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肈南發出去的那條消息,到晚上許盡歡都沒有回。

他心裏預感不好,開會的時候心不在焉,被程翼提醒也沒回過神。

“南哥?怎麽了?”

周肈南說了句休息十分鍾,隨即出去給許盡歡打了個電話。

關機狀態。

這下他確定許盡歡出事了。

隻是這次許盡歡出的事比他想得嚴重,他之前留在晉城的人脈去陸家打探消息,什麽都沒打探出來。

晚上十二點,他的辦公室還是燈火通明。

程翼給他泡了杯咖啡,“南哥,要不去一趟晉城?”

“我查了,下大雪,所有交通工具都沒有票。”

程翼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能安慰他,“許小姐一定會沒事的,陸家那麽疼愛她。”

是啊。

那麽疼愛她,所以才不讓她跟他在一起。

周肈南想吸煙,但想起許盡歡的叮囑,忍住了。

他抹了把臉,起身,“明天就把材料遞給工商局吧。”

程翼叫住他,“南哥,真的要遷址?我們在這邊其實前景很好,這邊的人都認識你,平時走關係也容易些。”

周肈南拍拍他肩膀。

“總不能讓她跟好不容易團聚的家人分開。”

他看著前方,“何況我也說了,就算是一百步,都讓我來走,我不會讓她為我妥協。”

程翼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咽了下去。

他笑了笑,“南哥,很高興看到你變成這樣。我也會跟你去晉城的!”

“嗯。”

程翼目送他離開,“南哥,祝你幸福!”

......

周肈南查了,從京城開到晉城起碼要七個小時,路上有積雪,耗費的時間隻會更久。

他是很想見許盡歡,但是必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於是這一路,他都小心翼翼,從天黑開到天亮,靠著三罐紅牛提起精神。

臨近上午十點,陽光融化了一些地麵上的雪,高速公路上濕漉漉的,降下車窗,溫度還是很低。

刺眼的光照得周肈南頭疼,實在熬不住了,他才找了一個服務區休息。

睡了一小時後就繼續趕路。

中途不知道誰給他打電話,地區顯示晉城的。

他接通,對方直接亮出大名。

“我是陸正霖。”

周肈南之前從祁雯清口中得知許盡歡不是許家親生的,然後就順著這條線索查了很久。

他萬萬沒想到,陸正安跟許盡歡是一家人。

陸家強勢,不可能看著許盡歡就這麽死了。

所以他才大膽假設,許盡歡根本沒死。

背地裏,他早就把陸家查了一遍。

要不是他們對許盡歡是真心好,他回國的時間隻會更早。

“許盡歡呢?”

陸正霖冷嗤,“你還嫌把她害得不夠慘?”

周肈南早就有心理準備,並不生氣。

“你先告訴我她怎麽了。”

陸正霖卻有一肚子的火。

“我真是不明白了,全世界那麽多女人,你為什麽非要抓著她不放?”

“她最喜歡在台上唱戲,她當老師隻是萬不得已,退而求其次!”

“你知不知道,當年我把她從京城接回來,她的狀態就跟活不起了一樣。”

“你把她的世界觀扭曲成這樣,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把她掰正了,你又過來纏著她不放!”

“你知不知道她的人生本來是一片光明,全讓你毀了!全讓你毀了!周肈南,你比她大十歲,你當個人行嗎!”

周肈南被她罵的心裏堵得慌,半響,他喉嚨沙啞地開口。

“二姐,你先告訴我,她現在好不好行嗎?”

“不好!”

陸正霖沒什麽好氣,“她懷孕了,我大哥知道了,罰她跪了一夜的祠堂。”

周肈南猛地踩下刹車。

幸好現在春假結束,車子不多,旁邊反方向的一條路倒是堵得厲害。

“你說什麽?”

“我說,我妹妹,懷孕了!你聽清楚了嗎?”

周肈南第一反應是不可能,他都有做安全措施。

但是說不準那玩意也有靠不住的時候。

總之他得去找許盡歡,不能讓她一個人扛這事。

“我馬上就到晉城,你幫我照顧好她。”

“不用你說我也會照顧她,那是我親妹妹!”

周肈南再次踩下油門,這次心急了,輪胎在地麵上打滑,他深呼吸,再次穩步啟動車子。

開著開著,他的速度就比剛才明顯快了許多。

這一路他都不知道是怎麽過來的,腦子都是亂的。

他就這麽開到了陸家,陸家的紅色大鐵門緊閉著,根本不讓他進。

隔著一道門,他都聽得見陸正沛的怒火。

“全家人都疼著她護著她!她就這麽自輕自賤!跟這種人渣混在一起!”

“她要是真的跟周肈南在一起了,我怎麽有臉麵對爸跟媽!”

周肈南緩緩收回手,後退了三步。

雪被踩得實實的,發出沙沙的聲音。

五六厘米厚的雪,他屈膝,一條腿接著一條腿,就這麽跪在了陸家的門口。

門內,有人給陸正沛通消息,陸正沛拍案而起。

“他這是逼誰呢!讓他跪!跪死了陸家給他收屍!”

大嫂嫂歎氣,“周肈南不是親的,小五可是自家人啊!你到現在都不讓她起來,把身子跪壞了你就有臉跟爸媽交代了?”

陸正霖抱著胳膊,“就是,爸跟媽走的時候怎麽說的?讓小五這輩子開開心心,高高興興地活就行了。”

“你說的這是什麽混賬話?”陸正沛指著祠堂的方向。

“我沒有讓她開開心心高高興興地活嗎?她不想談朋友,我沒逼著她談過!她養兔子,我給她修籬笆院!當年知道她是小五的時候,我推了工作,帶著一把年紀的爸媽去京城看她!”

“她現在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就是這麽回報爸媽的!”

他將那張檢查報告撕得粉碎。

沒人敢再接話。

陸正沛坐下來,大喘了好幾下氣,才按耐住心裏的怒火。

“去,讓小五來書房見我。”

許盡歡跪得膝蓋都紫了,被扶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

陸正沛下了死命令,所以也沒人告訴她周肈南來了。

大嫂拿帕子擦了擦她沒什麽精氣神的臉蛋,“小五,待會兒你大哥說什麽你就順著,別惹你大哥生氣了。”

許盡歡垂著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