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將那顆解蠱蟲的藥給了蟬衣。

蟬衣毫不猶豫的服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方寸山。

高文珩站在山岩上,目送著蟬衣離開的背影。

“雙生蠱,同生同死,蟬衣體內的蠱解了,你體內的蠱會反噬你的。”沈念曦道。

在方寸山養傷的這段日子,她學了不少東西,身體也已經大好。

高文珩麵色慘白,唇角氤出一抹血,他伸手擦去。“這是我欠她的。”

沈念曦鼓了鼓腮幫子,小聲歎了口氣。

···

嶺南這場仗,打了足足兩年。

李家三兄妹的招牌太響了,加上背井離鄉,司空和手下的娘子軍蠢蠢欲動,都想回邕涼。

傅成玉那邊軍心已經不穩了。

戰線一拉長,加上武器製造跟不上,傅成玉那些機關武器的優勢就不明顯了。

李元英站在城牆之上,左邊梁微末,右邊李時雁。

“這仗還得打多久?月萬仇那邊來信,他月家家底都快打沒了,在不決出勝負,咱們都得喝西北風了。”梁微末道。

李時雁看向李元英。

李元英出神的看著遠方。“快了,就快打完了。”

深夜。

萬傾越從傅成玉的府中出來。

他並沒有騎馬,身邊也沒有跟著人,獨自走在街上。

銃州的百姓都在往外跑,城中人煙稀少,空****的街上,泛著幽藍的光,血腥氣與狼煙味道縈繞著,無盡的淒涼悲楚。

前方傳來腳步聲,萬傾越抬眸看去。

就見一道清瘦身影,站在道路盡頭,靜靜看著他。

萬傾越緩緩停下腳步,平靜的目光泛起幽微的波瀾。“小沛······”

這場戰爭,除了白家,沒有人能獨善其身,萬傾越選擇了傅成玉,他還是站在了李元英的對立麵。

房間裏。

萬傾越斟了一杯茶,遞到李元英的手邊。“你不應該來這裏,這裏很危險。”

那杯茶,李元英連看都沒看,直接握住了萬傾越的手。“萬二哥,今晚我是為你來的。”

萬傾越身子一震,握住他的那隻手,並不柔軟,甚至還有些粗糙,那是一雙,堅韌有力的女將軍的手。

若放在以前,他會毫不猶豫的將李元英的手握緊,可這次沒有,他默默將手抽離。

“你的話,我聽不懂。”

“萬二哥,你跟我走吧!”李元英說的懇切。

萬傾越抬起眸子,落寞灰敗的眸子裏帶著一抹怨恨。“走?去哪?在溱淮的時候,想盡辦法也要離開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卻從未走進過你的心,你寧願選擇一個認識不過數月的蕭洄,你也不願意留在我身邊,我就這麽······”

“我就這麽令你厭惡嗎?”萬傾越的聲音帶著顫抖。

李元英忙道:“當然不是。”

萬傾越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滿眼猩紅。“你走吧!”

李元英一怔。“我不走。”

萬傾越吼道:“我讓你走!”

“我不走!”

見李元英屁股都不抬,萬傾越站起身,拽著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李元英死死抱著他的脖子不鬆手。“我說了我不走!”

萬傾越一言不發,扛著李元英,去後院準備牽馬。

李元英道:“行,我也不用你攆我,我現在就去傅成玉的跟前,讓他把我的腦袋砍了。”

“你現在是死是活,我也不在意了。”萬傾越冷言冷語。

李元英掙紮的更厲害了,她一把抽出萬傾越腰間的短刀,頓時寒光一閃。

萬傾越一驚,伸手要去搶刀,可為時已晚,李元英將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既然你也不在意,我現在就死在你麵前。”

萬傾越又急又氣,漲紅了臉。“小沛!你有能耐,你威脅我!”

隻要稍微一試探,李元英就知道萬傾越是什麽態度,她隨手扔了刀,上前摟住萬傾越的腰。“萬二哥,你帶兵跟我走吧!傅成玉他也沒後招兒了,遲早要完蛋。”

月光下,李元英的那張狡黠的小臉笑盈盈的,她撒著嬌,要人命一般的嬌憨可愛。

萬傾越不由自主的將她抱在懷裏。

他能有什麽定力?他為了李元英命都可以不要。

萬傾越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這次,你不會拋棄我吧?”

“當然不會,萬二哥。”

“我不想當你的哥哥,我想當你男人。”

李元英點點頭。“可以,就是現在我身邊的男人有點多。”

萬傾越被李元英的話氣笑了,直起腰,捧著李元英的臉。“其他人我不管,我得排在月萬仇的前麵。”

···

說服了萬傾越,李元英從城中出來,天還沒亮,飄著小雨,有道修長的身影已經在路旁等她了。

章子修走上前,將傘舉到李元英的頭頂。

二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

李元英忍不住問:“你怎麽也不問我順不順利?”

章子修淡淡一笑。“將軍使美人計,一向都是得心應手,我不用問,就已經猜到結果了。”

李元英哼了一聲。“你這是在嘲諷我?”

章子修搖頭。“將軍有令天下英雄都折腰的本事。”

聽到章子修這樣說,李元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捏道:“我真有這麽大的魅力?”

“有!”章子修語氣認真,目光有些出神。

李元英背著手,心情愉悅的不得了。“章先生,天還沒亮,你講個故事來聽聽吧。”

章子修揚起唇角。“將軍想聽什麽?”

···

孫向宣聽完了萬傾越的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說什麽?你要叛變,投靠李元英?”

萬傾越道:“這事我已經決定了。”

孫向宣隻覺得腦袋一陣嗡鳴作響,他忍不住大吼。“李元英那個該死的混賬,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了?如今的戰局,隻要咱們堅持,裴玄瑾跟李元英那邊撐不了多久的,你現在叛變,無異於是把萬家軍往火坑裏推,萬傾越,你捫心自問,你真的配做一個首領嗎?”

萬傾越拿過手邊的木匣子,推到孫向宣的麵前。

孫向宣火冒三丈,打開一看,裏麵是萬家軍的帥印。“你這什麽意思?”

“我不幹了。”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