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以後誰稱帝,國都暫時是不會變的,長生殿弄在汴京附近,偷偷聚集白須教的教徒,方便以後搗亂搞事。

不過平斯年千算萬算,沒算到,李元英這個變數,把他的長生殿折騰沒了,以後沒長生殿唬人,想要騙人入教不那麽容易。

李元英一行人,進了極樂城內最大的酒樓,這裏晚上的時候有一場拍賣,拍賣品就是從天底下搜集來的各種美人玩物,比溱淮的還要極品。

因為平斯年出手闊綽,酒樓侍者直接將三人帶到了頂層,這裏能俯瞰整個酒樓內的情況。

侍者端上來茶果點心,李元英最是愛吃的,今日卻有些意興闌珊。

她歪坐在椅子上,手裏端著一杯茶,平音塵在她耳邊喋喋不休,講著他曾經的見聞。

平斯年不知道去了何處。

李元英拿起桌上的點心,塞到了平音塵的嘴巴裏。“讓我耳朵歇會。”

今晚注定不平凡。

荀亦白沐川幾乎是同一時間進的城,直奔拍賣酒樓而來。

酒樓前長身玉立,站著一銀發男子,夜晚清爽柔和的風揚起他的發絲,給漆黑的夜,添了一抹異色。

“荀亦,別來無恙?”

荀亦直接上前,一把扯住平斯年的衣領。“小沛呢?”

平斯年笑著搖搖頭。“現在我也不知道了。”

酒樓內,李元英跟平音塵原本坐著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

白沐川上前拉住荀亦,如今脾氣火爆的白將軍,卻成了個從中調停的人。

“你能不能冷靜點?”

荀亦象牙白的臉上,有一層青胡茬,眼底青灰,眸子裏全是血絲。“冷靜?你告訴我該怎麽冷靜?”

河清跟梁微末在一旁大氣不敢喘,巧舌如簧的馮無間此時也啞了火。

白沐川心中煩躁。“你發瘋就能找到小沛嗎?”

荀亦咬骨一滾,反手一拳,將平斯年砸倒在地。

轉身走到一旁,怒道:“好,我不冷靜,你們來審,審不出來就扒了他的皮,再審不出來,我就讓東威滅國。”

梁微末蹲在地上,戳了戳一臉血的平斯年。“你瞧見了,我家丞相可不是好脾氣,你若是知道李元英的下落,就趁早交代了,省的你這身老骨頭,再客死他鄉,那多不值當。”

平斯年一臉從容,從懷裏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血。“丞相急什麽?我隻是想跟丞相玩個遊戲而已。”

白沐川蹙眉,他覺得平斯年搞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十分惹人心煩。“什麽遊戲?”

平斯年踉踉蹌蹌的站起來,喘著粗氣。“誰是新娘的遊戲,若是我輸了,東威國將會對大佋永遠稱臣,若是我贏了,丞相能不能予我一件東西。”

荀亦微微側臉,猩紅著眸子,像剛從地獄爬上來的孤魂野鬼,他不仙了,李元英將他拉下凡塵,七情六欲,將他的心,磋磨的敏感脆弱。

“什麽東西?”他問。

平斯年猛烈的咳嗽了兩聲,方才荀亦的那一拳雖然重,但傷不了根本,他是本身就有病。

“我想要莫家送給傅成玉的那十萬機關弩。”聲音輕飄飄的,要的東西卻分量十足。

他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要用李元英換這十萬機關弩,他也知道,這些東西,這世上,隻有荀亦能舍得給。

誰叫咱們丞相大人,是個空前絕後的大情種。

荀亦幾乎沒有猶豫。“好,我陪你玩。”

那可是十萬機關弩,就連白沐川都開口讓荀亦考慮清楚。

荀亦站定,看向白沐川。“我之前就是考慮的太多了,才導致我與她之間一錯再錯,如果能重來,在見到她第一麵的時候,我就會拋下一切,去到她的身邊,我會告訴她,這世上權利天下,我都不在乎,我隻要她。”

說完,荀亦頭也不回的,進了酒樓。

徒留白沐川站在原地,他並沒有荀亦的果決魄力,這輩子也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天下,縱使那個人是小沛,他捫心自問,自己是無法做到的。

馮無間道:“將軍,我們也進去吧。”

白沐川看向酒樓中火紅一片的光影,輕輕搖頭。“我們······”

他轉過身,閉上眼睛,啞聲道:“走吧!”

饒是見過不少大場麵的梁微末,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十層酒樓,一圈繞一圈,全是站在圍欄內,穿著鮮紅嫁衣,蓋著蓋頭的人,有幾百人之多,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

平音塵捧著香爐,從一旁走出,站在平斯年的身邊,對荀亦淡淡道:“丞相有半炷香的時間,如果找不到小沛將軍,那她將永遠歸我了。”

河清道:“丞相,我們隻有三個人,這裏有幾百個新娘,半炷香的時間,我們根本掀不完這些蓋頭。”

荀亦道:“小沛身高七尺四寸,先篩選掉那些太高太矮的。”

梁微末河清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畢竟都是幹細作出身的,大略掃過一眼,心中就記下了該排除的新娘。

梁微末手上快速掀著蓋頭,說道:“李元英肩上曾經受過重傷,她一側肩膀會有些傾斜。”

如此又能篩選掉一些。

河清道:“丞相,這些新娘的服飾每個都不相同。”

梁微末掀蓋頭掀的手都麻了,嘴裏咒罵著。“這混蛋,哪裏找的這麽多新娘。”

三人的身影速度極快,隻覺得是三個虛影在空中飄。

時間一點點過去,半炷香馬上都要燃盡了,還是沒有找到李元英。

梁微末朝著酒樓上空大喊:“李元英,你趕緊出來啊!”

這些人都被平音塵催眠了,不能說話不能動。梁微末的喊聲在樓中碰撞,回響。

荀亦停了掀蓋頭的動作,他扶著欄杆低頭在想,如果他是平斯年,他會怎麽藏匿李元英。

泥牛入海,悄無聲息,自然是越平淡,越普通越好。

他猛地睜開眼睛,站在酒樓中央,掃視著一個個被掀了蓋頭的新娘,無一例外,她們的嫁衣精美絕倫,各具特色。

荀亦道:“河清,微末,找嫁衣上沒有繡花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