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肈南跪在一片雪地裏的畫麵，陸家其他人都從樓上看見了。
他穿著一身黑，脊梁挺得筆直，垂著眸，安靜得就像雪地裏的一棵孤傲的鬆。
陸正揚戴著眼鏡，有點不敢相信。
“他真來了？難道他對小五認真的？”
三嫂嫂打他一下，“別說風涼話了，快想想辦法吧。小五要是知道周肈南來了，肯定又要哭。”
陸正安沒說什麽，轉身去找陸正霖了。
“二姐，你出的主意？”
“我怎麽了？”
陸正霖裝什麽都不知道。
陸正安說：“我們那天體檢，根本沒做尿檢，怎麽可能查出小五懷孕？而且小五剛才那反應，根本就不像是知道自己懷孕了。”
“那懷孕，也可以通過別的方法查出來啊，你不是醫生，你不懂。”
陸正霖還想裝無辜，但實在扛不住陸正安審視的目光。
“行了行了，是我幹的，行了吧？我這不是看小五太苦了嗎？”
陸正安蹙眉，“那可是周肈南！你知道我當時在京城，收集了多少周家作惡的證據嗎？郎晉曾經當著小五的麵敲斷了董誌斌的一條腿！這可是周肈南下的命令！”
陸正霖聽完也沉默了。
“可是小四，感情的事，誰能控製啊？你不跟你那個退役運動員也情比金堅嗎？”
陸正安聯想到自己，突然無話可說了。
陸正霖看著外麵，“我們都知道大哥沒錯，可是小五活到現在，想要的什麽都得不到。”
“她在許家的姐姐走了，師父沒了，她在周肈南身邊的時候，好幾次都差點被逼瘋。她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業，也不能在我們麵前**心扉。”
陸正霖紅著眼，一字一句，“我是真心疼她。”
“周肈南是不好，可是小五跟他在一起是最開心的。其實我們誰也沒資格逼她，不能因為當了她幾年親人就可以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了。”
......
書房。
許盡歡蹣跚著走到陸正沛麵前。
“大哥。”
陸正沛到底體諒她懷孕，讓她先坐。
許盡歡搖搖頭，“我沒臉坐，我知道您對我很失望。”
“你知道——”
陸正沛屏息，壓低一些音量，“你知道為什麽還要這麽做？天底下那麽多優秀的人，為什麽非要跟周肈南攪在一起？”
許盡歡抬起頭，“大哥，周肈南他對我很好。我知道他以前做了很多不像話的事，但他現在都改了啊——”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
陸正沛抬手，“他要是對你不好，你也不會犯傻去懷他的孩子。但就算他再好，在我這兒，也永遠過不了關。”
許盡歡緊緊咬唇，豁出去了。
“大哥，我懷了他的孩子。”
“這個孩子你想要嗎？”
許盡歡點點頭，“我想要。”
“那就去父留子。”
陸正沛說，“在晉城他也會找上來，我馬上聯係人送你去國外，等孩子生下來再回國。”
他根本就不容許盡歡商量，不管許盡歡怎麽回答，他都安排好一切，那就是讓許盡歡跟周肈南分開。
到最後，他隻給許盡歡兩個選項，要麽去父留子，要麽父和子都不要。
這讓許盡歡完全沒準備。
陸正沛又說：“你還小，你犯糊塗我可以理解，但周肈南一而再再而三地勾搭你，我不可能再留他了。”
許盡歡猛然一顫。
可能跪了一夜，體力不支，她撐著桌麵，緩緩開口。
“大哥，我保證不跟他聯係了，我求你留他一命！”
“嗯。”陸正沛鐵麵無私，“小五，這次別再讓我失望了。”
這場談話沒有許盡歡想得那麽激烈，但也耗費了她僅剩的體力。
走出書房的時候她邁著沉重的步伐，像是在沙漠裏走了三天三夜一樣。
她扶著樓梯扶手，內心也想過跟周肈南私奔，但她知道這個家的人都愛她，她不可能做讓他們擔心和難過的事情。
可是未來的路該怎麽走，許盡歡真的不知道了。
黃叔從另一側的樓梯急匆匆上來，衝到陸正沛的書房。
“大少爺，他，他好像在外麵暈倒了！”
“怎麽會這樣？確定不是裝的？”
“再這樣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外麵零下啊，我聽說他從京城一路開車過來的，一路上都沒休息過！”
許盡歡聽到這句話，立即從窗戶邊往外看。
漫天無際的雪地裏，周肈南隻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孤零零地跪在那裏，上半身搖搖晃晃，但能看出來他在努力維持。
許盡歡立即下樓，但大門被陸正沛的警衛員攔住。
“五小姐，大少爺說了，你暫時不能出去。”
“讓開，你們是想鬧出人命嗎！”
“大少爺說了，就算出人命也是他咎由自取。”
沒辦法，許盡歡再次衝上樓去找陸正沛。
門外，周肈南凍得腕骨發紅，全身發麻。
他好像聽見了許盡歡在跟別人說話的聲音，但睜開眼，還是緊閉的大門。
許盡歡這次沒敲門。
“大哥，我求你，你讓他進來吧，再這樣他真的會死的！”
“小五，我剛才說的你全忘了是嗎？”
許盡歡深呼吸，跑得嘴裏都是血味。
陸正沛起身，帶著黃叔從她麵前經過。
“我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了，他要是暈倒了就找個人把他送回京城，別再煩我。”
在他離開之前，許盡歡無聲抓住他的衣袖。
虛弱地跪了下來。
“大哥，對不起，我必須要跟他在一起。”
許盡歡的眼淚全都掉在了木質地板上。
陸正沛微微一頓，居高臨下睨著她的頭頂。
“早知道你這麽沒出息，當初就不應該把你認回來。”
許盡歡的心像是抽了一鞭子，這是她回到陸家以後，陸正沛第一次說這麽重的話。
許盡歡抹掉眼淚，抬起頭仰望著他。
“我願意給他一次機會，法律也願意給他一次機會，為什麽你不肯給他一次機會呢？”
“大哥，人都是會變的，我在你們的幫助下越變越好，幾個哥哥姐姐也被你和爸媽養的很好。我也希望把你們傳遞給我的愛傳遞給他，我想改變他。”
許盡歡停頓一秒，哭得執拗又倔強，“我確信，他就是，我想要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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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緩緩打開，許盡歡拿著陸正沛的行政夾克，朝周肈南跑去。
周肈南剛好倒在她懷裏，許盡歡給他披上夾克，緊緊抱住他，喜極而泣。
“周肈南，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周肈南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意識彌留之際，看見許盡歡身後站著一群人。
沒人上前把他和許盡歡拆散。
那他應該是成功了吧。
“歡兒......”周肈南幸福地勾著唇。
“我愛你。”
許盡歡想哭又想笑，“周肈南，我也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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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寫到這裏。
再寫點番外就要完結啦。
謝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