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送張凱麗回家後,慕容北折回浦南分局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高樂山與南宮雪還在辦公室加班,查茜茜失蹤的視頻資料。高樂山與南宮雪是先送喬夢萱母女回家後,又找到視頻監控大隊的人,才拿到茜茜失蹤當晚的相關視頻的。
慕容北早料到他們兩人在加班,在回分局的路上給他倆準備了夜宵,下午那場野餐,吃著玩著,也不算是正經吃的晚飯。這麽來回的一折騰,大家八成也是餓了。
“雪兒,樂山,先吃夜宵。”
慕容北推開專案組辦公室的門,南宮雪和高樂山正在對著電腦屏幕查看視頻回放。高樂山看著屏幕操作電腦,南宮雪用筆記本記著什麽。
見慕容北進來,高樂山先把鼠標一放,衝著慕容北一樂,“北哥,今晚又有重大發現。”
“哦,來,邊吃邊說。”慕容北把夜宵往桌子上一放,南宮雪走過去打開馬夾袋,將飯菜一一在桌子上擺放整齊。高樂山圍坐過去,自顧先吃了起來,一麵說:“還是讓雪兒姐說吧,我餓壞了。”
慕容北看著高樂山那狼吞虎哽的樣子,笑了笑:“雪兒,你說吧,別把他噎著了。”
“嗯,”南宮雪自有女人的原則,保持體型,杜絕夜宵,看著這桌上還算豐盛的夜宵,她也就拿了杯水,在一旁看著,“晚上回來以後,我們查了郭翩翩失蹤當天的天眼視頻。”
“如何呢?”慕容北凝神問道。
“按照安迪說的路線,果然查到郭翩翩的行蹤,我們從普靜路她出了夜場CATFACE的門,上出租車,一直追蹤到她從所有的視頻探頭中消失。路上她共用了一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
“去哪了?最後出現在什麽位置?”
“她是最後出現的地點是藍水湖地鐵站。”
“時間呢?”
“時間是晚上十點零五分。藍水湖地鐵站的最後一班車就是晚上十點,她剛好是乘最後一班車到的。”
“之後去哪了?”
“這個不清楚,她從藍水湖地鐵站2號出口出站後,隱約在視頻裏見她上了一輛車,而後就沒有了蹤跡。”
“十點零五分,上了車。”慕容北默念,安迪說郭翩翩晚上十點多給她發過一個報平安的短信,那應該是上了那輛車以後了。
“上的什麽車?”
“這車停的位置在視頻可見區域之外,隱約可見路燈照在那輛車上的影,郭翩翩向那輛車走去,從影子判斷,她應該是上了那輛車。具體的車輛我們還沒判斷出來。”
“把視頻調出來我看。”慕容北聽著,有點迫不急待。這輛車,將是查找到殺害郭翩翩凶手的直接線索。
南宮雪重新坐到剛才他們查視頻的電腦前,對郭翩翩消失時的那段視頻重新回放一遍。
“你看,北哥。”
慕容北看視頻裏的郭翩翩衣著摩登,拉著個小拉杆箱,足踩高跟鞋,乘扶手電梯出站後,立在站門口,四處張望一下,然後搖曳著走向屏幕的一角。
這是第一次看到活動中的被害人,從身形和麵容上來看,絲毫看不出她已是三十多歲的人,還是那麽有活力,身材曼妙,到處散發著荷爾蒙的氣息。
“這一段放慢,一幀幀翻過去。”慕容北站在南宮雪身邊,彎著腰,盯著屏幕。
“就是這輛車,隻能看到影子。”南宮雪用鼠標在屏幕的左上角畫了個圈,“你看她向這個影子走過去。”
慕容北看見郭翩翩在路燈下長長的身影,向屏幕的左上角移動,當與那個疑似車影相重合時,郭翩翩的身影突然變短,而後消失在那個可疑的車影之中。
“周圍的探頭查了沒有?”
“南港新城沒有幾個探頭,主要路口都看了,沒發現什麽可疑車輛。”
慕容北皺了皺眉,把剛才的興奮勁鬆了一半,沉吟片刻說:
“郭翩翩住哪裏查到了嗎?”
“嗯,”南宮雪又調出一段視頻資料,“北哥,你看,這是她上了出租車以後的軌跡,離開夜場時,她隻提了一隻坤包。出了夜場,出租車先到了兩個街區之外的皇後小區,她在小區裏停了大要五分鍾,之後再開往地鐵站,這時她手裏多了這小拉杆箱。”南宮雪一麵說,一麵在屏幕上標識出郭翩翩手裏的拉杆箱。
“你說是,她可能住在皇後小區?”
“至少可能性很大,明天就可以現場去確認。”
“嗯,明天你和你夢萱姐一起去,確認了,現場交給夢萱來處理,她是專家。回頭DNA檢測的事,你盯一下,讓鑒證科優先盡快確認。”
“嗯,好的,北哥。”
“再把小秦帶上,讓他幫你倆開車。”
“你是怕我們倆女人不安全吧。”南營雪笑了笑,“我可是學過台拳道的。”說著拿小拳頭在空中比了比。
“多一個人,也不要緊。”
兩個人在這裏討論案情,高樂山吃得著不多了,也湊過來,“北哥,那明天我做什麽?”
