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在床邊坐下,臉埋在掌心,手指按著眉骨,語氣乏累。“我承諾了要救活他的,三姐,我現在該怎麽辦?”
李時雁略思索,坐到桌邊,用筆蘸墨,在紙上飛快地寫了一封書信。
她叫來軍中的信差,把信遞出去,又低聲囑咐了幾句。
做完這一切,她回過頭來。“我讓人去音山找神醫華瑉,來回需要十天時間。”
“可他根本撐不了十天。”
“所以我還要親自去一趟方寸山,方寸山的明芷丹能暫時護住他的心脈。”
這個辦法也不是十拿九穩,李時雁歎口氣。
“如果能拖到華瑉來,算他命大。我盡快回來,最遲三日,這期間你守住他,想辦法留住他最後一口氣,咱們現在是要跟閻王搶人!”
李元英認真地點頭。“三姐,你路上多加小心。”
李時雁衝她一擺手,拿過桌上的佩劍出門。
**的荀亦氣息微弱,毫無生氣。
李元英看了一眼手上的牛角板,鉚足了勁兒,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戳了他身上最痛的穴位。
荀亦隨之悶哼一聲。
見有反應,李元英心中一喜,剛要再戳,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很痛!”
李元英忙將他扶起來,拿過桌上的藥碗。“你先喝點參湯緩緩,等下會更痛。”
荀亦麵色蒼白,眼裏爬滿了血絲,他十分費勁地喝了兩口參湯,緩了幾大口氣。
見李元英又要舉牛角板,他抬手攔下。“你與我說會話吧!”
李元英眉頭皺起,警告他。“你可別給我弄臨終遺言什麽的,我說了會救活你,就一定會救活你。”
荀亦瞧著她嚴肅嬌憨的模樣,倏爾悶笑,啞聲問:“這樣霸道嗎?”
李元英趴在床邊,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荀亦,其實你也不敢死吧?大佋國勢衰微,桓帝被囚皇宮,文武百官的命也全捏在我大伯跟我父帥手裏……”
荀亦喉結一滾,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氣比之前都要大。
李元英看了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勾了勾。“你要是敢死,我就先殺百官,再殺桓帝,還有你那些學生我也不會放過。”
荀亦猛烈地咳嗽起來,他拽著李元英,眸子微微震**。“你不會這樣的。”
“我怎麽不會?我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所以,你最好給我努力撐住了,不然你死後會有一大群人給你陪葬。”
說著李元英將藥碗遞到他唇邊。“喝!”
荀亦心有餘悸地看著她,聽話地低頭喝藥。
…
空穀傷好後就回來當差了,她跟幽蘭一起從圓門進來。
“你們今天幹嘛去了?院子裏的守衛怎麽變多了?”
她一大早就去了郊外軍營,此時剛回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幽蘭道:“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先去見將軍吧!”
二人剛走到李元英的房門口,就聽見裏麵傳出男人的悶喘聲。
空穀嚇得後退幾步。“將軍,她她她……”
幽蘭拉著她,敲門往裏走。“不是你想得那樣!”
空穀用手捂著眼睛,大喊大叫道:“我還沒成親呢!見不得這種場麵啊!”
房間裏,李元英將荀亦折騰得不輕。
此時,他身上幾處大穴鑽心般的痛,渾身冒汗,臉頰微紅,一掃之前的死氣陰霾,眼睛也從灰蒙蒙變得微微亮了起來。
李元英聽見空穀鬼叫的動靜,皺著眉看過來。“空穀!”
空穀捂著眼,點點頭。“將軍,我明白的,非禮勿視。”
李元英懶得再管她,看向幽蘭。“東西借來了嗎?”
幽蘭道:“周員外不肯借,他說那個藥石床他以後要留著入土。”
周家這個祖傳的藥石床,常年恒溫,跟熱炕一樣。據說剛挖出來時,溫度高得嚇人,能把雞蛋瞬間燒成灰。經過百年傳承,溫度沒有剛開始那麽高了,冬天睡在上麵別提多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