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北的辦公樓在總隊的六樓,他在地下車庫停好車。拿出手機撥通了武元勇的電話,另一手提了個裝土特產小吃的袋子。
“大勇,在哪?”慕容北對徒弟直呼小名。武元通是他親自從特警挑的幹將,武力等級在特警隊也是數一數二的。當年慕容北當特警的時候也帶過他。
“師傅,您回來啦。我在宿舍呢。”武元勇跟了慕容北多年,對他的工作習慣早已了如指掌,中午接了電話,就知道晚上準是要找他的。
“那到辦公室來一下。”說完,慕容北掛斷電話,人已走到電梯間。他想正式向葉局報到前先了解一下情況。
武元勇單身青年一個,暫住在總隊的宿舍,到辦公室也就幾步路,倒也方便。
慕容北直上六樓,來到辦公室。輸入門禁密碼,門“嘀”的一聲解鎖。他推門而入。雖然離開將近十天,但屋內的綠色植物還充滿活力,窗明幾淨,地麵一塵不染。慕容北滿意的笑了笑,看來這武元勇還不是個粗人,辦公室照料的還不錯。
開了一個下午的車,他也有些累了。慕容北伸了伸胳膊,扭動一下有點酸脹感的脖子,走到辦公桌後,坐到扶手轉椅上,踏實的靠住靠背,好好放鬆一下。
“還是這裏坐著,覺得踏實。”慕容北暗想。這些年來,他的生活幾乎全被工作占滿了。從警察大學畢業後,就入了濱海市特警隊,後又轉到刑警這一行。刑警是他夢寐以求的職業,也是他大學專攻的專業。進入市刑總警隊以後,真是如魚得水一般,迅速在業內躥紅,一個個大案在他的主導下,接連破獲。他也在三十出頭就被破格提升為副支隊長。當工作變成一種習慣的生活方式時,是不是就患上了工作瘋的毛病。
慕容北坐在辦公桌後,看著自己出謀劃策,謀劃破案之策的地方。如同一名劍客在欣賞自己的練武場。他的辦公室兼作第九探案組的會議室,因此顯的格外寬大。會客區的牆上掛著一塊白板,白板旁並排掛著一張軟木板,供釘圖片和紙片之用。兩塊板下,擺著一圈沙發,圍著一個茶幾。這就是他們第九探案組開會研究案情的地方了。
第九探案組,由慕容北直接管理,他也兼任組長。這樣算是成立了一個特別的重特要案的偵破組織。組員也是由慕容北親自在全市警察範圍中挑選的。四個組員個頂個的都是各個專業的尖子。喬夢萱,資深的痕跡專家,與慕容北年齡相仿,也是一位資深美女;南宮雪,本行法醫,又修了刑偵專業,支隊裏的警花;高樂山,警察中的IT男,網警出身。還有一個就慕容北的徒弟武元勇了,高大勇猛,不屑說,武力第一。
四個人集體用一個大辦公室,與慕容北一牆之隔。
慕容北還在享受這闊別重逢的喜悅感,武元勇已經在敲門了。
“來吧。”慕容北坐直身子,闊了闊肩關節。
武元勇推門而入:“師傅,你可回來了,想死我們了。”他大大落落,說話質樸熱情,麵帶著笑,本來就比慕容北小個七八歲,加上師徒的名份,也就全當自己是晚輩了。
慕容北拿眼瞅著這個站起來要高自己半個腦袋的徒弟,麵色嚴肅。隻瞅著武元勇心中發慌,硬朗的臉上直覺發燙,以為自己哪裏做錯了。他拿手搔了搔頭,仔細想了一想說道:
“師傅,我這些天可沒犯什麽錯啊。”
這時慕容北才咧嘴笑了起來,“你小子也有怕的。”
“好啊,師傅,你在敲我啊,幸虧我老實,這段時間沒幹什麽壞事,不然不是要不打自招了。”武元勇一看師傅在跟他開玩笑,心裏一下輕鬆起來。不過這在武元勇的記憶中,還是第一次。以前師傅總是不苟言笑,這次旅行回來確實不一樣了。
慕容北起身,走到會客區沙發上坐下,“說說,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剛才還笑嘻嘻的慕容北,一談到工作,臉色又變的嚴肅起來。
“師傅,是不是葉局把你給呼回來的。”武元勇走到茶水台邊倒了兩杯水,“師傅喝水,這是下午剛給您燒好的。”
“我怎麽回來的你不要管,隻管把你知道的,先說說。”關於領導的事,慕容北最不願多嘴。機關工作總是有些圍著領導的是是非非,他可不願在這個方向浪費太多的時間。
“具體的,也沒有人正式和我說過,我也是道聽途說。”刑偵的紀律是很嚴格的,不是自己的案子,也是被保密的對象。第九探案組沒有接手的案子,武元勇自然知之甚少。
“嗯。”
“緊急把您召回來,很有可能和前天晚上浦南發現的一具女屍有關。”
“前天?前天晚上不是台風登陸,新聞上沒說有傷亡啊?”
