺怎麽樣?”
傭人聽了這話不免覺得奇怪。
從前公司有事,大少爺都是自己能去處理,絕不麻煩二小姐去,今天怎麽倒換過來了?
“哦,小小姐還睡著呢,看著比之前安穩些了。”傭人回道,“您要進去看看嗎?”
沈清點點頭,“你先去忙吧,我去陪陪小鈺。”
輕輕推開門進去,沈清看到**小小的人呼吸勻稱綿長,低落的心情便好了很多。
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小鈺,將苦澀盡數咽下。
至少,至少他喜歡的人的孩子,將他當做獨一無二的親人。
這樣或許也就足夠了。
沈清抬手摸了摸小鈺的臉蛋,發覺她還是有些低燒,正想找手機給家庭醫生打電話再來看看,就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大衣口袋裏。
他起身出門,正要下樓去拿衣服,就看到傭人拿了手機上來了。
“少爺,剛剛表少爺給您打電話了。”傭人看起來有些緊張,“我沒敢接,那邊自己掛了。”
沈清眉尖微蹙。
常文?
想起常文先前做了什麽,沈清眸中泛起冷色。
他拿過手機,走去陽台處,給常文回了電話。
“喂,常文。”沈清眸色微冷,“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