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7月22日,星期一。慕容北早晨六點就給留在南港的武元勇打電話,讓他與王其剛以涉嫌醉駕,將郝東升收押,帶回到分局,聽候處理。短短兩三天內,郝東升抓了又放,放了又抓,也是夠折騰的。
上午專案組兵分四路,喬夢萱帶南宮雪、秦天豪去確認郭翩翩的住址,並勘察;高樂山去交警部門找專家辨識郭翩翩消失畫麵中那個可疑車輛的車型;武元勇、王其剛抓捕郝東升。
還有一路就是慕容北自己了,他經過一宿的思考,決定先把安迪這個線索摸透,安迪作為唯一的報案人,也可能就是除凶手外,唯一的知情人。另外五個失蹤女子的細節情況,交給喬夢萱與南宮雪兩人去慢慢查吧。慕容北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五個人應該有一個共同的聯係人。隻要找到這個人,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慕容北暫且把空上聯係人假設為安迪,他要親自再找安迪談一次。
早上安排好各路人馬的工作,慕容北撥通了張凱麗的電話。
“凱麗,今天還得請你幫忙。”慕容北聲音中略帶些嘶啞。
“是不是昨晚熬了通宵。”敏感的張凱麗一聽就知道,慕容北又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習慣了,今天怎麽樣,有空嗎?陪我去訪個人。”
“誰?”
“安迪。她好像對你還挺有好感。”
“那女孩吧,有點意思,看著好似嬌嫩,確也有些心機。”張凱麗在電話裏說,“你怎麽想起來找她談話。”
“我覺得她背後還有與案情相關的故事,並沒有全告訴我們。”
“是不是郝東升的事,讓你長記性了。”張凱麗笑道。
“有吧,但也不全是。現在查出的六名夜場女中,我們知道與她們相關的人,也隻有安迪了。”
“好吧,上午十點你來單位接我,看來你們案子不完,我也沒辦法安安穩穩幹自己的活。”張凱麗話語中透著無奈,算是答應了下來。其實這個案子本身對她何嚐不是一種吸引呢。
掛了張凱麗的電話,慕容北找出安迪的號碼拔了出去。電話通了但無人接聽。估計夜場的姑娘這個時候都還在睡覺。他又撥通了CATFACE的陳經理電話,電話撥通許久,一輪呼叫彩玲聲播完對方才接起電話:
“喂——”聽得出來,這位陳經理是被電話鈴聲從睡夢中拉回現實的。
“陳經理,我是前天去你們公司的慕容警官,”慕容北自報家門,“想了解一下安迪的情況。”
“哦,慕容——”陳經理好像這才真正清醒過來,“是慕容警官啊,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我想了解一下安迪的情況,”慕容北重複道,“她住在哪裏怎麽聯係的上?”
“安迪呀,這小妮子昨晚就翹班沒來,我還要找她算帳呢?到現在還沒聯係上她。搞得昨天晚上場子裏很被動。”陳經理在電話裏抱怨著。
“沒去上班?”慕容北聽了心裏一涼,通常在這種情況的行蹤突變,都沒什麽好事好發生,“她住哪裏?”
“她住?慕容警官,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一會幫您問問她的小姐妹,問到了給您發個信息,您看行不?”
“好,拜托。”慕容北掛了電話,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在他的心頭。
慕容北在去接張凱麗的路上,收到陳經理的短信息:安迪住址,徐浦區嘉樂小區55號2801室。
上午十點,慕容北的車開到張凱麗的心理中心,她已經在樓下大廳等候了。見慕容北的車開過來,張凱麗出門上了車。
張凱麗坐在副駕駛位置,係好安全帶,扭頭看了慕容北一眼,見慕容北神情嚴肅,問道:
“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但願沒出什麽事,隻是感覺不好。”
“沒有無緣無故的感覺不好,說說,什麽事?”張凱麗直截了當的問道。
“夜場說,安迪昨天沒去上班,一直沒聯係上。”慕容北看著前方,一麵小心駕駛一麵說。
“那我們現在去哪?”聽了這個消息,張凱麗也與慕容北身有同感。心理不免為這個隻見過一麵的女孩暗暗擔心起來。
“從陳經理那裏打聽到了安迪的住址,我們現在過去看看。但願是我們多慮了。”
“哪?”
