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藥的當天夜裏荀亦就醒了。
窗外飄著雪花,屋裏燃著紅炭,西北風刮響了窗戶。
守在床邊的李元英猛地驚醒,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荀亦的手。
二人四目相對,一個睡意未消,一個明亮溫潤。
李元英的眼睛慢慢睜圓。“你醒了?”
在一旁打盹的華瑉跟幽蘭聽見動靜,也圍了過來。
幽蘭看著昏迷了快兩個月的荀亦感慨道:“華先生,您不愧是神醫。”
華瑉伸手去搭荀亦的脈,沉吟片刻,笑道:“這下性命無虞了。”
一旁的華瑉正在給剛醒來的荀亦施針。
**的荀亦目不轉睛地看著李元英,因為鬼門關走了一遭,原本深邃的眉眼愈發清冷犀利。
李元英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剛想開口說點什麽,突然被扯進一個充滿藥香的懷抱。
荀亦大手撫著她的背,沙啞地開口。“娘親!”
李元英整個人僵在原地。“你叫我什麽?”
…
“合著你費了半天工夫救回一個傻子?”李扶星道。
李元英趴在桌上,神情懨懨。“華先生說可能藥效太猛了,燒斷了他的心弦。”
李扶星恍然大悟。“原來是缺根弦兒。”
李時雁問:“那現在怎麽辦?”
李元英道:“華先生還有一個法子。”
“這老頭又有什麽法子?”李扶星現在對華瑉的醫術很懷疑。
“去長白找雪蓮給他降溫。”
李扶星嗤了一聲。“華瑉在這和麵呢!水多了加麵,麵多了加水。”
其實不光是李扶星,就連李元英自己也覺得離譜。
三人正說著,外麵有人稟報,廷尉府的梁小姐求見。
李元英借來鹽雲草後,命人去廷尉府送了好些東西答謝,雖然廷尉府把東西收了,但後麵一直沒有再來往。
今天梁微末突然造訪,讓李元英覺得有些意外。
房間內圍爐煮茶,桌上擺了一大束紅梅。
為了見梁微末,李元英特地換了一身新衣裳,表示尊重。
她頭頂著兩個小發包,又粗又黑的麻花辮子垂在身後,靈動又颯爽的打扮。
“唐突登門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將軍?”梁微末客套開口。
她是典型的汴京城貴女,模樣端正大氣,氣度從容優雅,說話的聲音也很綿柔。
“梁小姐能來做客,我很高興。”李元英內心對這位慷慨贈藥的梁小姐十分感激,所以話說得很真誠。
梁微末笑著斂下眸子,抿了口茶。
“其實鹽雲草這種草藥很尋常,隻是如今天寒地凍,新鮮的並不多見,將軍之前來找鹽雲草是家中有什麽人生病了嗎?”
李元英倒茶的手一頓,她笑道:“是我病了。”
梁微末抬眼打量她。“那將軍的病情好些了嗎?”
“如你所見,能蹦能跳的,還是要多謝你。”
梁微末笑道:“將軍哪裏的話?能幫得上將軍是我的榮幸。”
二人聊了一會,梁微末提出要去更衣。
李元英叫來幽蘭,讓她陪著去。
臨出門前,李元英低聲囑咐。“招呼好客人!”
幽蘭會意,這是讓自己看著點梁微末。“將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