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海承平醒來時,李元英他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此後傳給荀亦的信,隻有簡短的兩句:將軍失蹤,暫無消息。

荀亦將信箋緊緊攥進掌心,一抹怒氣無奈在眼中一閃而過。

擺脫了四海承平,李元英幾人正坐在郊外的茶鋪喝茶,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梁微末道:“你還真打算回邕涼城啊?我們幾個倒是無所謂,也沒人認識,你這張臉,怕是一進城就要被抓起來。”

李元英道:“我若不回邕涼城,這出敵戰計怎麽唱?”

月萬仇道:“連常宇能乖乖就範嗎?”

“不就範我殺了他妹!”

梁微末嗤笑。“對一個弱女子你下得去手嗎?”

李元英蹙眉。“我看起來像是會心軟的人嗎?”

月萬仇伸手托住她的下巴,笑著打量。“你看起來太聰明了,聰明人一般是講道理的,講道理的人不會恃強淩弱。”

···

連常宇的府邸,房間內。

連城夢不斷拍打著房門,哀求道:“哥哥,給我靈石散,我求求你了。”

連常宇手握成拳,既心疼又生氣。“那種東西會害了你。”

連城夢尖叫著。“你不把靈石散給我,就是在害我,哥哥,我求你了,就這最後一次,我就隻吃這最後一次,”

連常宇沒有應聲,吩咐人將門看好,然後轉身離去。

···

李元英幾人喬裝打扮在邕涼城盤了一個藥鋪。

多虧了鏤月裁雲手藝好,給幾人裝扮得看不出本來相貌。

上次安南縣一別,裁雲找到受傷的鏤月後,二人又回了邕涼城,她們知道,李元英跟裴玄瑾終有一戰,邕涼城必須奪回來,所以提前回來待命。

如今的天氣不冷不熱,李元英幾人穿著秋衫,坐在藥鋪內打牌。

別看月萬仇吊兒郎當,牌技卻是一流,李元英跟梁微末輸光了家當。

阿羅在一旁瞧著,突然啊啊地站起身,指著月萬仇。

月萬仇眼中有些慌張,怒道:“阿羅!你不乖!”

梁微末奪過月萬仇手中的牌看了一眼,然後又去翻他的外衣,袖子裏掉出好幾張牌。

“好你個混賬東西,敢在本小姐麵前出千。”

李元英站起身,手指捏得哢哢響。“江湖規矩應該怎麽辦?”

梁微末擰著月萬仇的手腕,陰惻惻地笑。“砍手砍腳。”

看著兩個姑娘慢慢朝自己靠近,月萬仇吞咽一口,眸光輕顫。“能不能輕點,我怕疼!”

梁微末蹙眉,“呸”了一聲。“哪裏學的勾欄做派?先把腦袋砍了算了。”

李元英十分配合地抽出秤杆,做握刀狀立在身前。“從哪邊入刀?左邊還是右邊?”

阿羅在一旁看著熱鬧,憨笑著。

連府丫鬟一進藥鋪就瞧見了眼前的大陣仗,頓時愣在原地。

幾人同時停下動作,相視一眼。

李元英齜牙一笑,露出白瑩瑩的牙齒,一副殷勤的漂亮姿態

“您買藥?”

丫鬟還沒回過神,先搖了搖頭,反應過來,又連忙點頭。

“靈石散有嗎?”

在邕涼,像靈石散這種成癮的藥物是禁藥,任何藥鋪和個人都不許買賣,

眼前這個丫鬟是連城夢從嶺南帶過來,並不清楚邕涼這邊的情況。

在街上溜達了一整天,都沒有買到靈石散,眼前這家店鋪,是邕涼城內的最後一家,她幾乎都快絕望了。

月萬仇眸光幽深,笑問:“你要多少?”

丫鬟眼睛一亮。“你們店裏有?”

梁微末道:“當然有,隻不過靈石散是禁藥,我們不賣給陌生人。”

丫鬟忙道:“我可以出雙倍的價格。”

李元英道:“跟錢沒關係,我們賣這種藥是要冒風險的。”

“那怎麽樣才能把藥賣給我?”

李元英傾身向前。“讓你家主人親自來交易。”

丫鬟出去一天,沒買到藥,將李元英要麵對麵交易的話帶給了連城夢。

連城夢此時還在房中禁足,門口守著兵士,她隻能在後窗跟丫鬟偷偷傳話。

“我這根本出不去呀!你回去跟她說,我出十倍的價格買。”

丫鬟得了令,又趕忙來傳話。

這次李元英倒是很痛快,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從櫃台中拿出一個白胖的小瓶子,接過丫鬟手中的金子,笑道:“吃好再來。”

大約是她笑得太詭譎,丫鬟連連回頭,瞅了她好幾眼,還差點被門檻絆倒。

見人走了,李元英回過頭,正好對上梁微末跟月萬仇的目光。

月萬仇靠在藥櫃上。“守株待兔,還真讓你逮到了兔。”

李元英淡淡道:“這是天要助我。”

剛才折騰丫鬟回去一趟,就是為了跟蹤她,看看她住在哪兒。

果不其然,這小丫鬟是從連常宇的府邸出來的。

連家兄妹是孤兒,從小相依為命,連常宇出門打仗也要帶著她,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約束妹妹。

沒有親哥哥在身邊,連城夢這個藥蟲,隻怕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服用靈石散。

今天連城夢的狀態破天荒的好,她精神抖擻地換了一身新衣服,梳著利落的發髻,要去廚房給連常宇做頓好吃的。

連常宇還以為是這段時間戒藥起了效果,十分高興,放下手頭的事,去廚房看妹妹。

其實連家兄妹的本性都是純真憨厚的,連常宇被裴玄瑾提拔,一下子雞犬升天。

那時的連城夢第一次接觸權貴階層,那些看似和善的哥哥姐姐,天天帶著她打馬球,逛戲院,聽小曲,她的靈石散也是在那時候染上的。

月家最開始的靈石散藥勁兒並沒有這麽大,按做菜來說,頂多就是個調味料的程度。

可近些年不知道怎麽回事,藥勁兒越來越大,成癮性極強。

連城夢紮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著,不犯藥癮時,她是個非常可愛能幹的姑娘。

畢竟是苦出身,什麽活兒她都能幹,一旁的大鍋燒著水,她手上利索地處理著鮮魚。

見到連常宇進來,她破顏一笑。

“是不是聞著香味過來的?”

連常宇也笑,走過來看她做的什麽。

“夢兒,你好久都沒給我做東西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