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霜醒來時,已是黃昏,殘陽從窗台上照進屋子,顯得有些落寞。她努力讓自己從**坐了起來,卻發現頭暈的厲害,才坐到一半,體力不支,又倒在了**。她心裏一驚,一運氣,才發現周身一片酸軟,丹田裏空空****,真氣四處遊離。
她倒在**的聲音引起了身邊一個丫環的注意,那丫環不屑的看了看她,便走了出去。不到片刻,楚莫離便走了進來。
憶霜想起暈倒前的場景,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已經被苗靜風所擒,隻是此刻見到的是楚莫離,她的心裏頓時五味雜陳。
兩人對望一眼後,憶霜眼眸一寒,將臉別了過去。楚莫離幽幽的歎了一口氣,輕聲問道:“你……最近可好?”
憶霜淡淡的道:“已輪為階下囚,又有何好可言?”他的這句話實在是多此一問,好或不好他難道看不到嗎?
楚莫離歎了一口氣,又問道:“陽靖待你可好?”
憶霜回過頭看了眼楚莫離,眸子裏寒霜一片,臉上卻又露出一抹微笑道:“他至少不會把我送給其它的男人。”她知道她與楚莫離有再見麵的時候,隻是沒料到會來的這麽快。這樣的見麵,多少會有些尷尬,而他問的那些話語讓她心裏有些煩悶,話不是話,物不是舊物,人也不再是舊人。
楚莫離的眼眸裏滿是痛苦,低低的道:“憶霜,我當初那樣做是逼不得已的,你那麽聰明,你應該能想得到,也會明白。”
憶霜冷冷一笑道:“想到了又如何?我想問問你,這普天之下有幾個女子可以容忍自己的夫君把自己送給其它的男人?縱然你我已無夫妻之名,就算是普通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之後,不管有什麽樣的苦衷,隻怕也都是陌人!”
她知道他當時的想法,無非就是借她之名靠近陽靖,再設下天羅地網將其斬殺。隻是那一日他的計劃全部落空,又在陽天的手上栽了一個大跟頭。
楚莫離的眼睛閉了閉,低低的道:“這一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回想那天的事情,或許我從一天始就做錯了。的確,事到如今,你根本不需要原諒我!”
憶霜淡淡的道:“你是一國之君,又哪裏需要我的原諒。”這段日子以來,她也一直在回想以前的事情,雖然說她對楚莫離有著恨意,但是撇去心裏的那些情緒外,把他當成一個陌路人來思考,或許在那樣的情況下,她也會和他做出一樣的選擇。隻是她心裏實在是不能容忍,一個男人嘴裏說愛慘了她,一轉身了將她送給了其它的男人。
楚莫離正要說話,卻聽得一個女子嬌脆的聲音道:“夫君,你也真是沒良心,我一才轉身,你就又跟她在這裏纏綿!”
楚莫離一聽到那女子的聲音,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憶霜卻覺得那聲音極為耳熟,正在疑惑間,卻見一女子推門而進,那女子赫然便是燕輕羽!憶霜不由得有些失笑,楚莫離終是為了他的江山娶了一個能幫得到他的女子,難怪他能這麽快反撲,原來是得到了燕輕羽的幫助。隻是像燕輕羽那樣的一個女子,楚莫離為了他的江山都願意娶,她不得不佩服楚莫離為了大楚的江山所做的犧牲!
憶霜看到燕輕羽身後那個女子時,不由得微微一驚,那女子便是憶霜在暈倒前見到的那個。她不由得歎了一口氣,燕國皇室的女子除了擅長媚術之外,還擅長用毒,她今日裏武功盡失,隻怕也是中了毒!
燕輕羽一走進來,便冷冷的看著憶霜,那雙眼眸裏滿是恨意,憶霜心裏不由得一寒,這一次落入她的手中,她隻怕會將上次憶霜對她的種種全部報複回來。
燕輕羽嘻嘻一笑道:“果然是個絕色的大美人啊!這樣一副弱不勝衣的樣子就更惹人憐愛了,難怪陽靖對你情有獨鍾,我的夫君也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楚莫離聽得她的話,麵色微變道:“輕羽,休得胡說八道!”
燕輕羽冷冷一哼道:“怎麽,我才一說你的老情人,你就跟我急了,你當初娶是為我的家世還是為我的人?”她見楚莫離不出聲,她又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在你的心裏,根本就沒有我,一直都隻有這個女人!”說罷,她又指著憶霜道:“可是這個女人的心裏根本就沒有你!在你的心裏或許想我是不是水性揚花,今天我卻可以告訴你,要比起水性揚花,我遠沒有這個女人厲害。她可以同時跟著你,也可以同時想著陽靖!”
楚莫離冷冷的道:“不許你這樣說她!”
燕輕羽哈哈一笑道:“怎麽,我才說她兩句,你就心疼呢?”她冷冷的看著楚莫離道:“隻是你再心疼中,在她的心裏都沒有你,你就算護她護的現厲害,她一見到陽靖,就會跟陽靖跑!”
楚莫離冷哼道:“你到底有完沒完?”
燕輕羽輕哼道:“你想說什麽?怎麽你到這個時候,還在為她說話,你知道這一仗你為什麽會失敗嗎?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如果沒有她,苗靜風的水陣根本就不可能被破,如果不是她帶人夜襲軍營,那些將士也不可能死的那麽慘!如果她沒有出現,苗靜風早已渡過溟河與你相互接應,你也斷不會敗在陽靖的手中了!到這個時候你難道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在她的心裏,根本就沒有你!”
楚莫離冷冷的看著燕輕羽,輕哼道:“她心裏有沒有我,你根本就無需過問!”
燕輕羽一怔,怒道:“楚莫離,你莫不是想過河拆橋!”
