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北像抓到救兵一樣,快速走到王其剛身邊,小聲喚道:“老王,你怎麽在這?”

王其剛身子一震,被這輕聲的一喚,驚住一樣,他茫然四顧,這才發現喚他的是慕容北。

“哦,北隊,你怎麽有空到這裏逛啊。”王其剛帶嘿嘿憨厚的笑說,然後將抱在懷裏的一束白玫瑰一束紅玫瑰向慕容北舉了舉,“瞧,我這不是來買花嗎?”

慕容北拉著王其剛的胳膊,將他拽到一邊,低聲說:

“事情緊急,要你幫忙。”慕容北沒有時間寒暄,直接布置任務,“正在追蹤一位白衣黑褲身材修長的女子,跟到這裏不見了。”

“哦?什麽人,有照片嗎?”

慕容北將手機拿出來,調出露露的照片,擺到王其剛麵前:“就是這個人,今天穿的白衣黑褲休閑裝,可能帶戴著太陽鏡。”

“嗯。”

“你到另外一個半區找,電話保持聯絡。”慕容北說的另外一個半區正是商場“8”字形的另外半個空間。

“好的。”王其剛將兩束花放在花架上,二話沒說就向商場的另一個半區走去。

在這巨型的商場裏,如果露露刻意躲藏,僅憑他們三人找到的可能性極低。慕容北一麵繼續向右尋找露露的身影,一麵撥通了喬夢萱的電話,呼叫她與武元勇迅速趕到新世界廣場。

露露不遠數十公裏,來到南港,必定有她克服不了的原因。慕容北憑著直覺意識到,就在這個商場,案情將發生至關重要的轉折。

正在慕容北緊張的四處查找露露之時,露露那簡單而又時尚的身影出現了。她不緊不慢,娉娉婷婷的從一家甜點店裏走出來,臉上仿佛還帶著品嚐完甜品後的幸福微笑。

慕容北陡然發現露露的身影,他凝神屏氣,裝作隨意的轉過身去,背對著露露的方向,通過對麵櫥窗的倒影,觀察著她的行蹤。同時拿出電話,通知喬夢萱和王其剛。

露露出了甜點店的門,沿著商場的走廊,漫不經心的繼續往前走。慕容北待她稍遠,轉過身來,悄無聲息的跟上。

前方一個直梯的標誌,指向左側的巷道裏,露露轉了進去。慕容北緊走幾步,貼住直角轉彎處,探出半麵身體,看見露露站在並行的兩個直行電梯前,電梯的上方,寫著“NO.10”,她按下了向上的按鍵。

現在的樓層是二樓,這是第十號電梯,慕容北確認下自己的位置,拿出電話,拔向武元勇。

“你們到哪裏了?”慕容北輕聲問。

“剛進商場。”

“馬上去商場的監控中心,調第10號電梯的視頻。用最快速度。”慕容北急切的聲音已經表達出事情的緊急。

慕容北掛了電話,露露等的上行電梯到了,待她走進電梯,慕容北從隱身處走出來,小跑著到電梯旁。

十號電梯的門正在關閉,露露臉朝外,正看著慕容北的方向,麵上帶著淺淺的笑。等十號電梯起動後,慕容北按下了旁邊十一號電梯的上行按鍵。

不知道她要到哪一層,慕容北盯著電梯樓層顯示上的數字不停的變化,“3,4”電梯在四樓停了下後,又向上,“5,6”。露露不是在四樓就是在六樓下了電梯,慕容北想。待十一號電梯停下後,他竄進號電梯,按下“4,6”兩個按鍵。

電梯裏的樓層指示說明,四樓是餐飲層,六樓是空中花園。慕容北大腦飛速的運轉:正常情況下,人們中午去四層吃飯的可能比較大;這麽熱的天,六樓的空中花園基本是不會有人去的。

電梯到了四樓,慕容北沒有出電梯,直接按了關門鍵,他算定,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露露最可以去的地方應該就是六層——空中花園。當慕容北想到露露要上六層的時候,一種不祥的預兆如陰雲般,慢慢籠上他的心頭。

這時慕容北手中的電話響了。是武元勇,這時他應該在商場的監控中心了。

“師傅,目標乘十號電梯到了六樓,去了空中花園。”

“我知道,你通知張老師、王其剛到空中花園匯合。”

慕容北已經開始為應對那可能的對峙布置兵力了。

六層的空中花園麵積巨大,和地麵的公園一般無二。花園中還有些陽光房餐廳在春秋兩季,可以為遊客提供餐飲服務。但在這盛夏之時,樓頂的地麵溫度至少在四十度以上,這空中花園也就在晚上時候有人光顧,人們可以從空中欣賞藍水湖岸周邊的風景。

十一號電梯的門在六層打開了,慕容北走出電梯。正是烈日當頭,陽光刺得慕容北眼前一陣眩暈。他定了定神,隻見前方那白衣黑褲的背影,款款的向花園的邊際走去。

慕容北利用身邊的花壇,隱身於鮮花與綠樹之中,他期望,露露會領著他在這裏見到他期待已久的人。

露露的背影還在向前移動,快要接近這“8”字形空中花園的邊緣。在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個觀光平台,看樣子露露的目的地就是那裏。平台四周空曠,沒有人跡,如果有人接近平台,必定會暴露在這空曠的區域中。而那個平台上,亦是空無一人。那她要上平台做什麽?在那平台上適合做什麽?

