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想攔沒攔住,怒道:“誰準你們這麽做的?”

四海拱手道:“將軍恕罪,您突然改變路線,這事必須讓丞相得知事情原委。”

李元英氣不打一處來。“他一聲不響地走也就算了,還留你們兩個在這監視我?”

四海道:“將軍不要誤會,丞相是擔心您的安危。”

李元英怒吼。“我用得著他擔心嗎?你們兩個也給我滾,馬上滾!”

四海承平麵無表情,沒動彈,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齊聲道:“將軍息怒。”

麵對四海承平,李元英隻覺得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一口悶氣上不來,下不去的。

其實荀亦不辭而別那天,她就團了一股火在心上,今天這事徹底把她的火勾起來了。

她喘了一口粗氣,平複情緒,壓下心中的怒氣,對著四海承平道:“你倆馬上收拾東西離開。”

四海承平撩袍子跪下,還是那句:將軍息怒。

李元英理也沒理,招呼其他人上路。

四海承平身上背著荀亦的命令,哪裏敢輕易離開,但李元英發了火,他們也不敢靠太近,隻能遠遠地跟著。

眾人夜宿驛館,剛進屋裏,外麵就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秋雨微涼,梁微末換了一套厚些的衣服。

她打開窗戶往外瞧,就見四海承平也不避雨,就站在驛館大院內。

“他們被你嚇得都不敢進屋了。”梁微末道。

李元英手裏拿著一卷書,走過來瞧見四海承平的衣服都被雨淋透了,忍不住冷哼一聲。

“什麽不敢進屋,這倆是跟我唱上苦肉計了。”

月萬仇拿著兩個洗好的秋梨遞給二人。

梁微末接過梨就咬,李元英卻沒吃,還在瞅著院內淋雨的二人。

月萬仇笑問:“幹什麽?還真心軟了?”

李元英咬了一口梨,邊走邊道:“讓他倆進來。”

四海承平進屋,衣裳都濕透了,衣擺處滴著水,腳下一步一攤水。

李元英道:“我最後問你們一遍,荀亦現在在哪?”

四海道:“此事不便告知將軍!”

還是那句沒用的話,不過李元英這次卻沒惱怒,目光似笑非笑。

“罷了!你們也是聽差辦事,今日白天是我太衝動了,我不該為難你們,你倆不要往心裏去。”

四海承平齊聲道:“不敢!”

梁微末一臉納悶地看著李元英,心想她怎麽狗一陣貓一陣的。

說話間,阿羅從廚房端了兩碗熱薑湯,他邁著小步,小心翼翼地端著還沒他手掌大的托盤,看起來甚是滑稽。

李元英示意阿羅給四海承平送去。

她道:“秋雨太涼了,先喝碗薑湯驅驅寒,休息一晚,我們明天早些趕路。”

四海承平端著這碗薑湯,光道謝,也不喝。

李元英挑眉笑說:“幹什麽?怕我毒死你們?”

四海承平微愣,忙道:不敢!

李元英站起身,走到四海承平麵前,伸手奪過了承平那碗薑湯。

承平手一空,抬眸看向她。

李元英濃黑明亮的眸子,含著一抹笑意,璀璨妖豔異常。

“你們若不放心,我就喝給你們看。”

在一旁看熱鬧的月萬仇懶洋洋地開口。“將軍一片好意,你們何苦懷疑呢?”

四海道:“將軍莫怪,我二人並非懷疑將軍,隻是……”

梁微末不耐煩了。“隻是什麽呀!一碗薑湯而已,磨磨唧唧的,不喝就都倒給狗喝!”

李元英手裏端著薑湯,臉都黑了!

月萬仇斜倚靠在一旁,直接大笑出聲。

“我喝!”承平說完,接過李元英手中的薑湯,一飲而盡。

四海咬咬牙,也一仰幹了。

李元英一個將軍,主動拉下臉來求和,又是道歉,又是薑湯,就算是懷疑這湯有問題,四海承平也沒辦法拒絕。

因為二人此時已經被高高架起,不喝就是不給李元英麵子,不喝就是不識好歹。

二人喝完都死命瞪著眼睛,生怕薑湯裏真的有問題,必要時這倆人甚至都能砍自己一刀,令自己清醒。

隻是半晌過後,並無異狀。

此時的李元英啃完了手裏的梨,喝完了桌邊的茶,打了個哈欠站起身。

“我讓驛丞燒了熱水,大家回去洗洗睡吧!”

她邊走邊說,身子拐了彎不見,聲音慢腳一步,從拐角處傳來。

“還有那兩個淋雨的,好好洗個熱水澡,明天要是鬧了什麽風寒,我可沒地兒給你們弄藥!”

房間內,熱氣蒸騰,四海承平的兩個大浴桶靠在一起。

二人不僅長得像,身上肌肉筋骨的走向也幾乎是一模一樣,厚實強健,溝壑分明。

倆人白皙的臉被熱水蒸得有些紅,剛才喝了一碗熱薑湯,此時又泡著熱水澡,隻覺得身上的毛孔都被打開了一樣,舒坦得人昏昏欲睡。

二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房間內靜悄悄的,沒人說話。

“其實小沛將軍人不錯!”承平突兀地開口。

四海抿了下唇。“你今日放鴿子是故意讓她們瞧見的?”

“她對丞相一無所知,丞相對她卻了如指掌。”

聞言,四海一把摟住承平的脖子,警告道:“你別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丞相對我們的恩情,你忘了嗎?”

“我沒忘!我就是沒辦法理解,丞相那麽好的一個人,為什麽要欺騙一個女子,若她知道丞相的選擇,若她知道丞相的布局……”

“啪!”的一聲,水花四濺!

承平的話中道崩殂,被這一巴掌打了回去。

四海怒道:“誰準你提這事了?”

承平白皙的臉龐上泛起一個通紅的掌印,他不吭聲,低著頭,默默坐在浴桶裏。

第二天,月上枝頭。

四海猛地從**驚醒,隨後叫醒了對麵的承平。

承平悶聲道:“哥,天還沒亮呢!”

四海語氣裏帶著崩潰。“這是第二天了。”

“什麽!”承平一骨碌從**爬起來。

薑湯的確沒問題,可昨夜二人泡的熱水裏麵卻大有文章,裏麵放了月家的迷藥。

月家迷藥是從**中分裂來的,主打無色無味,若遇上熱水,一蒸發,順著毛孔進入身體,能直接迷倒一頭成年大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