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7月16日,星期二。這已經是發現女屍的第四天了。台風也早已過境到內陸地區,消失的無影無蹤,天氣轉晴。
慕容北沒有提前給浦南分局刑警中隊打電話,既然是來了解情況,也紮實的看看他們在幹些什麽。早上九點,慕容北開著的墨綠色普拉多的龐大身軀,經過早高峰車流的洗禮,終於馳離擁擠的路麵,轉向浦南分局的辦公樓。出示了證件,慕容北把車駛進了地下車庫。
進車庫前,慕容北看見南宮雪倩麗的身影,站在辦公樓一樓入口外,遙遙地向自己揮手。
“這小妮子來的還挺早。看來也是閑不住了。”慕容北暗想。
停好車,慕容北準備先到一樓與南宮雪會合。他乘電梯到了一樓,電梯門一開,他就看見南宮雪正在電椄間等他。南宮雪看見他,正要進電梯。慕容北衝她搖了搖手,自己走了出來。
南宮雪穿了一件休閑裝,身材修長,皮膚淨透,看起來十分養眼,屬於氧氣型美人。站在浦南分局一樓大廳內,應該吸引不少人側目。
“北哥,不是去分局刑警隊嗎?”對慕容北的舉動,南宮雪有點不解。
“我們走樓梯。”慕容北一麵點頭一麵說。兩人推開電梯邊的防火門,進了樓梯間。分局辦公樓雖然繁忙,但這人行樓梯間卻鮮有人至。
“北哥,什麽案子,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進了樓梯間,見左右無人,南宮雪問道,這時她才算明白過來慕容北的用意。
“我真不知道,臨時回來,還沒摸到頭緒,就是安排我們來了解情況。”慕容北微微挑了挑眉毛,他深知葉局不把案子說清,也是要他慕容北自己做主,根據情況相機行事。到時免得讓人落下口舌,說領導偏袒自己的老單位。
兩人一邊上樓,一邊交底。
“北哥,那我們今天看什麽?”
“到時見機行事。最近你應該聽說浦南分局的一宗女屍案吧?”
“有聽說,還聽說為了這個案子,要把你借到分局用段時間,風言風語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慕容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信息武元勇倒是沒有和他提起,估計也是女孩子家耳朵靈便些。
“行,那就有數了。”
說著,兩個走到了四樓,拉開防火門,進入四樓的走道。
迎麵一個穿著製服的青年警察笑臉相迎,“慕容隊長,這邊請。我們黃局正在等您呢。”
聽來人這麽一說,慕容北和南宮雪相互看了一眼。慕容北暗想,原來人家早有準備,不屑說,有人已經通信,而知道我今天要來的,也隻有葉局、雪兒和自己了。
雖然意外,但慕容北喜怒並不形於色,“好,在哪?好久沒和你們黃局聊天了。”南宮雪不做聲,隻是默默的跟在後麵。青年警察見到警花,不免要多看兩眼,南宮雪隻當不知,她早已習慣了。
“請隨我來。”青年警察客氣的做了個引導的動作,將兩人帶到了中隊會議室。
一進門,慕容北看浦南分局副局長黃宗昌一個人麵向正門坐在中間的位置上,他體型微胖,已兩鬢斑白。他對麵還坐著幾個人,有兩張刑偵界的老麵孔。分局刑警中隊隊長陸中祥,一個是從刑警總隊調到基層的南港警署副所長趙鈞雷。還有兩個不認識的半老不新的人。看著麵熟,但叫不上名了。畢竟濱海市刑警隊伍還是很龐大的。看來,這些就是這幾天參加案件偵察的人馬了。
一看這陣勢,今天應該是個案情匯報會的架式,這樣的會議隻能有少數的內部人員參加。這是自己撞上了,還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慕容北暗忖。
黃局見慕容北進門,趕緊起身繞過寬大的會議桌,臉上堆著笑,迎了過來。一把握住慕容北的手,說:“慕容,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到哪裏逍遙了幾天。”其他人也都在原地起立,向慕容北點頭致意,簡單的打了個招呼。
“黃局,我也就是偷空出去轉轉,小地方不值一提。這不是剛回來就來打擾你們了。”慕容北也跟著打哈哈。
“哪裏是你來打擾我們,你可是我們求佛求過來的哦。來來來,這邊坐。”黃局長把慕容北兩人引到他身邊坐下。剛才那名青年警察進來給兩人麵前各擺了一瓶礦泉水。然後悄無聲息的開門離去,關上了門。
“小陸,開始吧。”黃局長見大家坐定,向坐在他對麵的陸中祥說。
陸中祥麵前放了一遝資料。他用手扶了下自己戴的無框眼鏡,說:“黃局,我們還是從‘713’案件的發現開始吧?”