慕容北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木棍重重的敲了一記,這時他才恍然大悟,那個白衣黑褲的身影真正想要去的地方。

露露已經踏上通住觀光平台的階梯,步伐不急不緩,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一絲絲莊重的味道。

慕容北要接近露露,必定要通過觀光平台周邊的空曠區域,在這隻有慕容北與露露兩人存在的空中花園,除了尾隨而來,他找不到什麽存在的理由。

這時,慕容北才明白,剛才露露進電梯前,對著他淺淺的笑,是什麽意思了。也許是和他打招呼告訴,也許是對他說,“我上去了,在花園裏等你。”那是個發出邀約的信號。

這樣說來,露露從甜點店出來的時候,本就沒有躲避追蹤的意思了,而是一種坦然,從她那微笑中表達出來的坦然,在這場貓捉老鼠式的遊戲中,誰是貓,誰是老鼠,慕容北現在才弄清楚。

天上太陽的直射和樓頂地麵的熱蒸,使慕容北臉上掛滿了汗珠,身上的衣服也慢慢被汗浸透。他從花壇邊走出,堂皇的向觀光平台走去。既然避無可避,那就無所再避了。

露露踏上通往觀光平台階梯的最後一個台階,回頭看了一眼。迎著慕容北的目光,微微一笑。樓頂的風,吹著她的長發有些零亂。慕容北看不清太陽眼鏡後的她的眼神。

“露露小姐。”慕容北小跑著靠近樓梯,一麵跑一麵喊道。

露露沒有回應,徑直的向觀光平台的邊緣圍欄處走去。圍欄外是臨著藍水湖的景觀帶,從這裏可以盡攬藍水湖優美的風景。慕容北踏上平台時,露露說話了。

“別過來。”她一手扶著圍欄,一手指著慕容北。她的臀部依在大約一米高的圍欄上,作勢要翻越的樣子。

慕容北站在平台的入口處,沒有動,他迅速的掃了一眼平台上的情況。

這是個半徑十米左右的半圓形平台。露露立在圓心的位置,距離花園一側的距離都在十米左右。也就是說,從平台下麵的任何一個位置,要靠近露露都要經過約十米左右的距離。如果一身手矯健的人,從平台下翻躍圍欄,接近位於圓點的露露,至少需要三到四秒的時間。而露露翻身,跳下樓去,差不多兩秒就足夠了。

這些,慕容北在目光一掃平台情況的瞬間已然計算完畢了,現在,他隻有設法穩定露露,等待張凱麗、王其中的到來。

“露露小姐,是到這裏看風景嗎?”慕容北微微一笑,半似調侃的說。

“我到這裏不是你們逼的嗎?”露露臉上帶著冷笑。

“這怎麽說?我們什麽時候逼過露露小姐你啊。”慕容北兩手一攤,一臉無辜的表情。

“你們一路跟過來,是為了什麽?不是硬把我逼到這個平台上的嗎?”露露恨恨地說,“還有,昨天你們派了個小妞,假模假樣的要到我那坐台,又是為了什麽?”

“你別誤會,我們隻是想借你的場子,了解些情況而已。”

“慕容警官,我不是三歲孩子,你們想什麽,我都知道,我想什麽,你們怕不一定知道。”露露斜了慕容北一眼,一臉的不屑。

“哦?那我們想什麽,你說來聽聽。”慕容北說著,微微側了下臉,用餘光觀察身後的電梯間。隻見張凱麗一個人走出電梯間,躡手躡腳的向平台方向走過來。

“你們是不是認為,普靜路夜場失蹤的女孩都是我弄的?”

“我可沒這麽說過。”慕容北應付著。

“是不是認為安迪的死也和我有關?”

“這是你自己說的,有沒有關自然會調查清楚。”慕容北又側了一下臉,見張凱麗已經走到平台下,他期待著能把談話交到張凱麗手裏,張凱麗應該比自己更善於交流。

“那我現在告訴你,確實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露露嘿嘿冷笑,笑得有些誇張。

“真得嗎?”張凱麗不知不覺中已經走上了平台,她給慕容北丟了個眼色,接上露露的話,“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