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凱麗同郝東升進行測試前的談話時。慕容北和喬夢萱也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早上接郝東升的情況還順利吧。”慕容北與喬夢萱並排坐著在雙人沙發上,看著對麵巨大的監視用液晶屏幕。屏幕裏十六幅小畫麵,圍著中間一幅大畫麵,大畫麵顯示著測謊椅正麵的位置。

“挺好,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很乖,很配合。在南港吃的早飯,回來路上,大勇開車,我和他閑聊,整體氛圍還比較輕鬆,應該比陸中祥把他帶回來的時候感覺要好很多。”喬夢萱說到這裏,笑了笑。

“是啊,陸中祥太著急了,還是經驗不足,立功心切吧。”慕容北輕輕搖了搖頭,“你們聊些什麽呢?”

“說說他的家庭和平時生活啊什麽的,算起來他生活條件不差,就是討了個媳婦太要強。”

“怎麽說?”

“什麽都要和別人比啊,整天腦子裏就是怎麽才能進入上流社會,怎麽才能住上別墅洋房,名車名包,名流社交圈什麽的。都快成焦慮症了。”

“哦,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慕容北嘿嘿一笑,“現在的電視劇上都是空想的上流社會生活,誤導了一大批人。”

“可能吧。郝東升說,邵芙蓉的理論是:這個社會隻有金錢才能給她帶來安全感,金錢越多,安全感就越強,有了安全感生活才會有幸福感。”喬夢萱搖了搖頭。

“金錢是重要的,但走到了極端就變成了荒謬!”

“其實我也挺理解邵芙蓉這種心態的。”

“嗯?”慕容北不解的望著喬夢萱。

“現在社會變化這麽快,有時候人生從顛峰跌到穀底隻是一瞬間的事。”

慕容北望著喬夢萱顯得有點憂鬱的眼神,他還沒有注意過,這個素來文靜沉著的女人,竟也有這樣的感歎。

“特別是如他們一樣處於中產階級的人群。”喬夢萱自顧的補上了一句。

喬夢萱兩年前離了婚,婚變使她從原來富足的家庭生活,瞬間變成一名依靠自身薪金收入維護自身和孩子費用的工薪族。也許她的感歎正是來自於她的生活體驗。

慕容北在這刻發現自己對戰友的生活關心的太少了,又想起了昨晚和張凱麗聊天時說的家庭聚會,“夢萱,下午有什麽安排沒有?”

“怎麽,你有什麽節目嗎?”慕容北少有在工作之外與大家聚到一起的時候,他這一問,喬夢萱倒是有些意外了。

“嗯,我想下午召集專案組的人一起聚一聚,到南港,把老王一家也約著,那裏海闊天高,放鬆一下。”

喬夢萱低頭沉思一會,抿了抿嘴唇,“好,難得你有這個心情,下午我來安排吧,我那丫頭正吵著去海邊呢?”

這時,慕容北看見張凱麗在境頭裏丟了個眼色過來,知道正式的測謊要開始了。他把測謊室傳過來的聲音略略調大一點,集中精神於電視牆中間大幅屏幕上郝東升的動作和表情。

喬夢萱走出監控室,安排下午的活動去了。

張凱麗坐到郝東升對麵寫字桌後,先從桌子抽屜裏拿出五張撲克牌。向郝東升展示了一下說:

“郝先生,為了測試一下設備的靈敏度,我們先做個試驗。”

“嗯。”郝東升有點好奇的看著張凱麗手中的撲克。

“我這有五張撲克牌,分別是‘10、J、Q、K、A’,你任抽一張,你看完後再放到牌裏,洗牌弄亂,然後看機器能否將這張牌找出來。”

“好的。”

張凱麗把牌放到郝東升麵前,郝東升依照她的指示先抽出一張,自己看了一眼是“Q”,完了以後,又放入另外四張牌中,打散弄亂,再重新交還給張凱麗。

張凱麗並不看牌,把撲克牌的背麵對著自己,一張張的拿起來,牌麵朝向郝東升,說:

“郝先生,您不要說話,隻需要看我手中的牌麵。我每張牌給你看三秒鍾。”

“好的。”

張凱麗一麵拿牌給郝東升看,一麵盯著電腦顯示屏上各傳感器傳過來的參數指標。當第四張牌舉起,麵向郝東升的時候,參數指標明顯發生了變化。張凱麗心理已然有數了。

她不動聲色的又把第五張牌舉起,讓郝東升看完。

“好了,根據測謊儀的顯示,您剛才抽出的牌是第四張——‘Q’,對嗎?”張凱麗說的很平淡。

郝東升的瞳孔微微放大,身體稍稍挺直,他點了點頭說:“嗯,對的,這機器真有這麽靈便!”

郝東升的態度發生了略微的變化,由悉聽尊便,變得帶著些敬畏。

“我們現在就正式開始。”張凱麗拿起準備好的問卷開始提問。

“您叫什麽名字?”

“郝東升。”

“性別?”

