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江別院內,燈火通明。

在李元英身邊伺候的人全都跪在院子裏。

李元英麵不改色在桌前吃著東西,萬傾越在對麵笑看著她。“今日逛街買什麽了?”

“衣裳。”

“哪呢?”

李元英隨手一指桌上的拿兩套衣衫。

萬傾越眼皮都沒掀。“穿上我瞧瞧。”

李元英抬起頭,嘴裏還嚼著剛才吃進去的薑母鴨,一嘴油花。“現在?”

萬傾越點頭。

李元英道:“我晚點換。”

“我現在就要看。”

氣氛冷的駭人,李元英低垂著眉眼,拿過一旁帕子,吐了嘴裏嚼不爛的鴨肉。

“好,那你先出去。”

萬傾越凝視著她,淡淡道:“我看著你換。”

李元英一怔。“你發瘋了?”

萬傾越身體前傾,拉著李元英的胳膊,粗暴往身前一拽。“我要是不看著你,你跟別人跑了怎麽辦?”

李元英被他拽的痛了,掙紮著要走,萬傾越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今天跟她們說什麽?要拆我的來江別院?”

因為被萬傾越下了藥,李元英如今的身體使不上力,她的掙紮在萬傾越看來像小貓撓一樣。

萬傾越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禁錮著她的腦袋,逼迫她直視自己。“你覺得我不會動她們是嗎?你還要休書給邕涼,小沛,你打算幹什麽?要跟我動兵?”

“你放開我!”李元英怒道。

萬傾越見她氣的狠了,一張臉漲的通紅,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淩厲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吻著她的發絲。“小沛,我們永遠不要兵戎相見,我愛你,你知道嗎?這世上,我隻愛你一個人。”

李元英大半張臉都埋在他的胸前,一雙黑亮的眼鏡滴溜亂轉,根本沒將萬傾越的話聽進去。

李元英出府這件事,總得有個說法,身邊伺候的人重新換了一波,至於之前的那些人去哪了,李元英問了好幾遍,萬傾越就是不肯說。

她在來江別院的的活動範圍也變得小了,以前雖然也有人跟著,但活動不受限製,如今她不能出自己院子,就連孫向宣她也見不到了。

萬傾越換了給李元英下藥的方式,這次的更加隱秘,李元英防不勝防,隻覺得身體越發沒力氣了。

她跟侍女要了毽子,以前她在軍中,能踢五百個,如今踢五個也很勉強。

天氣越發暖和,她卻越發畏冷,她站在窗邊,瞧著外麵,侍女端了熱茶給她。“將軍,您瞧什麽呢?”

李元英回過神,接過熱茶,淡淡道:“沒看什麽,我就是腦子亂的很,好多事我都想不起來。”

侍女笑道:“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我聽說,主尊為您準備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秀,還去江南買了一艘很大的船,要為您在船上擺宴。今天那艘大船剛進港,滿城的人都去看熱鬧了。”

侍女的語氣中帶著豔羨。“您的福氣深厚,主尊真的很喜歡您。”

李元英用力握了握拳,隻覺得手指無力,根本握不緊。

她漫不經心。“是嗎?”

侍女點頭。“是呀!主尊的其他女人都沒有您這樣的好福氣。”

李元英目光詭譎一閃,抿了口茶。“我怎麽沒見過他的其他女人?”

侍女道:“主尊怕她們打擾到您,都給移到別院了。”

正聊著,有人進來稟報,萬傾越在前頭擺宴,讓李元英去作陪。

來人還帶了一套紫色衣裙,囑咐侍女幫李元英換上。

經曆了上次出府的事情,李元英的脾氣軟了許多,並沒有為難伺候她的這些人,讓她換衣服,她就老老實實換了衣服。

穿衣鏡前,侍女給她整理領口。“這件衣裳真的很襯將軍。”

像萬傾越白沐川這種世家出來的公子,都有獨屬於自己的審美,這身紫色衣裙,典雅矜貴,繡紋古樸厚重,透著百年世家的氣韻,李元英雖然穿著好看,但並不適合她。

跟隨侍者引領,進入前廳,剛要跨過門檻的李元英,腳步一頓。

蕭洄聽見響動,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李元英隻僵了一瞬,就鎮定下來。

萬傾越也穿紫衣,隻是他的紫更加深沉濃豔,同樣無比華貴。

見李元英來了,萬傾越親自起身迎接,他很自然的拉起李元英的手。

“蕭統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未婚妻。”

蕭洄從容笑道:“將軍今日很美。”

李元英眉眼彎彎。“是嗎?”

二人一唱一和,萬傾越的笑意更大了,隻是這笑透著一股子淩厲的冷意。

許久不見的孫向宣也在宴席之上,他走過來。“小沛來了,趕緊入座,今日都是你愛吃的菜。”

說完,他湊到李元英身邊,咬牙低聲道:“你是生怕氣不死我家傾越啊?”

李元英低聲回應。“氣死他我還省事了。”

孫向宣瞪眼。“你……”

李元英直接入了座。

眾人落座,萬傾越開口。“我聽聞蕭統帥還要繼續往南走?”

蕭洄道:“暫時還在計劃當中。”

“溱淮這個地方不錯,風水養人,不知道蕭統帥考不考慮留在這裏?軍需我可以為你提供。”

蕭洄笑。“溱淮這個地方風景宜人,人傑地靈,的確不錯。”

孫向宣拿起杯子喝了口酒,偷偷打量蕭洄,心道:這蕭洄的確是個人物,兩句話說的滴水不漏,回答了跟沒回答一樣。

李元英埋頭吃飯,萬傾越在桌下牽起她的手。“我家小沛之前沒給蕭統帥添麻煩吧?”

蕭洄始終淡淡笑著,從容不迫,不卑不亢。“她,很好。”

萬傾越笑不達眼底。“是嗎?我到有些好奇了,她在我身邊可是很頑皮的。”

蕭洄道:“她在我身邊很溫柔,善解人意,溫柔賢惠,事事都能想到我的前頭。”

孫向宣聽了嘴角抽搐。“你說的是我家小沛嗎?她打小就是個魔王,十歲差點把邕涼府點了,十五歲搞的軍營天翻地覆,你說她溫柔賢惠?我是不是聽錯了。”

萬傾越手指收攏,將李元英的手壓在自己的膝蓋上,笑問:“怎麽在外人麵前就那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