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晨三點,露露為慶祝南宮雪加入團隊的夜宴結束了。說是夜宴,其實也就是在街邊的夜排檔吃了些豐盛些的夜宵。久在夜場混沌的空氣中呆著的女人們,能在空曠的空間裏呼吸新鮮空氣,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舒心順氣的吃頓夜宵,幾乎成為夜場女孩們下班後的必修課。
晚上參加聚會的有八個人,除去露露、晶兒、貝貝和南宮雪外,還有同一個團隊的其他四名女孩。也算是介紹南宮雪與大家認識,以後同處一屋,相互關照的意思。
宵夜結束後,在露露的要求下,南宮雪直接到露露的住所休息。八個人打了兩輛出租車,沒幾分鍾就到了距離真愛酒吧兩公裏多的富貴天地小區。這個小區慕容北與南宮雪介紹過。那是露露與她的女孩一起居住的地方。
小區的大門富麗堂皇,保安措施嚴密。出租車進入小區,被門口保安攔車盤查,露露搖下車窗,在確認是小區內的住戶後,保安才遙控抬起攔杆放行。
小區綠化比例很大,淩晨時分,沒有人,靜悄悄的,是個鬧中取靜的好地方。南宮雪沒想到夜場的女孩會住在如些奢華的場所,心裏稍稍覺得有些意外。
露露租住的房間在小區靠中間位置的樓上,八個人在大樓的玄關前下了車。晶兒刷了卡,大家魚貫而入。進了電梯間,南宮雪看見有人按了第11層。大約一分鍾後,電梯到達11樓。大家出了電梯間,向右一拐就到了1101號房間。
八個人看起來浩浩****的樣子,還好是一梯一戶,並不影響他人休息。露露開了門,大家陸續進了房間,南宮雪跟在後麵,最後一個進入。
一進屋,南宮雪被房間的布置有些驚住了。超大的客廳和飯廳,有這種客廳的房子,總麵積起碼在二百平以上,一眼看出不有幾個房間。室內是典型的歐式古典風格裝修,金碧輝煌的樣子,用奢華來形容毫不誇張,
最先進門的露露徑直向裏麵的一間走去,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是主臥的位置。走到門口,她回頭說了句:“沒事就早點睡,別整天弄個熊貓眼上班,難看死了。”說完推門進屋,關了門。
其他的姐妹把高跟鞋踢了一地,包包扔在沙發上,橫七豎八的坐在客廳,有人嚷嚷著要搶洗浴間,有人說要打牌,一時沒有消停。
晶兒見南宮雪還傻愣愣的立在門口,走過來笑嗬嗬的拖著南宮雪的手,說:“差點把你忘了,來,我領你參觀一下。”
晶兒領著南宮雪,自進門右手起,一間間介紹過去。
這是一套法式大平層,大約二百五十多平米,五室三廳的房子。露露住的那間是主臥,自帶洗手間。其他人共用一個洗手間,每晚輪流洗漱。晶兒和貝貝資曆比較深些,也是各人一個臥室,其他四人每兩人一室。
簡單介紹後,晶兒把南宮帶到自己的房間。今後,她倆就要同居一室了。這是露露的安排,晶兒也欣然同意,她總覺得與南宮雪投緣。房間裏一張一米八的大床,兩人睡還算寬敞。隻是讓南宮雪和一名陌生女子同宿一床,她心裏確實有些為難,但麵上還要表現出很感激興奮的樣子。
晶兒在為南宮雪介紹的時候,姐妹們已經在小客廳裏打起了麻將。雖然麻將桌上墊了毛毯,還時不時仍能傳出洗牌和出牌時砸桌麵的聲音。
這些姐妹通宵達旦,那是家常便飯。對南宮雪來說,折騰這麽一宿,早已精力不支了,隻想找個地方踏實睡一覺。晶兒見南宮雪的樣子,她把其他人攔住,讓南宮雪先洗了澡,回房間休息。
雖然困意滿滿,頭重腳輕,但睡在這陌生的房間,這陌生的**,南宮雪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經過一個晚上的相處,以前看起來有些神秘,有些不屑的夜場女生群體,逐漸改變了在南宮雪心中的印象。她們也都隻不過是普通的女孩而已,甚至給她的感覺更要有情有義,有血有肉。
也許是錯覺吧,南宮雪告訴自己。雖然她對傳統的東西並不很感興趣,但“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這句老話還是聽說過的,那麽歡場中的女子,又有多少情義可言呢?
既然睡不著,不如和晶兒聊聊,了解些情況,南宮雪想。她正在思來想去,晶兒洗完澡進房間來了。
房間裏亮著台燈,晶兒一麵揉搓著頭發,一麵向床邊走來。見南宮雪還沒睡,笑嘻嘻的說:
“怎麽,還不夠累啊,想什麽呢?”
