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靖聽得那副將的話語,鷹眸轉寒道:“很好!他們倒是迫不及待,我倒想看看他們有什麽本事!”他的語氣中滿是不屑,隻聽得他接著又道:“你去通知三王子,請他備戰。再去將浮木全部運到萬流河畔,將大炮也全部調集過來!”
那副將應道:“屬下這就去辦!”
陽靖又道:“河畔的暗樁可有準備好?”那些暗樁是他在憶霜的建議下命人製做的,當她將她的構想告訴他時,他隻覺得妙不可言,於是便依她言命人製做暗樁。
那副將答道:“已按照軍師的要求準備妥當。”
陽靖點了點頭道:“很好!”
那副將下去之後,陽靖又道:“霜,我們也去看看吧,這場仗隻怕是有趣的緊!”憶霜曾對他講過苗靜風極善於水戰,他雖然嘴裏說的狂妄,但在布署時卻是小心翼翼。因為這是戰爭,他現在已是一國之君,需要對他的士兵及百姓負責。
憶霜心裏歎了一口氣,也罷,等這場戰打完了再問陽靖也不遲。當下淺淺笑道:“這一場仗是楚莫離主動進攻的,他行事素來極為小心,隻怕已將許多事情都準備好了,再加上這次有苗靜風的幫忙,這一場仗隻怕是極為凶險。而看你的模樣,似乎是沒將他們放在眼裏,可還有其它的準備?”
她熟知陽靖的脾性,知道他雖然狂妄至極,但是處理事情來極為周密,他的赫赫戰績,除了他的勇猛及能征善戰之外,還有他謹慎和小心。
陽靖嘴巴微抿,鷹眸裏神采飛揚,一把拉過憶霜的手道:“知我者,憶霜也!這場戰我除了讓他們見識到我的厲害之外,還給他們準備了其它的東西。以你的聰敏,隻怕是已經猜出來了。“
憶霜眉頭微微一皺,心念如電轉,再看來陽靖時眼裏透出一絲無奈道:“楚莫離雖然極為愛護德寧這個妹妹,但是她必竟隻是一個女子,而對楚莫離而言,最為重要的卻是大楚的萬裏江山,他又豈會為了這個妹妹而讓江山受損?”最重要的是,楚莫離為了贏得戰爭,還曾將她送給了陽靖,這樣的一個人,愛情不讓能他的心動,親情又豈會讓他不顧江山。
陽靖微微一怔道:“霜,你這一次猜錯了,打仗就是打仗,用不著人質的,而利用女人來打仗也顯得太卑鄙無恥了些。德寧的確是在軍營之中,但卻是三弟帶過來的。”
憶霜淡淡一笑道:“如果不是德寧,那就是烏幹了,他這次又賣了什麽消息給你?”是啊,她真是想錯了,陽靖行事像來磊落,用女人要脅其它人的事情他還真的不屑為之。但是她也知道,若是事情變的太壞,他卻也是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陽靖哈哈大笑道:“烏幹這次賣的消息倒是有趣的很,我先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先不說了,我們出去看看吧!”或許普天之下也隻有他會將戰爭說的如此輕鬆,與其說是看看,不如說是指揮。
他一說罷,便拉著憶霜的手往外走去。
兩人策馬上了高崗,站在那裏,可以清晰的看到萬流河上的戰場。大炮的轟鳴聲不時傳來,能看到得炮飛船沉,大楚的船隻較憶霜上次在萬流河上看到的大了許多,看得出來,楚莫離對於水軍的改造是很下了一番功夫。
楚莫離的戰船飛快的向對岸駛來,雖被陽靖的大炮轟沉了不少,但是由於大炮隻有幾枚,而楚莫離的戰船卻多的出奇,即使前麵的戰船被擊沉了,後麵的戰船卻未見半點退縮,繼續向前疾駛。
憶霜心裏一沉,看得出來,這一仗楚莫離是用了全力了。她心裏微微的歎了口氣,楚莫離隻怕自上次在陽靖的手裏吃了個悶虧之後,便嚴格訓練軍隊了,這一次的水兵比起上次她在萬流河上看的要強的太多。若是按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陽靖似乎占不到什麽便宜。
她忍不住看向陽靖,隻見他的臉色一片冰冷,嘴角邊卻含著一抹讚賞,他見憶霜在看他,便淡淡的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楚莫離的確是有了極大的長進,不過我卻還是不懼他。”
憶霜聽得他這句話,心裏微微的鬆了一口氣,陽靖從來都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卻還是忍不住道:“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看到苗靜風的軍隊,你可要小心些了。”
陽靖沉聲道:“隻是我們在這裏看不到苗靜風的軍隊罷了,他早就來了,不過是從背後包抄而來。”
憶霜一怔,問道:“你如何得知?”
陽靖嘴角邊有絲高深莫測的笑容道:“你剛才不是猜到了嗎?”那日裏他用巧計將烏幹引誘至別院,讓他“意外的”看到了自己的子女,等他想辦法來救時,將他擒住,再將所有的利害關係向他禪訴,威逼利誘全用上之後,他終是說出了楚莫離這次戰爭的布署。
而陽靖之所以用想到用上烏幹,是他有一次無意中發現烏幹一直和大楚有聯係,於是他便猜測烏幹在楚莫離的身邊安插了人,而那個人定是楚莫離的心腹。因為烏幹的房外總是隔三差五的有信鴿飛過,陽靖在命人打下一隻信鴿後,便製定了了上述的計劃。
憶霜也笑道:“沒想到烏幹還終是為你做了一件事情。”她似突然想起了什麽,麵露擔心道:“可是陽靖,據我對烏幹的了解,你之前利用過他,手中還有他的子女,他生性奸惡,隻怕對你極為惱怒。縱然你用巧計套出了他的信息,難道你就不怕這其中有詐?”