“能,你主持,按你準備的來,我主要是聽。”
“好的,”然後轉頭向趙鈞雷說,“老趙,你先說說發現屍體當晚的情況。”
趙鈞雷站起身來,走到掛在長條形會議桌一頭牆上的投影幕邊。將13日當晚發現女屍的整個過程作了詳細的報告。剛才坐在趙鈞雷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操作筆記本電腦,配合趙鈞雷的匯報,在投影幕上播著圖片。
中間,黃局偶爾會插話問上幾句,慕容北和南宮雪兩人隻是拿出筆記本,邊聽邊記,不發一言。
待趙鈞雷匯報完畢,黃局轉過臉來,問慕容北:“慕容,這個案子有些蹊蹺,從發現屍體這個環節來看,你有什麽想法。”
大家的目光順著黃局的眼神,都投到了慕容北的臉上。既然是討論案情,他也不好藏著掖著,但也知道有所分寸,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不要奪了人家的風頭。
慕容北放下手中的筆,兩手十指相交,放在身前,說道:
“黃局,在連續下雨一晝夜之後,河渠中發現的,已經浸泡腫脹失形的**女屍。至少從表麵看可以有以下判斷:一是本案是他殺;二屍體是在淺表濕地埋屍,且埋屍點應在河渠上遊,離岸不遠,或離支流岸邊不遠的地方。三是如果所料不差的話,屍體恐怕還有部分內部髒器外溢。”他說的,都是通過表麵觀察可以推斷的,他不想展開,也不想在這裏成為主角。
“理由呢?”陸中祥追問道。
“理由啊,”慕容北輕輕笑了笑說道:“理由如下:女性的羞恥心和愛美之心,決定了女性自殺者很少采取**的形式;從女屍泡水腫脹的情況來看,死亡和水中浸泡時間遠在暴雨開始的一晝夜之前。而在暴雨開始之前,並沒有人反映東灘濕地附近有異樣,即可以說明,屍體並非暴露在濕地表麵,否則定會發出異味。東灘那邊平時的遊人出入比較頻繁,不會沒人發現。暴雨一晝夜之後,屍體進入排水渠,說明屍體隻可能是在淺層泥土之下埋藏,才有可能被衝涮出來,進入水渠。大概也就這些了。”慕容北說的不動聲音,平淡而自然。
“那有沒有可能是罪犯殺人以後藏屍,在趁台風暴雨棄屍呢?”陸中祥繼續出題。
黃宗昌眉頭微皺,欲言又止,對陸中祥的窮追猛打已顯不滿。但轉念一想,畢竟是自己的人,當麵訓斥也不合適,而且聽聽這位“老中醫”多說兩句也不是壞事。
他略一沉吟又被充道:“陸隊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隻是考慮到:如果罪犯選擇先藏屍,再棄的時話,那麽既然藏屍的目的是為了避免被人發現,罪犯就不會把屍體丟在濕地,更可能趁著台風,海堤無人直接丟到海裏,或更遠的地方。畢竟要從這麽大的濕地流到海裏,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其實還有一些理由,比如說,如果丟到海裏,屍體的來源的查找會變的更複雜,海水來自四麵八方,那時案件的偵破難度就更大了等等。慕容北還是把這些思辨和推理保留在腦子裏,他不想讓人太難堪。
“好,好。”黃宗昌點頭,“確實專業,把你請過來就是對案情最大的推進。小陸你們繼續。”
黃宗昌在表達對慕容北讚賞的時候,陸中祥微微有些尷尬。
“嗯,慕容隊長與我們的判斷基本一致,事實也證明這種判斷是正確的。下麵我來介紹一下分局介入後的一些工作進展。”說完,陸中祥換到剛才趙鈞雷的位置,電腦操作員也換成了剛才坐在陸中祥身邊的年輕人。此人姓秦,名武豪,是陸中祥的貼身助手。
趙鈞雷聽陸中祥這麽一說,嘴角微起,無聲的一笑。
“當晚,台風風勢稍緩,公路解封以後,分局刑警重案組和鑒證科的人員就向屍體現場趕。我們到達的時候是早晨六時三十分……”陸中祥一麵敘述一會比劃著投影幕上的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