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之前每次都沒占上風,周長毅這次學會了壓製脾氣。
他放棄雞毛撣子,沉著臉把周肇南單獨叫進了書房。
“趙博宇怎麽回事?”
“您不都知道了嗎?還用得著問我?”
周長毅握緊拳頭,在心裏告訴自己忍。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那個許盡歡給我趕走。”
“憑什麽?”
“憑我是你老子!”
周長毅重重敲著桌麵,“我明年有望再升,你非得給我找不痛快?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坐下來,沉了口氣繼續說道,“你是我兒子,我平日裏對你再嚴厲,那也是恨鐵不成鋼!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你不要讓我失望!玩女人可以,但千萬不要因為女人誤事!”
周肇南聽得隻想笑,如果說跟許盡歡談戀愛有什麽好處,那大概就是他跟周長毅已經有本質上的不同了。
起碼在一刻,他能抬起頭,堂堂正正地跟他說:“我跟許盡歡是認真的。”
周長毅氣得站起來怒扇他一巴掌。
但周肇南心裏就一個字,爽。
周長毅越是不喜歡聽什麽,他就越要說什麽。
“她也不是我養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女人,她是我女朋友,這麽多年,唯一一個。”
打都打不服,周長毅抓住他衣領,咬著後槽牙,“我看你是不想讓她活了。”
周肇南從來不反抗,但這一次握住了他的手腕,隻用八分力,就已經能讓父親忌憚。
“您動她一根手指頭試試。”
周長毅表情扭曲,麵部的咬肌一跳一跳的,“你還敢威脅我?”
周肇南微笑,“我護不住董妗妗,難道我還護不住許盡歡嗎?”
董妗妗就像是一根刺,不碰的時候感覺不到疼,一碰就膈應,招人煩。
周長毅自認當年的事是他理虧,也知道周肇南已經這個歲數,說再多也沒用。
“滾,給我滾!”
周肇南一言不發地離開書房,甚至離開家門。
“欸!肇南!上哪兒去啊!”
任曉追不上他,折身來到書房,“你又跟兒子說什麽了?連飯都不吃就把他氣走了!天底下哪有你這麽當父親的!兒子過生日都不能好好吃頓飯!”
周長毅也一肚子的火,“都是你慣的!”
“又怪我?”任曉情緒說來就來,一邊說一邊衝上來指著他,“兒子怎麽變成這樣的你心裏最有數!”
“閉嘴吧你!”周長毅煩躁,猛吸了一大口煙。
他不讓任曉說話,任曉也就真的不敢再說話。
她跟周長毅結婚這麽多年了,他每次打兒子都讓任曉在旁邊看著,因為這也是對她變相的的一種警告。
他連親兒子都能下得去手,那對她動手不也就是早晚的事嗎?
……
周肇南去了時穎家,在她家樓底下等了將近十分鍾,撞見許盡歡和時穎一起逛完超市回來。
“那你們先聊,有話好好說哈!”
時穎提著東西上樓了。
許盡歡一個人別扭地麵對周肇南。
“鬧夠了嗎?”
許盡歡抬起頭,“我沒跟你鬧。”
周肇南今天不苟言笑,看起來特冷,也特別不好說話,“你現在就是在鬧。”
他要這麽說,那許盡歡可真是無話可說了。
“我想在時穎家裏多住兩天。”她掰著手指頭,講著自己也不抱什麽希望的條件。
男人的答複也在她意料之中,“不行。”
“為什麽?”
“許盡歡,別問這種沒意思的問題。”
風輕輕過,許盡歡眸光一眨不眨,就這麽看著他的不耐煩。
他說,“我來找你,給你台階,你下就完了。你是我女朋友,你覺得我可能讓你住別人家嗎?”
許盡歡也開始學電視劇裏那些無理取鬧,“你也知道我是你女朋友?那你把我氣走的時候怎麽不想著你是我女朋友?”
“你還覺得自己特委屈是嗎?”
周肇南指著自己的臉頰,剛被周長毅打過,他敢保證肯定還紅著。
“你收一張銀行卡,我爸就能為這事打我一巴掌,這事有多嚴重還用我教?”
許盡歡這才注意到他臉頰上的指印,著實沒想到周長毅也知道了這件事,更在私下裏對自己唯一的兒子不是打就是罵。
但她語氣又幽怨又委屈,下定決心要拿捏住周肇南的愧疚心。
“我怎麽可能不知道?我說了,我根本不知道那張卡是從哪兒來的。卓藝文是找過我,可是我根本就沒答應!”
周肇南不信,“你說什麽?”
許盡歡這才挺直了腰杆,“在卓藝文找我之前,趙博宇也找過我一次。我知道這倆人的關係,從看見卓藝文的時候我就覺得要出事。為了不給你添麻煩,我還讓時穎全程幫我錄音了!”
信任這個東西很奇怪。
如果許盡歡是用昨天的態度說出這些話,那周肇南根本不會信。
但她此時此刻說的這些話,周肇南連每個標點符號都信。
想想也是,許盡歡要是真的見錢眼開,那他幹嘛要選她當女朋友?
她昨天費心思地準備給他過生日,又買禮物又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結果他卻把她罵得狗血淋頭的,把人都氣得離家出走了。
他可真該死啊。
抿了抿唇,男人把許盡歡抱進懷裏。
許盡歡揪著他衣服,仍和他保持著距離,“我是想跟你說來著,可是你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越說聲音越小,周肇南歎氣,“我的錯。”
許盡歡見好就收,“原諒你了。”
周肇南被逗笑,“真的假的?這麽容易就原諒我了?”
“你嘴巴那麽厲害,誰敢跟你強?”
這次許盡歡說的全是真心話。
周肇南握起她的手,和他的溫度一比,這隻小手就顯得冰涼了。
“你早讓我聽錄音不就完了,昨天晚上我都沒睡好。”
許盡歡赧然臉紅,不輕不重地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周肇南不退反而摟得更緊。
“以後有事咱倆好好說,你也別離家出走行嗎?這要是讓那幫孫子知道我把人氣跑還巴巴地過來找,我得被他們損個沒臉。”
許盡歡嗔怒,“誰讓你說話那麽難聽?”
“我改。”
“別,我可受不起!”
放完狠話,她又抬手摸了摸周肇南的臉頰,“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