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東升居住的公寓樓是一梯兩戶的設計,板房共四層,沒有電梯,郝東升在第三層右手邊。慕容北進了樓道後,本能的抬頭看了一圈,發現門廳的屋角裝了探頭。他轉臉看了喬夢萱一眼,喬夢萱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樓梯衛生保持還算好,隻是靠近海邊,二樓以下的樓梯表麵一層濕氣,像是出了汗,腳踏過後,水珠中能留下足跡。
上樓梯時,郝東升默不作聲,不知是心態好,還是故作鎮定,在前引導的他,走地不緊不慢。待至三樓,他從包裏拿出鑰匙,插入鎖孔,打開防盜門,自己先走了進去。一麵從鞋架上拿下拖鞋換上,一麵環顧室內四周。待鞋換好,郝東升直起身來,向旁一側,說:“請進吧。不用換鞋了,隨便看吧。”
“沒關係,我們有準備。”喬夢萱從包裏拿出三雙一次性鞋套,分給慕容北與武元勇,對於研究痕跡出身的她,對現場的細節,最是講究。喬夢萱的坤包屬於比較寬大的那種,樣式與她的氣質也相配。但裏麵的東西可不是女性常用的零碎,而是許多勘察用的小東西,是應用盡有的百寶箱,有人戲稱喬夢萱的這款包是偽裝成坤包的痕跡勘察包。
喬夢萱在前,慕容北、武元勇在後,三人魚貫而入。
郝東升的房子是三室兩廳的布局,一百二十平米左右,進門右手餐廳,左手客廳;餐廳向北是廚房;客廳向南是陽台;門正對著一個走廊,走廊兩側分別是一個生衛間和主、次臥及書房。整體上南北通透,采光充分,是比較宜居的房型。
室內物品擺放整齊,地麵清掃幹淨,軟裝和家具的風格,走得是簡約的路子。簡單的木質餐桌,布藝沙發,壁掛式的電視,淺色的窗簾,走廊兩邊牆上設計成了照片牆,大大小小的照片錯落有致,又恰到好處的排滿半麵牆。隻是在走道的盡開,牆麵空空****,這個留白,反而顯得有些突兀。
簡單看了房間設置之後,喬夢萱問道:“郝先生,能把燈都打開嗎?”
“哦,這——,天還不夠亮嗎?”郝東升有些猶豫,眼神中流露不解和一絲焦慮。天氣本是晴朗,室外陽光灼眼,房間內采光也很充分,正常情況下沒有理由開燈。
“工作習慣,麻煩你了。”喬夢萱堅持。
“那好吧!”郝東升把所有房間的照明燈全部打開,包括走廊上的三隻頂燈,爾後自己坐到客廳的沙發中,“你們隨便看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說一聲。”
喬夢萱將坤包遞給武元勇,自己戴上手套,拿了支強光電筒,逐個房間,逐個角落查看了起來。
慕容北大落落的坐到郝東升身邊的單人扶手沙發上。
“郝先生,有些情況想向你了解一下。”
“嗯,慕容警官,您請說。”郝東升調整了一下坐姿。
“邵芙蓉,也就是你妻子失蹤前有什麽反常嗎?”
“嗯——”郝東升眼珠在眼眶裏左右晃動了一下,然後說,“沒有,那段時間她在忙著找新工作,沒什麽異常。”
“那失蹤當晚呢?”
“當晚——”郝東升眼睛向右上角轉了一圈,“當晚我喝了點酒,稍微說了我兩句,後來我就睡了。第二天醒來人就不見了。”
“後來有什麽特別的人聯係過你嗎?”慕容北一直看著郝東升的眼睛。郝東升眼光閃爍,遊移不定。
“沒有,隻是她父母打電話問了幾回。三天沒有消息,我也就向你們報警了。”
“您這房間重新整理過嗎,我是指在你妻子失蹤以後。”
“沒怎麽整理,也就是把東西擺一擺。”
“有丟什麽東西沒有,包括你妻子的個人物品有沒有少了些什麽,比如畫妝品,衣服,旅行箱,等等。”
“沒有,隻是她平時隨時帶的東西不見了。”
“那你妻子失蹤當天,和你一起飲酒的有哪幾個人。”
“都是我同事,辦公室的幾個人。喝多了,還是他們送我到樓下的。”
“當晚你們爭了幾句,有肢體衝突嗎?”
“沒有。”
“郝先生,據你所知,你妻子有外遇嗎?”慕容北盯著郝東升的臉。
郝東升臉上出現了奇怪的表情,眉頭輕鎖,眯了眼,鼻子皺起,臉湊成一團:“這個——這個——”
“郝東升,工作需要,涉及到隱私,但我們會盡最大可能保密的。”
“也許有,也許沒有,我不知道,我們夫妻都保留了一定的生活空間,她的事我幹涉不多。”郝東升撓了撓頭。
“那她失蹤以後,你都向哪些人聯係過呢?”
“凡我我知道的她的朋友,都聯係過了。”
“你們夫妻關係怎麽樣?嗯,包括夫妻生活?”
