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勇中午送郝東升到宜佳小區,順例仔細觀察了一番郝東升那沃爾沃S60,車身通體無瑕疵,連劃痕都沒有,更別說撞擊的痕跡了。也沒有發現新修的跡象。
看了車,武元勇有點小失望,他到了南港警署,接了配合他的警署警員小劉,在南港不多的幾個修車鋪集中的馬丹路,逐個鋪子問過去。
一路問下來,最近都沒有接過沃爾沃修理的單子,問到最後一個店鋪,依然沒有修理過沃爾沃車的記錄。看看沒有了希望,武元勇不免有些失望,他見正在修車的是位老師傅,就停下來多聊兩句。
“師傅,您說像沃爾沃這種車要是修的話,這附近還有什麽地方合適嗎?”說著,武元勇給埋頭在一輛老福特fox引擎蓋下,正查看發動機的修車師傅遞了支煙。
“沃爾沃啊,看怎麽個修法了,如果外觀敲個板金,不怎麽講究的噴個漆,是個修車鋪都行。”修車師傅停下手中的活汁,接過煙,隨手點上。
“哦,那講究一點呢?”
“講究一點,直接去浦南市區4S店。這裏弄不了,起馬也要到個上點檔次的修理廠什麽的。”
“這附近有嗎?”
“嗯——”老師傅吸口煙,“有是有一家,不在街麵上,這家主要是給港區車輛做保修的,水平不錯,也不是特別遠,一般人還真不知道。”
“在哪呢?”
老師傅看了一眼裏麵房間的老板,猶豫了一下說:“同行是冤家,老板一般不讓說。”
“我們是來查案子的,不是來修車的。”一旁的小劉插嘴道。
“哦,這樣啊。”老師傅神情略略一正,“在沿塘下公路向北,過兩個路口就到了。路邊一個大門,那就是港區的汽車修理廠。”老師傅一聽說是查案子,幹脆利落的說清了地址。
“好的,謝謝。”
武元勇帶著小劉離開修車鋪,上了車,他發動引擎,打開空調,拿出手機,先在網絡中查出本市離此地最近的沃爾沃4S店的號碼,然後拔了過去。
“你好,這裏是浦南沃爾沃4S店,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聽筒裏傳來接線小姐悅耳的問候聲。
“你好,我是市刑警隊的武警官,想查一下最近一輛車的維修記錄。車牌號是……”武元勇一麵說,一麵拿出筆記本,本子上記著郝東升的車牌號碼。
還沒等武元勇說完,接線小姐打斷了他,
“您稍等一下。”然後聽筒裏傳了一陣音樂聲。
武元勇含在嘴裏的車牌號,硬是沒能說出來。約兩分鍾後,聽筒中的音樂聲終於又換成了接線小姐溫柔的聲音,
“先生,為了保護車主的隱私和正當權益不受侵犯,如果您要查車輛的維修記錄,請您到本店,出示證件後查取。”聲音雖然溫柔,但語氣不容商量。
武元勇吃了個閉門羹,心裏老大不痛快,拿眼瞅了瞅小劉。小劉新入警的沒兩年,但屬於看起來很靈光的那種。
“師兄,怎麽了,4S店不配合?”
“人家說要保護車主權益什麽的,搪塞了,說得都是道理,光憑電話也證明不了我們的身份。”武元勇一撇嘴。
“要不換一家店,我試試,反正他的的記錄都是通用的,每個店都能查到。”小劉嘿嘿一笑。
“行啊。”
小劉拿過武元勇的筆記本,在手機裏查了另一家店的號碼,拔了過去。
“您好,這裏是徐浦沃爾沃4S店,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接線小姐一樣的溫柔,悅耳。
“嗯,我是S60的車主,我老婆前段時間去店裏修了車,好像還有點問題。”
“是嗎?請問你車的車牌號是多少?”
“車牌是濱AXXXXX。”
“您稍等。”聽筒裏傳來了敲擊鍵盤的聲音,“請問你是車主本人嗎?郝先生嗎?”
