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對決,隻在瞬息之間。

銀發男人撣了撣身上的塵土,笑看像對麵。

李元英赤腳站在地上,一身寬鬆的紅綢緞迎風而動。

這身衣裳是紅衣少年給她換的,他自己愛穿紅,也給李元英穿了件紅衣裳。

“小沛將軍果然名不虛傳。”銀發男人道。

李元英微微眯眸。“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說著她淩厲的目光掃向一旁正準備吹口笛的紅衣少年。

“敢動一下,我立馬把你的舌頭割了。”

紅衣少年不敢動了,努努嘴,放下了手中的笛子,他不敢催眠李元英,或者說,他不敢激怒李元英。

因為之前在山間竹林裏,他曾給李元英催眠過,結果就是李元英寧願自廢一臂,也要讓自己清醒。

一個狠到連自己都敢傷的人,還有什麽事是她不敢的?

“李元英,你現在體內餘毒未解,也打不贏我,而我也不想傷你,咱倆先不如先握手言和?”

李元英冷哼一聲,身體一躍,轉身一個掃堂腿,逼退男人,翻身又是淩厲一拳。

這拳男人沒避開,被狠狠砸了一下。

李元英站定,甩了甩手腕,挑眉問道:“這就是你的不想傷我?”

銀發男人吐出嘴裏的血沫子,雙手舉在耳邊,一臉不耐煩的妥協。“好了好了我輸了,不打了不打了,沒有你這樣虐待老人家的。”

銀發男人雖然頭發都白了,但模樣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幾歲的樣子,居然稱自己是老人家。

李元英道:“你看起來不過而立之年,怎麽說自己是老人家?”

倆人不打了,紅衣少年笑著湊上來。“哪裏是什麽而立之年?他都已經六十多了。”

“六十?”李元英上下打量銀發男。

銀發男撩了自己的頭發,感歎道:“數十年,彈指一揮間。”

他看向李元英,揚眉問道:“如何?看到我的樣貌,你是否也對長生術信了幾分?”

李元英輕嗤。“裝神弄鬼,邪魔外道。”

紅衣少年彎住她的胳膊。“我們不正常,你也不正常,不如結個伴,一起南下?”

李元英推開他,轉身就走。“我與你們不是一類人。”

銀發男揚聲道:“我們準備南下去見你三叔。”

李元英不為所動,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鞋子,往腳上套。

銀發男繼續道:“你們邕涼丟的那十幾萬精銳,你就不想知道下落嗎?”

李元英穿鞋的身影一頓,她緩緩直起腰,看向身後的二人。“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銀發男一拱手。“在下,東威,平斯年。”

紅衣少年在一旁笑的濃豔純真。“我叫平音塵。”

李元英蹙眉。“頡王是你們什麽人?”

平音塵道:“是我娘。”

太陽西沉,三人坐著有些散架的馬車,往西走,影子被拖了一路。

“你們為什麽要去找我三叔?”李元英坐在左邊車梁上。

平音塵依偎在她肩膀上,像個沒骨頭的。“你三叔要成親了,我跟舅舅代表我娘去送禮。”

“我三叔要成親?跟誰啊?”

“裴玄瑾的親妹妹。”平斯年坐在車梁的另一頭,馬上要入夏的季節,他身上卻包著一件很厚的狐裘,按照他的說法是,老人家怕冷。

提到裴玄瑾,李元英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這讓平斯年來了幾分興趣。

“聽聞邕涼三位君侯親如一家,曾立誓要一同稱王,如今白頜不講規矩,先在汴京稱了王,而你三叔,不顧你們李家跟裴玄瑾的恩怨,要跟他妹妹結為姻親,這世上的事,還真是有趣。”

李元英目光落在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平音塵天生五感異於常人,所以他小小年紀,催眠術練得如火純青,他懶洋洋的靠在李元英的身上。“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聞。”

李元英餘光掃他一眼。“我們第一次見麵,你就這麽說過,所以那到底是一種什麽味道?”

平音塵鼻子皺了皺,一臉純真無邪。“幹淨的,野蠻的,生命的味道。”

李元英扯動嘴角,笑的漫不經心。“是嗎?很奇妙的比喻。”

平斯年道:“我還有一件事,想說給你知道。”

李元英問:“什麽事?”

“我聽聞,莫家送給你三叔的新婚賀禮,是數萬台他們莫家的王牌機關弩。”

平音塵直起身,手指晃了晃。“還不止呢!登雲梯,東風炮,還有好多好多,殺傷力極強的武器,這下誰都打不過你三叔了。什麽這王侯,那將軍,在莫家機關術的麵前,都得被紮成篩子。”

平斯年牽起李元英的手,頂著一張俊美無雙的臉,目光卻像個慈祥的長輩。“我見過這雙手耍花槍,很優雅,也很淩厲,可李元英,你快不過莫家的機關術,你的娘子軍也擋不住莫家的東風炮。”

李元英抽回手。“這些東西光是設計製作,就得花費十幾年的功夫。”

平音塵伸手戳了戳李元英的臉蛋。“真可憐,你爹的這兩個兄弟,一個比一個雞賊,你們李家隻是扶他們上王座的墊腳石。”

李元英推開平音塵,鑽進馬車,躺下睡覺。

她知道馬車外的兩個人心思不簡單,那些話他們故意說給她聽,就是想看她生氣到失去理智,然後去嶺南找傅成玉算賬。

可她的三叔真的是這樣的嗎?她不知道,她得替她爹親自去一趟嶺南,看清楚,問清楚,順便再去跟裴玄瑾好好算一筆賬。

李元英的下落很快就被查了出來,孫向宣幫她逃出溱淮的事自然也沒瞞住,萬傾越賞了他一頓軍棍。

白沐川休書一封回了汴京,他得走一趟嶺南,一為李元英,二為三叔傅成玉的婚禮。

荀亦自然也沒落下,他跟月萬仇等人是第一個走的。

萬傾越安頓了溱淮的事宜,親自帶著賀禮,也準備去嶺南。

臨出城門前孫向宣一瘸一拐的追來。“傾越,等等我,我也跟你走。”

蕭洄騎馬在萬傾越的身側,他很有能耐,雖然之前因為李元英鬧得不太愉快,但萬傾越還是很器重他。

見到孫向宣來了,他特地回避,先行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