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傾越出走,萬家的那些叔伯暈倒了好幾個。
孫向宣焦頭爛額,詢問蕭洄怎麽辦。
蕭洄淡淡道:“不如咱們也走吧。”
孫向宣崩潰。“你說什麽?”
“萬家軍的主尊都走了,你覺得以傅成玉那樣多疑的性格,還會信我們嗎?以後若傅成玉稱帝,萬家軍的歸宿恐怕不會太樂觀。”
萬傾越前一晚剛走,第二天天還沒亮,數萬的萬家軍,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營地。
等傅成玉得知消息的時候,李元英已經擺好了酒宴,正在宴請萬家軍。
孫向宣麵色鐵青,看著李元英,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李元英樂嗬嗬的,笑的一臉坦**的無賴樣子,她主動上前攬住孫向宣的肩膀。“呦!數月不見,孫將軍還是這麽神采飛揚。”
孫向宣一把推開她,氣的上不來氣。“我家傾越呢?你把他拐哪裏去了?”
李元英道:“他在府裏,正等著你們一起開宴呢!”
孫向宣冷哼一聲。“我沒心情跟你們一起吃飯。”
他擺臭臉,李元英這邊的幾個副將卻十分會來事,擁簇著孫向宣,陪著笑臉,說一會要多喝幾杯。
一場歡宴,除了連常宇,大家都聚齊了。
當年連城夢回到嶺南後就自殺了,她服用成癮藥物,雖然保下一條命,但身上那些永遠都去不掉的疤痕,成了她的催命符,她受不了別人異樣的目光,更受不了醜陋的自己,今天正是她的忌日。
酒過三巡,李元英大咧咧歪靠在荀亦的身上,期間還有人要來敬她酒,都被荀亦一一擋下。
李時雁也喝的有些微醺,下了桌,去外麵透氣。
“你要成親了?”典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李時雁轉身看去,就見背後的宮殿內,光影交錯,推杯換盞,他背對著熱鬧,站在廊下的風口裏,衣帶咧咧作響。
李時雁很輕的“嗯”了一聲。
“等打完仗,我就回邕涼嫁他。”
典龍神色暗淡,他強撐起一個笑。“恭喜你。”
李時雁笑著點點頭,她是個冰山美人,笑起來卻十分溫和漂亮。
典龍走到她身邊,偷偷用餘光瞟她,一腔子的話憋在他的心裏,他卻一句都說不出口,酸澀的情緒讓他喉間哽咽,最後這股情緒被他從口中長呼出去,歎一聲。“今晚的月色真美。”
聽到他的話,李時雁也抬頭往天上看。
二人誰都沒有再講話,李時雁瞧著月亮,典龍瞧著她。
這輩子與你終究是一場遺憾。
三年後。
司空和手下的娘子軍叛變,將她刺殺。最後一個大將隕落,窮途末路的傅成玉在江邊自刎,這場諸侯紛爭時間線最長的戰爭在正月二十四這天落下帷幕。
李元英穿著金色盔甲,站在傅成玉曾經指揮作戰的銃州府裏,她的指尖略過桌案上的紙張,最後坐在了傅成玉的位子上。
荀亦從門口進來,見李元英正在出神,於是詢問她在想什麽。
李元英微微抿唇。“在想,我三叔在想什麽,當初他強悍如斯,劍指天下的那刻,有沒有想過今天的結局。”
荀亦走到她身邊坐下。
李元英繼續道:“剛才我這一路上過來,看到的全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們打得這些仗,真的是為了天下百姓嗎?”
荀亦現在再看她,很難將數年前,那個在黑雲嶺野心勃勃要裂土封王的姑娘聯係在一起,那時候的李元英,莽撞衝動,滿腦子全是打仗爭地盤。
可如今的她,歲月將她滋養的越發迷人,她沉穩大氣,像個悲憫芸芸眾生的神。
荀亦將她的手握住。“天下百姓需要一個終結亂世的帝王,此事功在千秋,你已經走到現在這一步了,不可以退縮,更不可以心軟。”
李元英低垂著眉眼,大顆淚珠從她的臉龐劃過,滴在她堅硬的盔甲上,濺起一片小水花。
傅成玉自刎的那年,信王對汴京發起戰爭,白頜帶著桓帝靈璁逃亡北地。
汴京城幾度易主,凋零敗落,再也見不到以前的繁榮富庶。
李琰在邕涼韜光養晦,發展對外貿易,廣積糧,屯重兵。李元英在南方的勢力又銳不可當,不斷地吞並一些小諸侯王。
這場諸侯爭霸的戰場,原本是群星璀璨,慢慢的,如今隻剩下李家的明月。
紅鴛帳內。
李元英將荀亦一把按在身下。“我必須要帶兵去一趟北地,將靈璁從白家帶回來。”
荀亦拉起她的手,從下到上,細細吻著。“這樣很冒險。”
“我之前就與你說過,我李家要江山,不要罵名,我要把靈璁帶回來,讓他禪位給我爹。”
李元英抽回手,披著衣服下了床,走到桌前,灌了自己幾口涼茶。
荀亦也披著衣服起身,走到她身旁。“那你想好要帶誰去了嗎?”
“蕭洄。”
荀亦冷哼。
李元英道:“你哼什麽?”
荀亦沒搭理她,撩起床簾,上床,蓋了被子,背對著李元英,一套動作優雅的不行。
···
荀亦生氣,好幾天沒理李元英,這可把月萬仇高興壞了,拉著李元英要帶她試試新研製的**。
李元英揮著拳頭,狠狠揍了他一頓。
月萬仇腫著眼眶,站在李元英的背後,幽幽道:“你要是不試,我就給大家一起下藥,到時候讓三軍一起**!”
李元英拳頭都硬了,一臉不可置信,慢悠悠的轉過身。“你再給我說一遍?”
月萬仇揚起腦袋。“反正我有這個本事。”
李元英掐著腰,嗬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冷笑,暴躁道:“來來來,給我下**!給我下!”
半盞茶的功夫,李元英渾身通紅,月萬仇一臉期待的看著她。“感覺如何?”
“隻是覺得熱。”
“不應該呀!”月萬仇嘀嘀咕咕的去查藥方,再轉身時,坐在院子裏的李元英,早就沒了蹤影。
李元英去了馬房。
馬倌見到李元英,忙迎上前,詢問有什麽需要。
李元英腿腳發軟,騎不了馬,就要了一輛馬車,剛一上車就一頭栽倒。
給馬倌嚇了一大跳。“呀!大白天的,您這沒少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