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一臉疑惑。“奇恒之府?”
月萬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奇恒之府,也就是人的腦,髓,骨,脈。”
幽蘭了然。“是將軍的軀體在下意識的保護將軍?”
月萬仇點頭。“可以這麽理解。”
“空穀這混賬!讓她去林子裏打獵,大半天都不回來!”
不知何時,李元英已經站在了車外,正掐著腰罵人。
幽蘭歎了口氣,這幾個月來,她不厭其煩的告訴李元英空穀已經沒了,可李元英總是當下記得,過段時間就忘了。
每次的提醒,都像是重新揭開一遍傷疤,血淋淋的現實,總會讓李元英沉默良久,然後大半天不吭聲,窩在一個角落裏昏昏欲睡。
李元英一行人到達汴京時,剛好是三九天,天陰沉沉的,仿佛預謀著一場大雪,冷的出奇。
城門外。
白少禹一身利落的冬裝,騎著棗紅色的駿馬,扭頭看了身邊的白沐川一眼。“就李元英一個人來,這麽冷的天,咱也不用出城等吧?”
白沐川披著雪白的狐裘,冷峻的臉被風刮得有些泛紅。“你要是嫌冷就回去。”
白少禹不說話了,摘了手套,從懷裏掏出一把瓜子。
一旁的馮無間好心提醒。“少禹將軍,冷風口裏吃東西,小心鬧肚子。”
白少禹笑。“鬧肚子沒事,別鬧心就行了。”
白沐川冷冷瞥他一眼。“瓜子要是堵不上你的嘴,我這還有巴掌。”
白少禹聞言,笑得更開心了。
他什麽都怕,就是不怕挨揍,天生的刺頭,跟李元英一樣,反正從邕涼出來的這幾塊貨,都是一個德性。
“李元英九死一生的時候,也沒見大哥寫封信過去問一問,人家現在來汴京,大哥站在冷風口裏等,這份深情是不是來的有點晚了?”
白少禹這張嘴,開口就是奔著氣人來的。
馮無間悄悄躲遠了一些,怕一會血濺身上。
白沐川麵無表情,輕輕扯動了下唇角,眸光霸道詭譎。“咱爹說了,邕涼終歸是咱的老家,咱早晚得回去。”
說著,他看向白少禹,後者緩緩收斂了笑。
白沐川長臂一揮,勾住白少禹的脖子,往自己身前狠狠一帶,白少禹差點跌落下馬,忙穩住身形,抬眸看向白沐川。
白沐川居高臨下的凝視他,眼中無波瀾,卻令人膽寒。“所以,你明白自己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嗎?”
白少禹微微抿唇,垂下眸子,點了點頭。“我明白!”
馮無間突然說道:“那隊車馬是不是小沛將軍?”
白沐川鬆了手,與白少禹一同望去。
就見遠處的一隊車馬在北風與濃雲下顯現了出來。
等到走的近了,馮無間認出了是娘子軍,笑道:“果然是。”
隻是這笑還沒到底,馮無間就愣了。
幽蘭他倒是認識,領頭那個穿黑衣金甲的是誰?
月萬仇這段日子給李元英養的不似凡間俗物了。
李元英一身奢華金甲,出塵絕世的耀眼,高紮馬尾,金簪冠發,額前碎發淩亂在她英氣的眉眼前,象牙白的皮膚,黑亮的大眼睛,身段曼妙卻不羸弱,純真又霸道,野性又張狂,不像仙兒,倒是像個妖界大王。
何止是馮無間看愣了,就連白少禹跟白沐川都看愣了。
這是李元英?小沛?他們誰都不敢認。
默契的都沒開口,都沒上前。
等到李元英都走到眼跟前了,叫了一聲“瑞文哥哥。”
白沐川這才回了神。“小沛?”
白少禹怪叫。“你不可能是李元英,你是不是哪路妖邪,把李元英給奪舍了?”
一旁的幽蘭聽了嘴角直抽抽,這像話嗎?
“將軍的馬不錯!”馮無間的目光早就被李元英**的諦影吸引了。
“還是你這隻狐狸眼尖啊!”聽到馮無間誇諦影,李元英高興,不由得咧開一嘴小白牙,瞬間破了她這一身的妖氣,純真的極了。
為了迎接李元英,白沐川將汴京城內的幾條主道都封了,在金樓擺了盛宴。
眾人在金樓門口下了馬。
以前李元英才到白沐川的肩膀,這一年多的時間,她抽條似的瘋長,如今隻比他矮半個腦袋。身材修長,背脊筆直,這身合體的金甲被她穿的好看死了。
白沐川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剛才嫌冷沒下車的月萬仇,此時也從車內探出了身子。“小沛!”
眾人齊刷刷的回頭,就見一個穿著濃藍色衣裳的俊俏公子站在馬車上,身旁還有個魁梧的,跟大黑熊似的男人。
“沒有馬凳!”月萬仇道。
除了李元英跟幽蘭,站在金樓門口的人都不知道月萬仇是誰,白沐川更是厭煩的蹙了眉。
“我來了!”李元英大步過去,拉著月萬仇的手,將他帶下馬車。
阿羅緊跟其後,跳了下來。
白沐川的臉有些冷。“他是誰?”
“我是小沛將軍的專屬藥師。”月萬仇搶先回答。
白少禹上下打量他。“藥師?瞧你這穿紅戴彩的,我還以為是賣勾子的。”
白少禹的話十分難聽,雖然說了月萬仇,但李元英卻沒護短,在一旁笑嗬嗬的。
月萬仇也不在意,懶洋洋的笑。“將軍比我生的俊,若是賣勾子,我肯定賣不過你。”
白少禹瞪大眼睛,佩劍抽出來半截。“你想死?”
吵嘴是吵嘴,動家夥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元英雖然沒變顏色,但眼裏已經沒了笑,她看向白沐川。“瑞文哥哥,今天這飯,我還敢吃嗎?”
白沐川扭頭嗬斥白少禹。“滾回家去!”
“哥,你又向著她!”
馮無間側身擋在白少禹的跟前。“將軍,各讓一步吧!”
白少禹惡狠狠的瞪了月萬仇一眼,咽下這口氣,不吭聲了,老老實實跟著進了金樓。
金樓天字一號的包廂能俯瞰整個汴京城。
屋內很暖和,裝飾奢華,房間角落不起眼處燃著昂貴的銀碳。
今天這頓豪宴,由一道金湯白菜開場,十數種肉熬成的金黃色湯,澆在雕刻成蓮花的白菜上,屋內頓時彌漫開一股觸及味蕾的香,這股香並不膩,被清爽的白菜中和的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