“徐浦區嘉樂小區。離夜場不算遠,我也沒去過,全靠導航了。”慕容北看了看位於車子中控上方的屏幕。
兩人駛上高架,在周一擁擠的車流中緩慢前行。雖然心理同樣有些不祥的感覺,張凱麗還是努力想讓氣氛輕鬆一些。
“昨天的野餐,效果不錯吧,我看老王的孩子開朗了許多。”
“嗯,”慕容北搖了搖了頭,仿佛想讓那種縈繞在心頭的不祥預感離自己而去,“還行,那小子和你感情是培養起來了。”
“滿可憐的,不是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嗎,沒有安全感,沒有懷抱,”張凱麗歎了口氣,“這都是孩子成長中最需要的。”
“是啊,大人怎麽樣都好說,苦的也就是孩子。”
“昨天小石頭臨走的時候說,他很快就會有媽媽了。”張凱麗眼睛向左一轉,回憶著當時小石頭的表情,“是不是老王要再婚了,還是石頭媽媽要回來了。”
“有可能吧!一個大男人照顧孩子確實不周到,男人是工作的動物,照顧家,要差許多。”慕容北嘖嘖道,“如果有個賢內助,也就是男人的福氣了。”
“老王好像挺忌諱說這事的,孩子才提了一句,就被他抱到車裏去了。”張麗搖了搖頭,“這麽大一個男人,還害羞什麽。”
“男人嗎,對這種還沒成的事,總是要避諱一點,省得讓人笑話,”慕容北解釋道,“何況我們和老王認識也沒幾天,本質上還是不熟。”
“對的,不過小石頭真的滿可愛的,對新媽媽也是充滿了期望。”想到了孩子,張凱麗的眼睛裏也閃著母性的光茫。
“平時孩子都在外公、外婆家,你說這也挺奇怪?”張凱麗聊到孩子,話多了起來。
“怎麽奇怪,這不是很正常的嗎?”慕容北側了臉,看了她一眼。
“石頭媽媽跟人私奔了,但王其剛家仍然與嶽父母家保持良好的關係。這也很難得。”
“也許是老人覺得對不起孩子吧,細心照顧作為因自己女兒的行為不當對孩子的補償。”
“是吧,不管怎麽樣,老人對孩子的感情都是真摯的,這種血液的聯係,不會因為其他的因素而淡化。”張凱麗經過昨天與小石頭的相處,與孩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打開了小石頭的心,小石頭也變成了她的一份牽掛。
“有機會,我想再去看看小石頭,”張凱麗沉默了半天說。
“好啊,現在是暑假期間,哪天你有空,咱們去老王家看看。”
“一直以為王其剛怪怪的,”張凱麗笑了笑說,“原來他家裏是這樣的情況,看來之前是錯怪他了。”張凱麗對著慕容北歉意的笑一笑。
“哈哈,張老師,你也有看錯人的時候,”慕容北調侃她,“那你就想機會補償一下小石頭吧。”
兩人說話間,車子在導航儀的引導下,進入了嘉樂小區。嘉樂小區是市中心的高檔住宅小區,都是總高在三十層以上的塔樓。時間將至十一時。火熱的太陽炙烤的水泥路麵上,沒有多少車,也沒有什麽人,偶爾幾個老人提著菜籃子在小區道路上走過。小區裏的人們應該大多都出去上班了。
慕容北拿出陳經理提供的安迪住址,在門衛室找小區保安問清路線,將車子開到地下停車庫,直接從車庫乘電梯到安迪租住的樓層。
安迪住在總高三十六層公寓樓裏的第二十八層。一進入電梯廂,慕容北剛才還談笑中的神情又變的嚴肅起來,電梯行駛了約三分鍾,停在了二十八層。
樓層是兩梯四戶的小房型設計,第2801室在電梯的左邊,需要走過一個七八米的走廊才能到門前。
慕容北在前,張凱麗在後,出了電梯,左轉向2801室走去。樓道裏沒有人,也沒有雜物,樓道裝修還算精致,乳黃色大理石的牆麵和黑色大理石地板,光潔如鮮,一塵不染。
暗紅色的防盜門上掛著“2801”號的門牌,慕容北按了在門旁的門鈴,裏麵傳來“叮咚”的門鈴聲。沒有人應,慕容北又連續按了兩次,“叮咚、叮咚”。仍然沒有人應簽。
慕容北失望的看了一眼張凱麗。
“是不是出門去了?”張凱麗說。
“可能吧。”
“打個電話試試。”
慕容北拿出手機,撥通了安迪的電話,電話通了,聽筒裏傳來呼叫的彩鈴聲。等待一輪唱完,自動掛機,還是沒有人接。
“早晨打電話,也是沒有接。”慕容北微皺眉頭望著張凱麗說。
張凱麗凝神好像在聽什麽。
“你再打一遍。”她說。
慕容北按下了重拔鍵。
“你聽,”張凱麗指了指門的方向,“裏麵有聲音。”
慕容北把手機拿到離耳稍遠的地方,側耳靠近門板,聽見門內傳來音樂聲。他把手機掛機,室內的音樂聲也隨之停止。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心照不宣的明白,在這個手機在人在的時代,這個女孩一定還在屋內。
慕容北用手敲了敲門,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室內並沒一點聲音,他將手放在門柄上輕輕一按,向外一拉,門居然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