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鬆了鬆手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

一直待在後堂的梁微末撩起門簾,伸出腦袋,催促李元英速戰速決。“人已經暈了,別磨嘰了!”

聞言,李元英一笑,抬腳踢翻了眼前的副將。

“我叫李元英,你家將軍應該認識我,上次就是我踹的他的褲襠。”

副將被李元英踩著,在地上掙紮。“你這個禽獸。”

李元英笑著蹲下身子。“跟你家將軍說,想要救妹妹,就孤身來東城竹林找我。”

說完她直接打暈了副將。

城東竹林一個小屋內,月萬仇正在把著連城夢的脈。

李元英出聲問道:“如何了?”

“連常宇這個妹妹,少說吃了五年的靈石散。”

李元英瞪圓眼睛。“什麽?可她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年紀。”

月萬仇撩開連城夢的衣袖,小臂上是一顆顆紅疹子。

“再不給她解體內的毒,這些小疹子會長滿全身,慢慢長大爆裂,最後皮膚潰爛流膿。”

“人會死嗎?”

月萬仇搖頭,去一旁洗手。“暫時不會,但會生不如死。”

梁微末蹙眉。“你們月家的藥真是害人。”

月萬仇冷笑。“以前靈石散的副作用沒有這麽大,自從月翎決開始接管月家,他為了放大靈石散的成癮效果,改了靈石散的配方,但凡是靈石散成癮的,都是皮膚潰爛,最後不得好死。”

小屋外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連常宇果然單槍匹馬地來了。

他揮起手上的陌刀,怒道:“將我妹妹交出來!”

小屋的房門被緩緩推開,李元英朝連常宇擺了個請的手勢。

“將軍何不進屋一敘?”

連常宇怒氣衝天。“我妹妹呢?”

梁微末從一旁探出頭。“你妹妹就在屋裏,你到底進不進?不進我們關門了。”

連常宇忙道:“且慢。”

他心中掛念連城夢,根本也不去想有沒有什麽陷阱,愣頭愣腦地往屋裏闖。

見到連城夢躺在竹**,他“咣當”一聲扔了手裏的陌刀,撲上前。

“你們把她怎麽了?”

李元英拎起爐子上燒開的熱水。“沒怎麽,她暫時還死不了。”

死這個字狠狠敲擊在連常宇的神經上。

“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

月萬仇坐在椅子上,蹺著腿,目光淡漠地看著連常宇。“你知道你妹妹在服食靈石散嗎?”

連常宇看向熟睡中的連城夢,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李元英道:“連將軍,不如我們坐下聊聊?”

連常宇一手持刀,一手抱起連城夢,淡淡道:“我們沒什麽可聊的。”

“令妹體內的靈石散毒素已經顯露在皮膚上了,用不了多久,她會渾身潰爛而死,連將軍盡管瀟灑離去,你跨過這道門檻的同時,也同樣斷送了令妹的生路。”

李元英一番話,令連常宇停下了腳步。

他撥開連城夢的衣袖,果然看到了一片小紅疹子,心中焦急萬分。

“你們有方法能去除靈石散的毒素?”

李元英沒回答,而是問他。“連將軍現在能坐下來與我談談了嗎?”

···

桌上的幾杯岩茶冒著熱氣,白煙蒸騰,縹緲虛無。

連常宇沒有心思喝茶,單刀直入道:“你們究竟什麽目的?”

“背叛岐王,歸降我方。”

李元英這八個字,令連常宇笑出聲。

他從輕笑轉為大笑,等笑夠了,慢悠悠地抬眼看向對麵。

“絕無可能。”

李元英眯眸瞧著他。“那你妹妹的靈石散之毒······”

連常宇陡然站起身,手按在桌上,盯著李元英冷笑一聲。

“想用我妹妹威脅我?李元英,你打錯算盤了。”

說著,他踮起陌刀,直衝**的連城夢而去。

眾人皆是一驚。

李元英臉色一變,飛身上前,伸手擋下這一刀。“不同意你也不用砍你妹妹吧?”

連常宇眸子裏隻有冷漠。“殿下待我有知遇之恩,這世上任何人都不值得我背叛他,就算是夢兒,也一樣。”

連常宇帶著連城夢走了。

梁微末感歎道:“是個狠人!這樣的大將軍在身邊,難怪裴玄瑾能所向披靡地奪取邕涼。”

李元英坐回椅子上。“我們中計了。”

“什麽?”

“連常宇在用苦肉計試探我們。”

梁微末問:“這招被他破了,那現在怎麽辦?”

李元英慢悠悠地喝茶。“不急,這才剛開始呢!”

月家內院。

秦清被雲昝寒一巴掌扇在地上。

“荀亦將你護送回來,你很得意是嗎?”

秦清雲鬢微亂,唇角一抹鮮紅的血跡,她扶著一旁的椅子站起身。“阿寒,你不要誤會。”

雲昝寒一瘸一拐地向她走來,伸手薅住她的頭發。

“我誤會什麽?他是大佋丞相,我是個殘廢,你倆若真有什麽,世人也隻會說我雲昝寒高攀,說你這個賤人高攀!”

看到秦清落淚,雲昝寒忍不住冷笑。

“你哭什麽?你們的愛情不是很有名嗎?被他那樣的人愛過,你覺得很幸運吧?如今嫁給我,心理落差是不是很大?”

雲昝寒越說越激動,抄起一旁的椅子,狠狠朝著秦清砸去……

荀亦在雲家住的是最好的客房,畢竟他的身份在這,況且他還是來要債的。

麵前的棋局令雲從深頭疼,麵前的人更是令他頭疼。

“丞相來一趟,我雲家就得大出血一次。”

荀亦笑。“你們雲家家底這麽厚實,恨不得攬盡天下財富,我要的東西,對你們來說隻是一點小擦傷,無傷大雅的。”

雲從深扔了手裏的白子,這棋他是下不贏的。

“隻能給你十萬石糧,多了一粒都沒有。”

“你弟妹秦清可是跟我家小沛立了君子協議的,幫你們撈出雲家繼承人,你們雲家出二十萬石糧。雲從深,你還打算賴賬不成?”

雲赫塵一直坐在雲從深的身後,聽到小沛這個名字,他猛地一激靈,想起來李元英喂他的毒藥,他可能會在八十歲的時候皺皺巴巴地去死,忍不住悲從中來。

雲從深感受到了雲赫塵的情緒,扭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