“換了床,睡不著。”
“也難怪,不過幹我們這一行,要練就在哪都能睡著的本事,嘿嘿。”
“怎麽,不是每天都回來睡覺嗎?”南宮雪聽著晶兒話裏有話,她索性坐了起來。
“妹子,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晶兒坐在床邊的梳妝台前,一麵往臉上貼麵膜,一麵說,“來,要不要給你也來一張,這麵膜剛從韓國代購的,感覺不錯呢。”
“算了,謝謝晶姐,我皮膚太敏感,沒用過的牌子不敢用的。”
晶兒貼好麵膜,穿著浴袍直接躺在了**。
“雪兒,你以前真沒接觸過夜場嗎?”晶兒問。
“沒有,一點也不了解的。”
“哎,要真是這樣,姐勸你就不要入這一行了,幹了這一行以後就洗不白了。”
“嗯,我看你們不是挺好的嗎,喝喝酒,玩玩鬧鬧就能拿一千塊小費,在外麵工作一個月才幾千塊。”南宮雪煞有介意的說。
“那不一樣的,我們賣的是什麽?”晶晶有點恨恨的說,“說的好聽點叫女招待,叫小姐,叫陪酒員,說的不好聽,就是妓女一個。”
“不是賣笑不賣身嗎?”
“有幾個能做到賣笑不賣身的,一開始還行,後麵你看別人大把的賺錢,還守得住嗎?”晶兒睜開眼睛,瞟了南宮雪一眼,“何況,大家都不出台,媽咪靠誰幫她掙鈔票。就靠酒桌上那點小費,能住得起這套房子嗎?”
南宮雪明白了,按照市場價,這樣一套市中心的豪宅,月租金少說也要三萬以上。那可想而之,露露每個月的收入應該在十萬以上吧!真是紙醉金迷的生活。
“哦,那我想想,之前沒想那麽多,覺得也就陪客人喝酒唱歌什麽的。”
“你怎麽跑到真愛了?”晶兒扭過頭來問。
“嗯——”南宮雪心念電轉,沉吟片刻說,“其實我以前認識一個在catface跳舞的。”
“誰?那邊的女孩,我們經常串場子的,基本都認識。”
“大名不知道,隻知道叫茜茜。本來想找她帶帶我應聘夜場跳舞,可來了找不到人,又聯係不上。”
“誰?”晶兒驚得坐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茜茜,catface跳舞的。認識嗎?”南宮雪也抱著膝蓋,看著晶兒。
晶兒雖然臉上貼著麵膜,但也能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一副驚恐的表情。
“你們怎麽認識的?”
“在網上一個群裏認識的,她說她是跳舞的,我們興趣相投,就加了好友。慢慢聊得久了,就熟悉了。”
“那你們見過麵嗎?”
“見過一次,她很大方,帶我玩了一整天。”南宮雪作幸福的樣子說,“很有錢的樣子。”
晶兒慢慢地重新躺到**,兩眼望著天花板,半晌沒有說話。
“怎麽了,晶姐,有什麽不對嗎?你們認識嗎?”
“雪兒,你真不該來真愛,更不該到露露姐的門下。”晶兒語氣沉重中帶著肅穆。
“……”南宮雪一臉困惑的樣子,看著晶兒。
“明天睡覺起來,你就回去吧,以後別到這裏來了。”
“露露姐挺好的人啊,我覺得她人很好,對我也好。”
“這不是人好不好的問題。”晶兒撇了南宮雪一眼,“你這頭發的顏色是不是和茜茜一起做的。”
“對呀,你怎麽知道?”
“她的顏色也是栗色的。”
“這麽說你認識她。”
“當然,她經常到真愛來竄場。”晶兒從床頭櫃上的煙罐裏拿了支煙,點燃,香煙在她嘴巴上一閃一閃的發出赤紅的光,濃煙不斷從她的唇間吐出。很快,這間不大的房間裏就彌漫了香煙的味道。
晶兒的反常反應,使南宮雪睡意全消,她知道,在晶兒的反常背後一定有不可以觸及的秘密。
“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差不多半個月前就沒有她的消息了。”
“她……”晶兒欲言又止,坐了起來,也抱著膝蓋,把下巴放在膝蓋上,眼睛空洞無物的望著對麵的淡金色的牆紙,牆紙上隱約的繪著各種花卉的圖案。
“她怎麽了,”南宮雪用好奇的目光望著晶兒,“你告訴我啊,姐姐,多少她也算是我的朋友。”南宮雪用手抓著晶兒的手臂,輕輕的晃了晃。
晶兒狠狠的吸了口煙,一麵吐著煙,一麵下了床,走到門外看了一眼,轉身進來後,輕輕鎖好門,又走回到床邊,坐在床沿上,望著南宮雪說:“你的朋友死了。”
“啊?”南宮雪麵露驚恐的表情,眼睛睜的老大,右手輕輕捂住嘴巴。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八九不離十吧。”晶兒小聲的接著說。
“哦——”南宮雪仿佛還沒有回過神來,她暗想自己表演的能力也是滿強的,“出了什麽意外,那麽漂亮,那麽好的女孩。”
“意外?”晶兒又吸了口煙,長長的呼出,“不知道,但這一年多來,出了不少怪事。”
“什麽怪事?”南宮雪的眼睛睜的更大了,迷惑地看著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