“你有兩個事,先把南港所有治安探頭在郭翩翩失蹤前半小時和後麵一小時的視頻截出來,拷到硬盤裏,標注好信息,明天上午放到我辦公桌上。第二是郭翩翩消失位置的這段視頻,請交警部門的車輛專家看看,看能否識別出是什麽車。”
“哦。”高樂山苦著個小臉,接這兩個任務,今晚沒得睡,明天白天還是沒得睡了。
慕容北看高樂山麵露難色,“樂山,有什麽困難嗎?”
“沒有,保證完成任務。”高樂山小胸脯一挺,正色道。
“另外,六名夜場失聯女的資料,你拷到我電腦上來。”說完,慕容北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看慕容北出了大辦公室,南宮雪拍拍高樂山的肩膀,看著他那張苦瓜臉說:“弟弟,晚上我幫你吧,不過我兩點前要回去睡覺。”
高樂山感激的向南宮雪豎起大拇指:“姐,你真夠意思。”
待高樂山把六名失聯夜場女的信息拷貝到慕容北的電腦上之後,慕容北看著六名女子的照片,還有鬆木板上邵芙蓉、郝東升的照片,以及當初南宮雪為無名女屍的畫像,怔怔的出神。
這一夜他要好好整理了下案情的思路,重新理順各條線索之間的關係。隨著案情調查的深入,慕容北發現,各條線索之間的聯係越來越複雜,頭緒有點紊亂,他需要一個空間來厘清,也要確定下步偵破案情的方向。
這六名失聯的夜場女子,除了郭翩翩之外,其他五名還沒有展開深入的調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們與“7.13”案件一定有這樣或那樣的聯係。相似的身份,相似的失蹤方式,相似的麵容和身材,相近的時間段,足以預示著她們有相似的失蹤後的遭遇。同時對於這五名女子展開調查,從而查明凶手的犯罪規律,查到對手的破綻,隻要在一個女子身上形成突破,就可以攻陷這個連環凶手的堡壘。
但這樣強攻,所費時間和精力都是巨大的。
這個人,站在慕容北對手位置上的這個連環凶手,思維行動的嚴謹程度,慕容北已經領教了,他沒信心從這六名失聯女子身上找到有價值的信息。
凶手與這六名女子是如何聯係,這六名女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去赴死亡之約,而且,凶手是如何尋找到這些相貌相像,身份相像的女子呢。他是常年混跡於夜場,以選擇適合自己的目標,還是通過其他什麽手段?
對的,慕容北想,那就從六名女子與凶手的聯係方式入手,來揭開這個惡魔的麵紗。
安迪,這個報告郭翩翩失蹤的女人,在她身上還能獲得多少信息呢?郭翩翩為什麽會在上了嫌疑人車子以後,會給她發短信,難道僅僅是為了報平安,在郭與嫌疑人的聯係中,她是扮演什麽樣的角色?既然郭是去從事色情服務,這樣的事會主動告訴安迪嗎?而安迪稱她與郭翩翩也隻有工作上的交往,私人關係並不深厚,那郭在見了嫌疑人之後,向她發短信,就更於情理不合了。
看來這個安迪也沒有那麽簡單。她是不是那個起著穿線搭橋作用的人呢。
還有那個郝東升,慕容北原本以為他也就是醉酒後,失態了的一個糊塗蛋,沒想到他還藏著掖著那麽個秘密,如果不是在測謊中無意發現他對車子信息的敏感,差點就讓他蒙混過關了。
六名夜場失聯女,加郝東升妻子邵芙蓉,一共七個相貌相像的女人,在半年之內先後失蹤,其中一個已經確認被殺,而郝東升的詭異行為以及他所隱瞞的事實。決定了他在這起案件中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他是凶手?還是另有其人。不管怎麽樣,明天,當郝東升起床之後,迎接他的將是一副冰冷的手拷。
這個人,必須要控製起來了。在他斯文眼鏡的背後,還不知道掩藏了什麽樣的秘密,慕容北想。
慕容北站起身來,走到王其剛繪製的那幅南港新城東灘濕地周邊的地形圖,認真的審視著圖上的道路情況,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他這麽認真的研究這份地圖了。但一直忽略了地鐵站與埋屍點的關係。
藍水湖地鐵站位於藍水湖畔,是這條從市區至南港新城地鐵線的最後一站。從2號口出來,慕容北在地圖比劃著方位,上車的點位置,他用鉛筆在圖上標記下來。
從郭翩翩的上車點至埋屍位置,要沿環湖路正好半圈,或者從左側,或者從右側距離約相等。從左側順時針繞過去的話,可以更好的看到湖裏的風景。從右側呢,隻能看到湖外的綠地和濕地了。
慕容北把嫌疑車輛可能的行車路徑分別編號標在圖上。待明天更完整的信息到來後,再做具體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