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梓元看了看四周,“你要是真的缺錢的話,我這裏有一個小生意,你願不願意做?”
“什麽?”
“你知道這附近有很多留學生公寓吧?他們經常開派對,餓了的話就會讓人送點小蛋糕什麽的。你可以去送,送一次一百英鎊,多送幾次,你的房租不就有著落了嗎?”
許盡歡留了個心眼,“這麽好的差事,沒有人做嗎?”
“你以為住在這一片的都是什麽人?都是少爺小姐來這邊混學曆的!他們才不缺錢,既然不缺錢,誰會大晚上風裏來雨裏去地送外賣啊!”
安梓元給許盡歡的感覺,既跟那些人是一類人,但又不完全是,許盡歡時不時能從她的言語中感受到她對那個圈子的厭惡。
“那好吧。”
安梓元笑著塞給她一張紙條和幾張鈔票,上麵寫著地址,“你晚上去這邊拿小蛋糕,這是買小蛋糕的錢。”
不知道是什麽小蛋糕,竟然需要三百英鎊。
而且送的地點,安梓元說要等她拿到小蛋糕以後才能發給她。
晚上下班的時候,坐在窗戶邊的沈遼收起了筆記本電腦,而他手邊的杯子也早就空了。
“回家吧。”
“沈遼,不好意思,你先自己回去吧,安梓元幫我介紹了一個送外賣的工作,我晚點兒再回去。”
“送外賣?”沈遼握住許盡歡的肩膀,“盡歡,你真的不用這麽辛苦,你要是缺錢的話,可以找我借!”
他知道直接給許盡歡的話,許盡歡一定不會要。
“沒事。”許盡歡輕鬆地笑笑,“隻是跑個腿而已,不累的。”
最終沈遼沒勸動她,自己先回了公寓。
許盡歡摸索找到安梓元給的地址,發現那是一家開在自己房子裏的蛋糕店。
房主打開門,裏麵煙霧繚繞,還有股怪怪的味道。
許盡歡表明來意後,係著圍裙的房主交給她三盒打包好的紙杯蛋糕,大約四五十個,的確是用來開派對的數量。
她拿到後,又給安梓元打了個電話。
“梓元,我拿到小蛋糕了,送到哪裏去啊?”
“你拿到了啊?我現在就給你發地址,你來的時候避著點兒人。”
許盡歡不明白為什麽要避著人,但那頭安梓元已經把地址發給她了。
離她現在的位置也不遠,步行就可以。
於是她就拎著三盒小蛋糕過去了。
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許盡歡有點意外,她還以為安梓元也在呢。
男孩手指上戴著銀戒指,脖子上掛著銀色項鏈,許盡歡之所以注意到,是因為男孩抽著雪茄。
抽雪茄大概需要很大的力氣吧,她看到男孩的腮幫子都癟了。
“你的蛋糕。”
男孩接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許盡歡,“新來的?”
許盡歡慢半拍地嗯了一聲。
緊接著男孩就掏出兩張鈔票,像夾著雪茄那樣夾著,塞到了許盡歡外套,胸前的口袋裏。
“下次還能看到你嗎?”
許盡歡察覺到危險,什麽也沒說,拿到錢就迅速低著頭快步離開。
然而電梯門剛打開,兩個身高馬大的男人攔住了她。
對方是London人,因此許盡歡有點緊張,害怕自己聽不懂,但接下來男人的動作她一下就明白了。
其中一個男人大力地將許盡歡的胳膊繞到身後,手銬就這麽無情給她戴上。
“Nonono,help!”
男人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從腰後掏出一把手槍。
許盡歡嚇得忘記了發出聲音,隻見這兩名警官,敲了敲她剛才送蛋糕的那扇門,隨即避開了貓眼貼在牆後。
男孩沒有防備地打開門,兩名警官迅速衝進去將他製服,裏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瞬間蓋住了裏麵音樂的聲音。
許盡歡腿肚子都軟了。
想給沈遼打個電話,但手被拷在身後,根本拿不了手機。
......
一屋子的人以及許盡歡都被帶到了警察局。
也隻有許盡歡最緊張。
“Sorry,我,不是,I......”
許盡歡對著London警方語無倫次,和她同樣被拷著的男孩幸災樂禍,“你這麽說,誰聽得懂啊?”
許盡歡急得都快哭了。
她從小到大,本本分分,一點壞事都不敢幹,她怎麽就進這種地方了呢!
“他們為什麽抓我們!”
男孩也驚訝了。
“你不知道?”
許盡歡反問,“我應該知道嗎?”
男孩見她表情清澈中透露著愚蠢,於是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
“你送的蛋糕裏麵,有,大,蔴。”
許盡歡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這時她才注意到男孩嘴角一直都帶著壓不下去的弧度,笑容也癲癲的。
她再也坐不住。
一個警官路過,她立即衝上去,用英語說自己什麽也不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我勸你省省力氣吧。”
男孩打了個哈欠,“沒事,待會兒他們會你給家裏人打電話的,家裏人來交了保釋金就能走了。”
許盡歡在這邊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沈遼。
這要是讓沈遼知道她......
她真是沒臉讓沈遼知道這件事。
可過了兩個小時,警察也顧不上管他們。
除了許盡歡,男孩和其他人,倒的倒,睡的睡,每一個都把進警察局當家常便飯似的。
後來到了半夜,許盡歡坐在牆角,無助地看著這些她根本就說不上話的人。
他們看她的表情,好像是失望,鄙夷,打量,總之許盡歡真的覺得自己糟透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警方過來給許盡歡解了手銬,並且隻給許盡歡一個人解開了手銬。
“你可以走了。”
許盡歡不確定自己的聽力有沒有錯誤。
她試探性地走兩步回一次頭,直到走出警察局,看見沈遼猶如看見了救星。
“沈遼!”
“沒事吧?”
“是你救我出來的嗎?”
沈遼的笑容有幾分勉強,隻是他很好的隱藏了自己的情緒。
“嗯,走吧。”
許盡歡走不動了,這會兒腿是真軟了。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自責地低著頭,差一點,她就淪為裏麵那些人的一員了。
“怪我,沒有陪你一起。”
沈遼蹲在了她麵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