“是。”
“那郝先生,你這台車最近並沒有在4S店維修的記錄,最後的一條記錄是四月份在浦南店的一條保養記錄。”
“哦,這樣啊,那我再問問我老婆。”小劉說完掛斷電話,衝武元勇笑了笑。
“怎麽樣?”武元勇歪頭問。
“沒有,全市的4S店係統裏沒有近期這輛車的維修記錄。”
“走,去那家港區的汽修廠看看。”
武元勇開車,小劉指路,兩人向那家不對外開放的汽修車駛去。郝東升是電力公司的中層管理,應該與港區有業務聯係,如果他不想留下修車記錄的話,通過私人關係,到港區修理廠維修,可能性極大。
塘下公路是原來沿海堤的路,南港新城填海造地以後,這條路反而成了陸地內一條沿河堤的鄉村路了。路麵不寬,兩車道,彎彎曲曲,使習慣於在城市寬大路麵開車的武元勇很不適應。
車子駛離南港新城的主城區,沿著塘下公路向北五公裏左右,經過兩個路口,路邊果然有一個院子,門口樹著汽車廠的牌子。武元勇開的是普通牌照的小車,見大門開著,就把車直接開進院內。
院子裏停了七八輛待修的集裝箱掛車,還有一兩輛小車。中午時間,天氣炎熱,院子裏室外看不見人。
兩人把車停好,下車往看似像辦公室的幾間平房走去。還沒有到,房子裏出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青人,一身工裝,帶著油汙。他問道:
“你們幹什麽的?這裏不修外麵的車。”
“我們是南港警署的,我姓劉。”小劉拿出證件,亮明身份,“你們管事在哪裏?”
按照傳統的觀念,警察上門,總沒有多少好事。小夥剛才還顯得厭煩的表情,經過瞬間的驚詫,變成了一種馴服。
“哦,劉警官,我們領導在辦公室,您裏麵請。”青年小夥前麵引著路,將武元勇和小劉領進辦公室。
所謂的辦公室,是一個普通房間裏,擺了兩張辦公桌,三個人手裏拿著撲克圍著桌子,正在等那小夥回來繼續打牌。空調開的很低,室內溫度涼爽,室裏滿是香煙和機油的味道。
小夥進了門,向小劉介紹,這位就是我們領導,他指著一位胖胖地頂著肚子的中年人說,然後一貓身,躲到一邊去了。
“找我有事嗎?”中年男子瞅了小劉一眼,濃重的內地某省的口音。
“我們是南港警署的,我姓劉。”小劉再次亮明身份。
中年男子一聽,忙把牌往桌子上一放,臉上堆起笑來:“哦,是警察先生,”他站起身來,龐大的身軀頂住了桌子,很不方便,
“快請坐。”
一麵向另外兩位牌友揮揮手,示意讓出位置來。
“您貴姓?”武元勇問道。
“我姓李,是這裏的負責人,有什麽需要您盡管說。”說完,中年人又張羅著叫剛才那小夥拿水。
“李老板,別忙活了,我們了解個情況就走。”武元勇大大咧咧坐在李老板對麵的椅子上,“最近是不是有台沃爾沃轎車在你們這裏維修過?”
“這——”李老板眨了眨藏在一臉肥肉裏麵的小眼睛,“我得查一查,每天修的車太多了,哪記得了。”
李老板從抽屜裏拿出一本滿是油汙的記事本,翻到中間一麵,然後一頁頁向前翻去。
“沒有啊,這記錄裏沒看到登記。”李老板一麵翻記錄,一麵喃喃自語,待他翻到最前麵一頁,合上記事本說:
“沒有,沒有修沃爾沃的記錄,何況港區裏也沒有這個牌子的車。”李老板眯著眼,對武元勇說。
“要不你再想想,這車不是碼頭的。”
“嗯——”李老板歪著頭想了半晌,剛才那青年小夥拿從外麵拿了兩瓶礦泉水過來,嘴巴張了張正要說什麽,李老板眯著的眼睛突然睜了開來,瞪了他一眼,那小夥把水放好,一溜煙出去了。
“沒有,真是想不起來了,應該是沒有。咱這修理廠,每天任務太重,港區那麽多車,光維護保養都忙不過來,哪還有時間去修外麵的車。”李老板肯定的說。
武元勇雖然比他師傅慕容北感覺鈍一些,但也覺察到這李老板的眼神裏藏著秘密。他和小劉交換了一個眼神,說:“那好,如果想起來給警署打個電話。”
“對,我姓劉,說找我就可以。”小劉接過話茬,“電話我寫給你。”說完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支筆,在那個記事本上寫下警署的號碼。
“好的,好的,如果查出來,一定向劉警官報告。”李老板笑著又站了起來,肚皮還是頂著桌子。
武元勇和小劉走出修理廠辦公室,徑直上了車。
“怎麽辦,師兄。這裏麵恐怕有貓膩。”小劉說。
“那小夥子應該知道點什麽,是你們的轄區,應該有辦法。”
“這地方,剛好在兩個鎮中間,還真不熟,要不先回去,我找師傅們問個招。”
“這事已經八九不離十了,就交給你們了辦吧,晚上聽你的信。”
“師兄,放心吧,隻要有情況一定給你問出來。”
“行,那先回。”
兩人回到南港警署時,時間已經將近下午兩點了。
在喬夢萱的聯絡安排下,除了秦天豪留守在浦南分局外,專案組的其他人員約在下午三點到南港新城警署碰頭。既然在趙鈞雷的地盤,去野餐,當然是少不了他的。
武元勇從汽車修理廠回來,稍事休息,跟著趙鈞雷,準備下午的野餐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