郝東升臉上現出厭惡之色:“慕容警官,你們是在幫我找妻子呢,還是在調查我們夫妻生活?”
“別誤會,了解你們的夫妻生活,也是為了找你的妻子。”慕容北說的平靜而刻板,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挺好的,這不孩子都生了一個。”郝東升語氣中透著不耐煩。
“失蹤當天,有沒有什麽特別印象的事?”慕容北再問。
郝東升想了想,搖了搖頭說:“沒有了。”
“比如物業方麵的。”慕容北提醒道。
“物業?”
“嗯。”
“沒有,挺正常的。”
“那你確定你妻子失蹤在6月21號?”
郝東升眼睛現出一絲慌亂,轉而低了下頭又沉靜下來,說:“我想起來了,那天小區通知停電,夜裏才來的電。”仿似恍然大悟。
慕容北點了點頭:“嗯,謝謝你的配合,郝先生。我隨便看看。”
“您請便。”
慕容北站起身來,各個房間看了一圈。主臥帶一個獨立衛生間,布置也比較簡單,雙人大床,一個衣櫃,一張梳裝台,擺設整齊;**擺了一排毛茸玩具,一個臂彎形的抱枕;零碎的女性喜歡的裝飾品,這樣那樣的擺了一些;看起來,主臥更象是一個閨房。次臥裏一張大點的單人床,**臥具隨便的放著,與其他房間的整齊相比,稍顯零亂。書房裏,各類書籍不少,有文化人家庭的樣子,寫字桌上一個白瓷盤暫作了煙灰缸,裏麵堆滿了煙頭。
“大勇,跟你夢萱姐多學學。”慕容北看著跟在喬夢萱身邊有點不知所措的武元勇說。
“嗯,師傅。”
“每個房間各個角度多拍幾張照片。”慕容北輕聲說。
“好的。”武元勇正不知道要做什麽,慕容北一說,他算是找到事情做了。從喬夢萱的包裏拿出卡片相機,忙了起來。
慕容北走到正在走廊盡頭查看的喬夢萱身邊,輕聲問:“怎麽樣了。”
“嗯,差不多了,你看看這。”喬夢萱用手指指了走廊盡頭的空著的白牆。
慕容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上下左右將牆麵細細看了一麵,牆麵光滑純白,並沒發現什麽異樣。他用疑惑的眼光看了喬夢萱一眼。
“你退兩步再看看。”喬夢萱提醒道。
慕容北依言向後退了兩步,擴大視野之後,他才發現,這麵走廊盡頭的牆麵顏色似乎更白一些。喬夢萱拿出兩個小袋子,輕輕刮了一點塗料下來,又從鄰牆上刮了一點,分裝在兩個袋子中。
“好了,慕容,我的活幹完了。”喬夢收好袋子,裝到她的坤包裏,向慕容北點了點頭。
慕容北看了看時間,已近四點,一個多小時過的很快,差不多也要收工了。他不緊不慢地踱到郝東升身旁說:“郝先生,您這房子,布置這麽舒適又協調,一定是花了不好心思吧。”
郝東升不知慕容北葫蘆裏賣得什麽藥,訕訕的說:“一般吧,沒怎麽考慮,當時裝修都是我老婆說了算。”
“唯獨走廊盡頭這麵窄牆,空著顯得有點不協調。”慕容北好像自言自語。
郝東升雙眉一跳,沒有吭聲。
“哦,郝先生,您抽煙嗎?”慕容北突然問了一句,作勢要從口袋裏拿煙的樣子。
“不抽,戒了好多年了。”郝東升不假思索的說道。
“嗯,打擾了,再次感謝你的配合。”
“應該的,希望能早日有我老婆的消息。”郝東升站起身來,送客。
慕容北向喬夢萱和武元勇招了下手,三人開門離去。
出了郝東升家的樓道門,太陽已經不如中午時那麽炙熱似火,氣溫也下降了一些。剛從令人鬱悶的氣氛裏走出來,三人都呼了一口氣。
“慕容,這次沒有白來吧。”喬夢萱得意的說。
“先上我的車,上車再說。”慕容北按動遙控鎖,坐進駕駛位,待喬、武兩人上車後說,“這個案子有問題,先別急著回去,還有些事要辦。案情晚上回去研究。”
“慕容,要不我們晚些回去,等郝東升鄰居回來,通過居委會約他們談一次。”喬夢萱對上次沒有能和郝東升鄰居麵談還感到遺憾。
“嗯。夢萱你和居委聯係下,約好時間。大勇去小區物業拷貝一個月以來的相關監控視頻資料,另外搞清楚小區所有出入口的位置。”慕容北分派好工作,喝了口水,拿出隨身的筆記本,快速的在本子上記著什麽。
武元勇領命開了喬夢萱的車往物業監控中心去了。喬夢萱打通了居委會吳阿姨的電話,請她以居委會的名義約郝東升鄰居小兩口在居委會見麵。吳阿姨十分鍾後回了電話,和那小兩口約好晚上六點左右在居委會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