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夢萱與武元勇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黑,城市的喧囂還在持續。為了避開晚高峰造成的麻煩。慕容北叫秦天豪就在附近的酒店訂了位置。浦南分局位處鬧市,周圍商業中心林立,各種口味應有盡有,也不委屈大家。

秦天豪先去酒店打點,慕容北同王其剛、喬夢萱、武元勇四個一道,溜達著向酒店走去,南宮雪說畫像還需要一點時間加工,要晚些到,高樂山替秦天豪在辦公室守機,接聽電話。

其去雖不遠,但要穿過一條街道。華燈初上,街道兩側的樓宇上的廣告牌,遮住半個天空,霓紅燈下,忙碌一天的人們行色匆匆,路上車輛川流不息,空氣中彌漫著汽車尾氣刺鼻的氣味。典型的都市街景。

“大勇,你看那幾個小夥在幹什麽?”慕容北向不遠處一個地鐵出入口抬了抬下巴,對跟在身後的武元勇說。地鐵出入口附近一頂梧桐樹下,三名二十來歲的小夥,三人一高兩低,穿著無袖的T恤,各兜著一隻手,抽著煙,湊成一團,眼睛左顧右盼。與匆忙行進的路人相比,顯得那麽與眾不同。

“這陣勢,看著眼熟。”武元勇嘿嘿一笑,向前緊走幾步。

“別急,要抓現形。”慕容北叫住蠢蠢欲動的武元勇,放慢了腳步,“夢萱,一會你離得稍微遠些,看我們動手,就打110。”

喬夢萱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老王,一會你右邊,我左邊。”慕容北向王其剛微微一笑說。

“嗯。”王其剛微微頜首,眼睛盯著前麵那三人。

四人放慢腳步的同時,眼睛不離三名可疑人物的身影。這時,一名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單肩挎著坤包,從地鐵口走出,自顧低頭匆匆而行。

三個小夥中的高個子,用眼瞥見紅衣女孩後,把煙向地下一扔,對兩個同伴嘀咕一聲,緊走幾步,從後麵女孩追了上去。兩名同夥遠遠的跟著,並不急於貼近。

“準備動手。”慕容北小聲說了一句。武元勇邁開步子,從側麵向女孩靠近。這時高個子小夥一伸手,將紅衣女孩的坤包從她左肩上摘了下來。女孩還沒反應過來,包已經在高個小夥手裏。等女孩回過身來,看著高個小夥時,高個小夥已將坤包迅速遞給了跟上來的同伴。同伴接包後,閃到一旁。

女孩看著身邊一個小夥,手無一物,再向身後去尋,也不見包,以為自己的包丟到了路上。低頭回身,沿來途去找。

高個子的動作,武元勇看得真切,也離得最近。在高個子完成他一係列熟練的動作之後,武元勇已從他的左側貼身,右手反抓住高個子小夥的左手手腕,向後一擰,左手搭住小夥的左肘部關節,向下一壓。隻聽高個小夥“哎喲”一聲,蹲在了地下,身子動彈不得。

高個小夥扭過頭來,惡狠狠的瞅著武元勇說:“你丫找死啊,少管閑事。”右手撐在地上,支著身體。

兩名矮些的同伴,見高個小夥被人按倒,小跑著撲向武元勇。剛才接包的較近,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彈簧刀,“當”的一聲,打開刀刃,直竄上來。

說時遲那時快,王其剛一個跨步,已經到了接包小夥的身後,見他身子一矮,一支腿已經插到對方身前,再用肘在小夥的背上向前一靠,接包小夥一信踉蹌,一個狗啃屎的動作,趴在了地上。彈簧刃摔出去老遠。

王其剛上前,用膝蓋壓住小夥的背,右手擰住對方的肘關節,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剛才為得手而得意的接包小夥,側著臉貼在地上,鮮血咕咕的從嘴裏流出來。

第三個小夥,見勢不妙,猶豫片刻,轉身就跑,邊跑邊回頭喊了一聲:“哥們等著,我回去叫人。”

慕容北不動聲色,等小夥從身邊跑過時,他一伸手,抓對方手腕,順著小夥跑動的力量,向側方用力一摔,小夥瞬間就趴在了地上。

三人每人一個,兵不血刃,將三名偷包客擒住。

那位紅衣女孩還在低頭向地鐵口方向找包,這邊三名偷包客已經束手就擒。喬夢萱走到女孩身邊輕輕說了聲:“姑娘,包找到了。”

女孩抬起頭一臉驚喜的看著喬夢萱說:“真的嗎,在哪?”