“男”

……

一連串關於郝東升人口自然信息的問題問了下來。郝東升幾乎不加思考的回答。測謊儀傳回的數據,被一一記錄在郝東升參照的基礎數據庫內。

“你的車子是什麽牌子的?”

郝東升的眼睛向右上一轉,然後又向左,眉頭微微一皺,緊接著又舒展開來,聲音略一停頓說:“沃爾沃。”

屏幕上的指標跳動起來,張凱麗有點小小的意外,這隻是無關的基礎問題中的一個,郝東升的反應讓人感到奇怪。當然他的這一反常也沒有逃過坐在監控室裏的慕容北的眼睛。

張凱麗不動聲色斷續問:“你家住在哪裏?”

“南港新城宜家小區40號402室。”

指標又恢複了正常。

接著張凱麗又問了一些無關的,但郝東升必然會說謊的一些封閉式問題。比如:“你是不是從沒有拿過別人的東西?”等等。以測試郝東升的反向指標。

“你的妻子叫什麽名字?”張凱麗平和而自然的將相關案件的問題引了進來。

談到妻子,郝東升稍一猶豫,臉部微微顫動。屏幕的指標又升了上去。坐在監控室內的慕容北將這一瞬間也記了下來。

“邵芙蓉。”

“你們夫妻關係好嗎?”

郝東升略一沉吟:“不算好吧。”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

“她失蹤是因為什麽?”

“因為我們爭吵?”

“失蹤的當天晚上,你做了什麽?”

郝東升的眼睛向左看了看:“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隻記得回家和她吵了起來……”他把當晚情況敘述了一遍。

“晚上你開車出門做什麽?”

“我不知道。沒有印象。”

……

張凱麗將邵芙蓉失蹤的相關問題拋了出來,郝東升回答簡單流暢,內容與他同慕容北說的基本一致。隨著測試進程的推進,屏幕上顯示出郝東升的焦慮情緒開始上升。

“郝先生,下麵是我們今天的最後一個問題,”張凱麗稍微停頓了一下,“你知道邵芙蓉失蹤後的情況嗎?”

郝不升眼睛骨碌一轉,避開張凱麗的眼神,然後馬上抬起頭,迎著她的目光說:“不知道。”

張凱麗在這個題目後麵輕輕畫上一筆。

“好了,今天的測試結束了,謝謝您的配合。”張凱麗站起身來,“您可以在外麵稍微休息一下。”

張凱麗有條不紊的將各種傳感器從郝東升的身體上卸了下來,請他到外麵沙發上做好。自己又走進裏間將測試結果打印出來。

監控室裏的慕容北看了一下時間,整個過程花一個半小時。期間喬夢萱已回到監控室,向慕容作了一個OK的動作,說明下午野餐的活動已經安排好了,然後坐到他身邊,一起觀察測謊室內的一舉一動。

“夢萱,你去陪下郝東升,我和張老師討論一下。”

喬夢萱走到測謊室,把張凱麗換了出來。

“怎麽樣,過程還順利嗎?”張凱麗拿著測試結果,一進門,慕容北就問道。

“還行吧,一次成功。”張凱麗微微一笑,把紙頭遞給慕容北,“你看看。”

慕容北接過測試報告,看著一串串數字,還是一頭霧水:“你解讀一下,不要老考我這個外行。”

“根據測試的情況,他向你反應的情況基本屬實,他的酒後癔症也很可能是真的。說謊的可能性很小。”

“這麽說,他的這段記憶需要我們的調查來填補了。”

“可以這麽說,但也發現了幾個問題。”張凱麗一麵拿著紙頭,咬著嘴唇,作思考狀,一麵坐到雙人沙發中,“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

“注意到什麽?”

“他好像在掩瞞了什麽我們還沒有掌握的情況?”

“怎麽說?”

“從測試的情況看,他有幾個點是比較敏感的。一是他是車。這個我比較意外。”

“是的,你在前麵提到他車子的時候,他好像有點遲疑。我屏幕上也注意到了。那這說明什麽呢?”

“可能有關他的車,有我們不知道的信息。”

“嗯,”慕容北微微頜首,“那就好好查他一查。那第二個呢?”

“第二是,他對邵芙蓉失蹤後發生的情況可能並不是完全不知情。”

慕容北眉毛一挑:“還有這樣的事?那他隱瞞的信息就很關鍵了。”

“恐怕不在調查上下功夫,他是不會說出實情的。”

“當然,他隱瞞的一定是對他極不利的情況。”慕容北在監控室內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停下來,看著張凱麗說,“凱麗,先不要聲張,我們先把他禮送回去,查查再看。”

“嗯,我知道。”張凱麗默默點了點頭。

慕容北拿出電話,將武元勇叫了過來。武元勇將郝東升送過來後,一直在自己辦公室裏呆著候命。

“大勇,你去送下郝東升。完了,在南港各汽車維修店查一下郝東升那輛沃爾沃的維修記錄。”

“哦,好的。”武元勇摸了摸腦袋,“那下午不是聚會的嗎?”

“少不了你,我給趙鈞雷打個電話,讓他派個人協助你,花不了多少時間。”

“好來!”武元勇咧嘴一笑,蹓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