“就是台風登陸的那天晚上,死者不是因為台風而死,當然不能算是風災的傷亡了。”
“嗯。”
“據說那天,浦南分局南港新城所的十幾個人,守著死屍呆了一夜。”
“嗯。”
“第二天,分局的人到了把屍體拉到了鑒證科,現場也沒什麽好看,狂風暴雨後,哪裏還有什麽痕跡。”
“還有呢?”
“沒有了,我就知道這麽多。估計分局的人沒有辦法,找葉局求援,把你給召回來了。”
“為什麽這麽說?”
“葉局不是浦南分局局長的位置上升起來的麽,對老單位還是有感情的,請你回來,也是緩解他們辦案的壓力……”
慕容北皺了皺眉瞪了他一眼,他自己不說領導的是非,也不想自己帶的徒弟拿領導來說事。這樣對他今後的發展沒什麽好處。
武元勇一看師傅的臉色,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咋了咋舌,閉上了嘴巴。
“行吧,也不早,你先回去。”慕容北看看時間,將近九點,他還有一個重要的電話要打。
武元勇看師傅不高興了,也不敢多說,起身要走。
“等一下,”慕容北差點忘了給大家帶的特產零食,他走到辦公桌邊,提起靠桌放的袋子,向武元勇拋去,“拿著,明天和幾個兄弟姐妹們一起嚐一嚐。”
“好嘞!”武元勇伸手在空中接過袋子,輕快了應了一聲,開門出去了。
這小子,還是不夠成熟。看著徒弟的背影,慕容北心想。
慕容北重新坐到辦公桌後的扶手轉椅上,他整理了一下情緒,拿起辦公電話,按下了葉局長的手機號碼。
“嘟——嘟——”兩聲之後,電話裏傳來了葉局沉穩厚重的男中音:
“慕容回來啦。”
“是,葉局,我是慕容北,剛剛到。”
“回來就好,市裏出了個案子,明天你帶人到浦南分局了解下情況。完了再決定是否由你們接手。”
“好的。”
“那就這樣吧,大老遠趕回來,也夠累了,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恐怕後麵這段時間,你要忙上一陣了。”
“好的,謝謝葉局關心。”說完,聽葉局掛了電話,聽筒裏傳來盲音,慕容北才將聽筒放到話機座上。
掛了電話,慕容北思忖良久,用手機撥通了南宮雪的電話,電話響了半天,即將要自動掛斷之前,被接了起來。
“北哥,在哪玩呢,還想得起你妹妹我啊。”南宮雪說話的聲音很大,背景聲中伴著節奏感極強的重金屬搖滾。
南宮雪天性活潑,說話也沒大沒小。不過她是刑警總隊裏少有的幾個當季警花之一,秀外慧中,各級領導都寵著她,她也是自信滿滿。
“我在辦公室。”慕容北聲音淡定的說,心想這丫頭不知道又跑到哪裏嗨去了,怪不得半天不接電話。
“哦,你回來了,不是說休到月底嗎?”
“好了,閑話不說了,說正事。明天上午九點,我在浦南分局刑警中隊等你。”
“什麽情況啊?”
“具體我也不知道,到那裏就知道了。”
“是。北哥。”南宮雪語氣中透著興奮。
慕容北休假這些天,第九探案組如同放了羊,沒了主心骨,也沒有被派什麽要緊的事情做。都在給其他的案子打打雜。大家也是閑的慌。他突然中斷休假返回濱海,南宮雪自然知道,該是有點正事要做了。
慕容北掛了電話,用雙手揉了揉麵頰,再抬頭左右轉了下脖子,聽著頸椎輕微的“咯吱”聲,有點發緊的脖子得到暫時的緩解,說不出的舒服。
之所以要帶南宮雪去浦南分局,正是因為她的專業特長。如果葉局說的案子果真是武元勇所提女屍案的話,那出現在第一次了解情況現場的,法醫出身的南宮雪是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