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溱淮玩物還是當初梁微末為了跟李元英交換荀亦買來的,一直養在別院,如今又要請出來送給李元英。
蟬衣動作很快,不消片刻,三個玩物已經被帶到了金樓。
梁微末搭著李元英的肩膀,笑問:“喜歡嗎?”
李元英的腦袋隱隱脹痛,胃裏翻江倒海,推開梁微末,踉蹌著跑到一旁,抱著大花瓶吐了個昏天黑地。
等她抬起頭,一個雪白的帕子已經遞到了她麵前,順著帕子看去,握著帕子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手腕清瘦。
李元英接過帕子,胡亂擦了嘴。
正要起身,男子扶住了她。“將軍當心!”
李元英此時才拿正眼瞧他,很漂亮的一張麵孔,秀氣的過分,一雙眼睛勾魂攝魄,紅唇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李元英站直身體,一手握住他的臉頰。
她的手勁兒很大,男子麵容扭曲,痛的皺起眉。
他艱難詢問:“將軍不喜歡我?”
李元英腦袋痛的更厲害了,一臉迷茫。“喜歡?”
男子道:“將軍不懂,我可以教將軍。”
他握住李元英的手腕,慢慢將她的手移開,最後溫柔妥帖的握在手心。
梁微末趴在桌上,已經醉的不省人事,蟬衣在一旁扶著她,給她喂醒酒湯,壓根沒留意,李元英已經被人帶了出去。
輕紗薄幔處,李元英躺在茵席上,男人含了口青煙,緩緩吐在她的臉上。
…
這邊幽蘭急瘋了,到處找李元英。
說是去給白頜送禮,這一去一天,半點影子都尋不到。
馮無間急匆匆的進了將軍府,見到白沐川,連禮都沒行,開口就是。“小沛將軍不見了!”
白沐川正站在廊下喂他養的兩隻猛禽,聽到這話,瞬間皺起眉頭,扔了手裏的生肉,拽著馮無間的胳膊,急道:“怎麽回事?”
“小沛將軍剛出府就遇到了梁廷尉家的小姐梁微末,二人一同去了金樓喝酒,酒過三巡,小沛將軍卻不見了!”
“派人找了嗎?”
馮無間道:“金樓上下我都帶人搜了一遍,丞相那邊也得知了消息,下令封了城門。”
李元英這一失蹤,各方勢力全驚動了,都在一同找人。
月萬仇跟幽蘭知道她腦子不好,但是那日她獨自出門,大家都沒有太過擔心,畢竟能單槍匹馬的闖相府,還把荀亦揍得夠嗆,這世間能奈何她的人屈指可數。
再加上汴京可是荀亦的地盤,細作遍地。再不濟,還有白家兵馬鎮著,誰敢奈何李元英?有人若是想罵她兩句,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砍的。
可正是因為這些,才讓她的失蹤,顯得無跡可尋,無從查起。
畢竟誰有這麽大的膽子,能從荀亦跟白家的權勢中將人綁走?
為了找李元英,月萬仇這幾日蓬頭垢麵的,眼眶猩紅,胡子也沒刮,屋裏剩下幾個人模樣也不好看。
荀亦臉色更慘白了,白沐川一臉暴躁,仿佛要吃人。
“你那邊有消息嗎?”白沐川問。
雖然這座大宅子是白頜送給的荀亦,但白沐川一次都沒來過,今日這還是第一次來相府。
荀亦搖頭。
門外,幽蘭跟馮無間一同從外進來。
屋內幾人聽見動靜紛紛起身。
馮無間道:“還是沒下落。”
一直沒說話的白少禹突然開口。“派出這麽多人,連李元英的一根毛都沒找到,難不成她還上天遁地了?”
說著他看向荀亦,語氣不陰不陽。“該不會是丞相不滿我爹要在崇明閣擺宴,跟李元英一起,故意演的這麽一出戲吧!”
話還沒說完,月萬仇手邊的茶杯就擲了出去,怒道:“你說什麽?”
白少禹側身躲過,冷笑。“急什麽?被我說中了?我差點忘了,你跟丞相大人都出自方寸山,跟李元英的關係不清不楚,你們三個是一夥的吧?”
“操!”月萬仇剛要抄起身旁的椅子,就被荀亦一把按了回去。
“將軍要是不會管教弟弟,我可以代勞。”
荀亦目光淩厲,隱約有要動手的架勢了。
白沐川咬骨一滾,轉身,反手給了白少禹一巴掌,怒斥:“鬧什麽!”
白少禹被打得踉蹌一步,他側頭吐出嘴裏的血,吼道:“到底是我在鬧,還是你在鬧?隻不過是丟了一個李元英,你興師動眾,調動這麽多兵力找人,咱爹隻是嘴上不說,心裏怎麽想的,你不清楚嗎?”
白沐川胸前起伏,怒氣未消。“小沛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如今在這說這種話,你有沒有心?”
白少禹冷笑。“有心?有心的就不是白家人,哥,坦**些吧!”
他撞開白沐川。“你們要找,你們繼續,我的人,我帶走了。”
···
深夜,沈念曦睡不著,推開窗戶,冷風猛地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衝著外麵那道修長濃黑的身影“哎”了一聲。
承平聞聲回過頭。“沈姑娘,你餓了?”
承平跟沈念曦平日裏也沒多少話,無非就是,你餓了?你餓了?你要什麽?
沈念曦搖頭。“我不餓,你過來與我說會話吧!”
承平走過來,站定。“沈姑娘請說!”
沈念曦笑。“你怎麽總是這樣一本正經的?”
承平沉默。
沈念曦知道他的性子沉悶,沒再繼續逗他,於是撿了自己想問的說。
“這幾日外麵鬧哄哄的,是在尋什麽人?”
這事荀亦並未交代過承平,承平也不知道能不能跟沈念曦說,所以猶豫著沒回答。
沈念曦道:“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是怎麽回事,是那個叫李元英的將軍失蹤了對嗎?”
“沈姑娘,天色不早了!”
“好了好了!我不為難你,我就是想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女子?我與她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就打了我,好像很凶。”
提及李元英,承平心裏湧起一股酸澀,畢竟他的哥哥是被她殺死的。
過了好半晌,承平才啞聲道:“小沛將軍人不凶,她隻是愛憎分明,為人有些直率。”
“那她跟丞相是什麽關係?丞相仿佛很重視她。”沈念曦試探著開口,她其實想說的是,丞相仿佛很喜歡她。
那是她見到李元英的第一麵,也是她見到荀亦冰川融化的第一眼,她從未見過,荀亦的目光可以如此溫情柔軟。
她有些羨慕李元英。羨慕她能得到那個驚才風逸男人的注視,羨慕她能隨意在他麵前發脾氣,那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