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被他勒得喘不動氣,憋紅了臉。“你先將我放開!”

聽聞此言,月萬仇抱得更緊了。“墜仙崖那麽高,你摔下去一定疼壞了。”

梁微末餓得不行,上前強行將兩人分開,開口罵道:“你倆差不多得了,趕緊上酒上肉,餓死老娘了!”

月萬仇先前喝了不少酒,見到活著的李元英,心中那根繃緊的弦驟然一鬆,醉意也跟著上來了。

沒等新的酒席上來,他就蜷縮在李元英的腿邊睡著了。

阿羅見到李元英也很高興,他不會講話,就在一旁手舞足蹈。

李元英看了一眼身邊的月萬仇,問阿羅:“你們怎麽沒回月家?”

阿羅一怔,嘴裏啊啊著,手上比畫著。

梁微末看不懂,開口問:“他比畫什麽呢?”

李元英邊看著阿羅比畫的動作邊道:“他說他們回了月家,但是被趕了出來,月萬仇沒地方去,就一直四處逛**,聽說我死了,就一直哭一直哭,然後又帶著他來這裏找樂子喝酒,每天都喝很多酒。”

梁微末不得不佩服李元英。“這你都看得懂?”

李元英喝了口酒。“簡單的手勢能猜出意思。”

“你不是跟月夫人談過嗎?怎麽月萬仇又被攆了出來?”梁微末道。

李元英沉默,月家的事看起來比她想得還要複雜。

詢問阿羅,阿羅支支吾吾地比畫不清楚。

李元英看向對麵正在規規矩矩吃飯的四海承平。

這二人來自方寸山,月萬仇也曾在方寸山待過不短的一段日子。應該知道一些內情,開口問道:“月家的事,你們清楚嗎?”

承平仍舊是一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樣子。

四海放下筷子,板正又規矩地衝著李元英一行禮。“月家之事,不便告訴將軍!請將軍恕罪。”

又是不便告知,李元英放棄了,低頭吃飯,準備等月萬仇酒醒了再問他。

···

月萬仇睡到日上三竿,突然猛地驚醒,阿羅正坐在他床邊,玩著手上的魯班鎖。

他一把掰過阿羅的腦袋,淚眼汪汪。“我昨夜又夢到她了,還抱了她,阿羅,嗚嗚······”

阿羅呆愣愣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啊啊地比畫著。

月萬仇眼睛微微睜圓。“你說什麽?不是夢?她,她她······”

話都沒說完,他就不管不顧地衝出了房間。

就見大堂內坐了四個人,李元英不知道正低頭擺弄著什麽,從窗戶透進來的光正好照在她的頭頂上,將她一頭烏黑的秀發照得金燦燦,毛茸茸的。

梁微末最先瞧見了他,笑道:“酒鬼醒了?”

李元英聞聲抬頭,白淨的小臉,烏黑清亮的眼睛落在月萬仇的身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清麗樣子,隻是瘦了很多。

月萬仇握緊拳頭,一步步地走近她,啞聲道:“你沒死?”

李元英微怔,旋即一笑。“命大著呢!”

“沒死你不知道給我來個信兒?”月萬仇突然發作,暴怒,吼著。

隨著他的話出口,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他眼眶猩紅,妖孽般的一張臉,帶著怨氣。

李元英眉頭輕輕一皺。“你們都先回房。”

梁微末懶洋洋地站起身,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意思好像是在說,李元英,你的風流債可真多呀!

四海承平本不想走,見月萬仇暴怒,怕他傷了李元英。

梁微末道:“別在這礙事了,就月萬仇那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夠她一拳的。”

等到人都走了,空****的酒樓大堂內,就剩下李元英跟月萬仇二人。

李元英見對麵的月萬仇正瞪著自己,於是開口問道:“月家有人欺負你?”

她沒說旁的,開口就問他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月萬仇盤腿坐在波斯地毯上,伸手將眼淚狠狠一抹,賭著氣,悶聲道:“沒人欺負我,我瀟灑得很!”

“那你怎麽不回家,你不是想你娘嗎?”

月萬仇沉默著,好半晌才開口。“我現在不想了。”

李元英幾乎是瞬間就猜到了是月夫人將他趕出來的。

月萬仇上頭還有幾個哥哥姐姐,月萬仇的親娘冷嬗是月良的續弦,膝下也隻有月萬仇這一個孩子,李元英實在是想不通,她為何這麽討厭月萬仇,連家都不讓他待。

月萬仇可憐兮兮地問:“我還能跟著你嗎?”

李元英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跟著吧!”

“但你不能惹事,還有你那些害人的藥,你也不能再研製……”

李元英話還沒說完,月萬仇就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玉瓶。

“這是我新做的靈石散,要不要一起爽一下?”

看著他一臉興奮期待的麵孔,李元英反手給了他一個大嘴巴。

月萬仇被掀翻在地,李元英臨走前還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腳。

“爽你個蛋!”

月萬仇舒展身體,平躺在波斯地毯上,臉上帶著倜儻的笑意,呢喃道:“挨你打比吃藥爽。”

本來要直接去辛城,李元英半路改了主意。

李元英道:“裴玄瑾能用反間計,難道我就不能用計嗎?”

梁微末問:“什麽意思?”

“你弄來的那些情報雖然大多數都沒什麽屁用,但是其中有一條,連城夢嗜藥成癮,極度依賴月家的靈石散。”

月萬仇嘴裏咬著一根幹草,聽到李元英提到了自家的藥,他懶洋洋地看過來。

梁微末道:“你難道想用連城夢威脅連常宇?”

連城夢是岐王手下大將軍連常宇的親妹妹,要說用連城夢來威脅連常宇投靠自己那也不是不可能,隻是此計不算精妙。

月萬仇道:“萬一連常宇是個大義滅親的人,那你豈不是白忙活?”

幾人談話的內容被承平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他抬起頭,突兀地問了一句:“你們說完了嗎?”

幾人一怔,李元英問:“你要做什麽?”

四海替弟弟開口。“承平會將諸位的日常談話內容記錄下來,然後傳給丞相。”

兩兄弟的態度嚴肅,一本正經的,毫不避諱,囂張極了。

說話間,承平已經從籠中掏出鴿子,利落地綁上信箋,放飛了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