“諾,在那。”喬夢萱指了指王其剛的方向,王其剛一手按著偷包客,一手拿著紅衣女孩的坤包。

女孩一臉驚詫,怔在那裏,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別怕,我們是警察。”喬夢萱說道,“這包要作為證物登記一下,一會需要你作個筆錄。”

“這——,我隻想拿回我的包。”女孩怯生生的說,“不好意思,我晚上還有急事要辦。”說完快步走到王其剛身邊,將包拿到手裏,簡單看了一下,帶著些許有點愧疚的眼神,看了喬夢萱一眼,轉身離去了。

“姑娘、姑娘——”喬夢萱追上去喊了兩聲。

“算了,夢萱,這三人交給警署再說,這塊區域有視頻錄像,不要緊。”慕容北說了一聲。喬夢萱聽慕容北這麽一說,對著紅衣女孩的背影搖了搖頭,隻好作罷。

三個一人一個,像抓小雞一樣把三名小偷抓到一起。不一會,片區警署出警的人員到了,見是市局的慕容北,二話沒說,將三名小偷帶走。

“老王,身手不錯啊。”交割了三名毛賊,慕容北搓了搓兩手說。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王其剛也搓了搓手,如同收完莊稼的農民,拍拍手上的塵土一般。

剛才這一刻的刀光劍影,除了耽擱了一些時間,並沒有給四人留下什麽特別的影響。四人前後相隨,沒事人一般向酒店走去,慕容北、喬夢萱、武元勇三人有說有笑,王其剛剛寡言少語,跟在後麵。

秦天豪定的悅華酒店,在附近小有名氣,檔次中等,朋友聚餐最合適不過。抓毛賊耽誤了半個多小時,四人到酒店時,冷菜已上了半天,隻等客人上桌。除了秦天豪與王其剛,其他三人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慕容北拉著王其剛坐了上首,其餘人隨便撿了個位子坐下。秦天豪招呼上菜。不多一會,南宮雪也笑嗬嗬推門進了包廂,菜也上齊了。樣子還算豐盛,隻是有菜沒酒,大家隨便的喝些飲料。

沒有開場白,也沒有客套話,慕容北簡單把王其剛、秦天豪介紹了一下,大家就隨便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南宮雪坐在武元勇的身邊,武元勇小聲說:“雪兒姐,陪了一天的腐屍,還有興趣吃飯?”

“正是因為陪了一天,累壞我了,今晚要好好補一補。”南宮雪看來對自己一天的工作還算滿意。

“雪兒,畫像完成了?”慕容北瞧了南宮雪一眼,說。

“當然,搞定了,一會吃完飯拿給你看。”南宮雪信心滿滿。

“慕容,郝東升失聯妻子的照片,他也發給我了,回頭你也看看。”喬夢萱想起郝東升妻子的簡曆和照片,順著也提了一句。

“夢萱,你們今天有什麽新發現沒有。”慕容北還沒有時間聽喬夢萱與武元勇的匯報。

“我覺得郝東升的情況需要深入調查,他妻子的失蹤有點蹊蹺。”喬夢萱說,“盡管他不妻子不是被害的東灘無名女屍,但從他說的情況來看,情況不容樂觀。郝東升的資料我們拿回來了,待會一塊拿給你。”

“嗯,其他呢?”慕容北問。

“其他走訪的沒什麽結果,不過和各個居委會都留下了聯係方式,請他們近期留心轄區裏人員的行蹤有沒有異常的,及時和我們聯係。”

大家吃著聊著,總是圍著案情,一個飯局吃成了案情分析會。王其剛與其他人不熟,又不好言,總是問一句答一句,吃飯吃得很認真。秦天豪算是地主,忙著招呼,出出進進的,也沒說上幾句話。

時間不長,一個來小時,專案組第一次聚餐就結束了。慕容北臨結束前說:“明天我和老王去南港新城,今晚十一點前我在辦公室,有事的可以到辦公室找我。”

吃完飯,秦天豪帶上提前為高樂山打包好的飯菜,一行人回到分局辦公樓。慕容北和分局協調了部分房間,供專案組的人員臨時居住。大家晚上去留自便。生活上倒也方便。

回到分局,慕容北一頭紮進辦公室,他一堆的資料還沒研究完。他要在這堆半年來有案可查的女性失蹤人員資料中找出案子的線索。很多時候,案件的線索都是在枯燥的工作中獲得的。靈光乍現式的破案方式,隻存在於虛無的遊戲和電影中。

慕容北屁股還沒坐熱,南宮雪早早的就把自己一天的傑作拿了過來。她拿著畫架,直接把畫像架在慕容北辦公桌前。抱著雙臂側立在畫像邊,對慕容北說:“怎麽樣,還算是個美女吧。”

慕容北抬起頭,審視麵前畫板上的圖像。一位眉目清秀的青年女性形象赫然在目,披肩的栗色長發,搭在瘦削的肩膀上。慕容北怎麽也想象不出,那具呈巨人觀的腐屍,能被南宮雪在畫紙上複原成如此形象。

“雪兒,被害人是這個樣子嗎?”慕容北有點懷疑。

“從五官和顱骨形狀來看,應該沒錯。”南宮雪自信的說。

“總覺得少點什麽?”

“北哥,你說的是神情吧。”

“嗯,對,就是少一點正常人的神情,顯得呆板。”

“北哥,這我沒有辦法複原的,我沒有見過她生前的樣子,所以也畫不出她有表情時的神態。隻能求形似了,神似可不是法醫能幹的活。”南宮雪撇了撇嘴。

“明白了,雪兒,幹的不錯。你到複印室先印上幾張,A4紙的多印,咱們專案組裏人手一份,印完先送我一份。”慕容北對南宮雪的工作效率和成果還是很肯定的。

得到慕容北的肯定,南宮雪樂得屁顛屁顛的出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