楚莫離看著燕輕羽道:“我不是想過河拆橋,隻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現在陽靖已經渡過了萬流河,你我已經失去了那個天然的屏障!此時縱然有再多的銀子,隻怕都無力回天了!你此刻說的那些東西,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愛你,而你也早已失去了利用價值。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種種,你若是識相,我便也不與你計較,而你若是依舊胡言亂語,就休怪我不客氣!”
燕輕羽大怒道:“楚莫離,你居然是這種人,比陽靖還可惡!”
憶霜聽得兩人的爭吵,心裏不禁有些好笑,這個燕輕羽也真是“命苦”,委身陽靖,卻被陽靖所棄,再嫁給楚莫離,對楚莫離而言,她不過隻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罷了。雖然同為女人,但是憶霜對她卻並沒有多少好感,而她的所作所為也引不起憶霜的同情。
憶霜原本還在擔心,她現在武功盡失,這燕輕羽定會伺機報複,此時看來,她擔心是多餘的了。為了她的安全,她或許也該有所行動,在聽得燕輕羽的話後,她在旁淡淡的道:“我也曾是她的妻子,他可以將我送給陽靖,你現在是他的妻子,為了他的江山,他或許也會將你送給其它的男人吧!”
楚莫離看了憶霜一眼,在心底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她這一句話是真正的唯恐天下不亂!隻是事到如今,亂或者不亂,都再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意義了,一失去萬流河這個天然的屏障,大楚的江山已是搖搖欲墜。
燕輕羽眼角含淚,恨恨的罵道:“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憶霜輕聲道:“男人從來都不是東西,所以做為女人不要奢望能從男人這裏得到什麽,尤其是愛情,他們為了江山隻怕是什麽事都做的出來。”不知道為什麽,她看到燕輕羽毛眼角的淚水,對她又突然升起了一抹憐惜,在這個亂世裏,女人的命過尤其悲哀,因為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們。
而像燕輕羽這樣的女子,或許一生下來,就已經被人算計,她的愛情,早已由不得她!她的夫君娶她不過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她的父皇則在她一生下來,就已經把她當做穩固江山的棋子了。
楚莫離看了看憶霜,滿眼都是痛苦,卻又無話可說,他負了她的,這一生隻怕都無法挽回。而她說的又都是實情,就算她將話再說狠十倍,他也隻能聽著。
燕輕羽看了看憶霜,咬了咬牙道:“你不用在這裏興災樂禍,薜憶霜,我曾經說過,你千萬不要落在我的手上,否則我定不會饒你,所以,你不要以為和楚莫離有一腿,就可以高枕無憂,不要忘了,你現在我的手上!”
憶霜淡淡一笑道:“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我和你本無恩怨,若真要算起恩怨來,也隻是因為男人!而在男人的心中,女人或許從來都隻是被利用的工具!”在她的心裏,對燕輕羽有一些鄙視,卻也知道此時她若真要為難她,她根本就無法抵擋,更何況,她此時還身中劇毒,而解藥隻怕就在燕輕羽的身上。
楚莫離眼神一暗,看著燕輕羽道:“你若是敢傷害她,我敢保證,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燕輕羽原本聽得憶霜的話,心裏有些傷感,卻在聽到楚莫離的話後,怒意更重,她冷冷的看著楚莫離道:“你真的是太過無情無義,以前父皇總說你心誌不堅,我還不信,現在卻知道像你這樣的男人實在是太過無情!楚莫離,你也真的甚是好笑,你口口聲聲說愛薜憶霜,卻把她送給陽靖,而你之前也口口聲聲說好好疼我,寵我,卻在一遇到薜憶霜後,就完全變了味道!我現在真是後悔,當時隻給薜憶霜用了化功散,早知道這樣的話,就給她用吞心散,根本就不給你見她的機會!”
楚莫離冷冷的道:“燕輕羽,我勸你最好收起這個念頭。你不要以為你現在還是燕國的公主,在我的心裏,你什麽都不是!也不要怪我沒有警告你,她若是少了一根頭發,也必會讓燕國為她陪葬!”
燕輕羽曬笑道:“你覺得你還是以前的大楚皇帝嗎?你不要忘了,這一次若沒有燕國的支持,你連與陽靖抗橫的本事都沒有!這一仗所用的銀子,全都是燕國支付的!而你這一仗又大敗了,你這樣一個一窮二白的人,又憑什麽來要挾我!說難聽一點,楚莫離,你現在一旦脫離燕國的支持,你便什麽都不是!”
楚莫離淡淡一笑道:“你難道沒有聽聞餓死的駱駝比馬大,縱然大楚再哀落,要掃平燕國卻不是什麽難事。不知道你可記得恒城的兵馬,縱然這一仗我敗的很慘,卻還是有後備的兵馬。”恒城的兵馬他一直不願意動,雖然這一伏他是拚盡了全力,卻還是留有退路與後著。
憶霜聽得楚莫離的話,不由得再次怔住,心裏卻又忍不住對楚莫離充滿了失望,他終不是陽靖,他終沒有破釜沉舟的魅力!
燕輕羽咬了咬唇,心裏大恨,卻又無計可施,隻得恨恨的看了看楚莫離,悶悶的道:“楚莫離,算你狠!”恒城離燕國極近,易守難攻,而他若要進攻燕國的話,實在是輕而易舉,因為縱然燕國極為富有,但是一直以來人丁都不旺盛,根本就沒有能力守衛國土。
燕輕羽說罷,帶著那個女子掀簾而去。
就在燕輕羽欣簾的時候,苗靜風緩緩的走了進來,當他看到燕輕羽滿臉怒氣的臉時,又看了看憶霜和楚莫離,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憶霜一見苗靜風走了進來,臉上瞬間便寒霜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