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的眼淚不經撞，全順著眼尾流到床單上。
床頭隻開著一盞微弱的燈。
許盡歡和周肈南褪去衣物，身體的皮膚變得暗啞，光影忽明忽暗地打在許盡歡臉上。
她緊緊箍著周肈南的脖子，一邊哭一邊不講理地問他為什麽現在才來。
周肈南暫時沒心思回答她的話，但手掌一直托著她的後腦，吻她流不完的淚，堵她哭不完的嘴。
結束後，周肈南抱著渾身粘膩的許盡歡。
許盡歡的臉埋在他頸窩裏，一刻也不想分開。
分開後，她的心會再次變得荒蕪，寂寞，了無生機。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周肈南，對不起。”
周肈南單手握住她身後的那塊蝴蝶骨，“乖，你沒錯，我不怪你，我理解你。”
她每一句對不起，他都有回應。
“沒事的。”
“都過去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你喜歡我就行了。”
許盡歡覺得說再多都不夠，酒意上頭，她頂著一張哭花的大紅臉，主動吻了上去。
“周肈南，我喜歡你。”
“我知道。”
她帶著點兒俏皮的京腔，“特喜歡。”
“我知道，我也賊喜歡你。”
情難自抑，許盡歡忍住顫抖，和他慢慢十指緊扣，牆麵上倒映出他們生澀又小心的影子。
“我愛你。”
周肈南笑笑，“我也愛你。”
......
第二天，許盡歡不舍得走，給家裏打電話，找了個加班的借口多待了一天。
周肈南看她說謊說到臉紅，在一旁偷樂。
掛斷電話，許盡歡就捶了他一拳。
周肈南放下水杯，把她箍在自己腿間。
許盡歡愁壞了，“我們以後怎麽辦？真的要一直偷偷摸摸的？”
“你不就這麽想的？”周肈南摟著她，下巴壓在她肩膀上。
“你丫就什麽都想要，一邊怕你家裏人失望，一邊又想要我。那除了偷偷摸摸的還能怎麽著啊？”
許盡歡轉向他，捧著他的臉，“那你會覺得委屈嗎？”
“沒你當時不跟我走委屈。”
許盡歡心裏又是一顫，愧疚地吻他薄唇，周肈南按著她腰，加深了這個吻。
好不容易分開，許盡歡呼吸不自然，“你先委屈著吧，見了麵我會補償你的。”
周肈南知道她什麽意思，三十歲以前他特在乎這個。
但現在他奢求的挺平淡的，隻要跟許盡歡感情穩定就行了。
他笑笑，“用不著，你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嗯，你也是，少喝酒，少抽煙，注意你的胃，盡量不要熬夜，把藥隨身帶好。”
周肈南捏捏她鼻子，心裏驟時不舍得跟她分開。
但沒辦法，已經拖了一天，他還是要送她去機場。
許盡歡下車之前，他掏出一個錦盒給他。
“不會又是戒指吧？”
“我會那麽沒創意？再說了，送你兩次戒指都不要，我也不想送了。”
許盡歡打開，是一條項鏈，看牌子應該不便宜。
“你現在有錢嗎？你自己把錢攢著吧，別給我買禮物了。”
周肈南摸摸她頭。
“沒錢了我會吃你軟飯的，陸家五小姐。”
許盡歡哭笑不得。
他說：“收著吧，也不是什麽值錢東西，將來掙多了再給你買更好的。”
許盡歡心裏暖暖的，拽著他衣領親了一口。
“怎麽辦？周肈南，比起禮物，我更期待你能吃我軟飯。”
“那你做夢去吧。”
身後的車輛按著喇叭催促周肈南該把車開走了。
周肈南把她拽過來抱了一下。
這個擁抱是他們這兩天做的最平淡也最莊重的一個動作。
“下次見。”
“嗯，下次見。”
......
下次很快就來了。
一個星期以後，許盡歡又主動申請去外地出差。
出差三天，她跟家裏報四天。
前三天都用來工作，第四天跟周肈南廝混。
接著又是三天後，她陪一個領導去外地實地考察。
一來一回的路程，她跟家裏說住兩天。
周肈南來的時候是帶著烤鴨來的。
上次許盡歡說好久沒吃烤鴨了。
周肈南千裏迢迢給她帶了一隻，還熱著，蘸著甜麵醬，裹著黃瓜絲，鴨皮酥酥脆脆，把酒店套房弄得全是烤鴨味。
除了烤鴨，還有馬蹄糕，都是她之前在京城愛吃的東西。
然後就是一月中旬，她借口跟朋友去外地看演出。
那三天都用來跟周肈南在一起。
周肈南也有自己的工作，所以兩人也不怎麽出去，大多時候都是在酒店，吃好吃的，看好玩的，就算各自忙各自的，一抬頭看見對方也都是開心的。
但再然後，她就找不到跟周肈南在外地團聚的機會了。
家裏要過年，從一月下旬就開始張羅一切事宜。
學校也馬上放寒假，許盡歡隻能乖乖待在家裏。
她有時候也會跟周肈南發短信，打電話，但都是趁沒人的時候，偷偷回一句或者簡短回個電話。
“小五！”二姐喊她過去，“你幫我看看，哪套婚紗好看？”
許盡歡瞋目結舌，“你跟夏祺瑞進展那麽快？”
“小我十幾歲的弟弟，不抓緊點兒就被人搶跑了，我占他那麽大便宜，還怕在婚姻裏吃虧嗎？”
許盡歡感慨世道真是變了，連陸正霖都要結婚了。
書房那邊，陸正沛和陸正安又在吵了。
陸正安正在談的那個姑娘是名退役運動員，之前在省隊的時候被隊裏開除過，原因是因為跟別人打架。
陸正安說那女孩是因為被排擠，但陸正沛根本不接受這個說法。
今年過年，陸正安想把女孩帶回家，陸正沛堅決不同意。
“二姐，你去勸勸吧？”
“我可勸不了，大哥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誰去就是一個死字。”
“那怎麽辦？四嫂嫂人挺好的。”
許盡歡是這個家裏唯一支持陸正安的，當然，她擔心陸正安也是在擔心她自己。
陸正安前兩天帶許盡歡去見那個姑娘了。
許盡歡覺得她人特爽朗，還是熱心腸，從來不把小事情放在心上，格局很大。
她還跟周肈南說了這件事，周肈南也說可以。
他看人最準了。
陸正霖合上相冊，“要是想讓大哥點頭也容易，生米煮成熟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讓他跟那姑娘把孩子生了！我就不信大哥不就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