對於烏幹,憶霜一直有些恨意,但是卻又一直沒有機會除去烏幹,而陽靖與烏幹之間的交易,她還是略有所知,知道陽靖留著烏幹是因為看在他對大楚的了解,終有用得上他的地方,所以才一直沒有殺他。隻是他那樣的一個人,是極難將自己的本意透出來,在大楚的朝堂上混了那麽多年,是一隻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她也不是懷疑陽靖的能力,而是擔心陽靖過於狂妄,而著了他的道。
陽靖答道:“對於烏幹,我從來都不信,但是能利用得了他的地方,又怎麽可以放棄?這一次我在布署兵馬時,參考了他的話語。而到現在還未見到苗靜風,便知道他沒有對我撒謊。”
正在這時,隻聽昨後方傳來一陣響動,憶霜回頭一看,隻見天空中似有煙花綻放。
陽靖淡淡一笑道:“看,苗靜風來了!”
憶霜輕聲一笑,卻見陽靖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忙問道:“有什麽不對嗎?”
陽靖冷哼道:“烏幹的消息沒有錯,看來我是小看了苗靜風了!歸宴已經快抵擋不住苗靜風的進攻了!”這一仗,他命陽天在前抵擋楚莫離,命歸宴在後抵抗苗靜風。
憶霜心裏一沉,上次在劫貢品的時候,歸宴就曾差點命喪在苗靜風的手中,這一次不會再舊事重演吧!她原本對苗靜風恨入骨髓,而那根烏金箭卻如同刺一般梗在她的心裏。她咬了咬唇道:“我曾見過苗靜風的陣法,歸宴隻怕不是苗靜風的對手。陽靖,你給我一萬人馬,我去接應歸宴。”
陽靖知道憶霜恨極苗靜風,而他也曾答應過憶霜,要幫她報父仇,雖然知道她不若一般的女子,但在他的心裏,她終隻是個女子,而且是他這一生最為珍愛的人,他看了看憶霜,終是道:“歸宴若是都抵擋不住,他隻怕極難對付,你千萬要小心!”
他本不願憶霜去涉險,但是又熟知她的性情,若不讓她去,她隻怕也會偷偷的跑去,反正她都會去,不如給她一些兵馬,至少會安全一些。而且此時楚莫離的攻勢極為猛烈,雖然準備妥當,但是看得出來陽天也應付的有些吃力。他若是再不去調度,這一仗隻怕極為凶險。或許,楚莫離比他想像中的要厲害一些吧。
憶霜見得陽靖眼裏擔憂的目光,走到他的身邊,輕輕的抱了抱他道:“你放心好了,苗靜風不死,我怎麽也不會讓自己有危險。倒是你,要小心一些,楚莫離性情雖然軟弱,但是他若是將事情計劃好了,就極為周密,更何況他已經在你的手上吃了不少的明虧和暗虧,這一次隻怕是絕地反撲了。”
陽靖點了點頭,憶霜又道:“楚莫離的計劃雖然極為周密,但是他也有一些性格上的弱點。對他而言,這一仗極為重要,許勝不許敗,所以隻怕已將大楚所有的兵力全部調集出來了。正是因為這場戰對他的重要,所以他行事必會極為小心,當真有危險的時候,你對他用用疑兵之計當是十分有效。”
陽靖聽得憶霜的話,心裏莫名的一暗,不知道為什麽,當憶霜說出這些話來的時候,他的心裏極不舒服,許是因為憶霜對楚莫離了解的太深,讓他有些吃醋,許是這場戰爭的慘烈超出了他的想像,讓他有些不快,而到底是什麽原因,他卻並不清楚。
陽靖悶悶的道:“霜,你不用擔心我,你自己小心為上。”說罷,將手中調集兵馬的兵符給了憶霜。
憶霜對他展顏一笑道:“靖,等我為爹爹報了仇,我們就成親!”說罷,便躍上了馬背,一夾馬肚,策馬飛奔而去。
陽靖歎了口氣,卻總覺得她這離去的背影讓他的心有些慌亂,總覺得這一別似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但轉念又想,能有什麽事情發生?以憶霜的武功和聰慧,縱然兵敗了,她也能全身而退。當下撇去心頭的不適,策馬向陽天的軍營直奔而去。
戰場上瞬息萬變,沒有他兒女情長的時間!
憶霜一邊策馬,一邊往空中燃放信號彈。早在她到達萬流河畔的軍營裏時,就已經通知了黑甲武士了,不是她不相信陽靖的軍隊,而是對她而言,黑甲武士是她自己的財產,也用的極為習慣。最為重要的是,自她到大魏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還有幾分想念。
想起商白秋調皮的模樣,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由於陽靖的駐兵地靠近萬流河,而萬流河之所以叫萬流河,是因為它的支流極多,而這個地方是大部分支流匯集之地,所以有好幾條河流從陽靖的駐兵地流過。
而歸宴所帶著的十萬人馬與苗靜風的軍隊相逢於溟河河畔,苗靜風善水戰,又有極厲害的陣法相輔,一時間將歸宴所帶的人馬殺傷了大半。
當憶霜帶著一萬兵馬到達戰場時,她不禁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溟河裏的水被染成了鮮紅色,由於屍體太多,溟河水流都慢了許多,箭若飛蝗般疾射。而苗靜風那極為厲害的陣法卷起了層層血浪,向岸邊直撲而來。
憶霜眉頭微皺,忽聽得身後的馬蹄響起,她回頭一看,隻見何喜帶著一眾黑甲武士飛奔而來,她嘴角劃過一抹笑意:“苗靜風,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