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廣眾,陳嬈的臉羞得通紅,許蓮在旁邊勸老母親,許老太又繼續往前走。

陳嬈在後麵扯扯嘴角,沒有吭聲。

賈青青看見這狀況白眼翻了一個接一個。

陳嬈遇見她婆婆,還不是慫的跟鵪鶉一樣,就隻會在她麵前耍威風。

這壽宴,她以為許願不來,自個才來的。

許青山和陳嬈這招暗度陳倉搞得好,把許願趕出去,還要她以孫女的身份來祝壽,真當她是三歲孩子,好騙嗎?

可賈青青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麽,畢竟是答應了陳嬈今天不鬧事的,她得忍住。

一行人浩浩****上了樓,去了包間。

許家這一脈分兩支,許青山的父親許政兄弟二人,有兄許崇,許政少年命薄,在許青山出生三年後就撒手人寰,可也算兒女雙全,許崇卻相反,娶妻三次,兒女孫子人員眾多。

老太太不喜熱鬧,沒事一般不和大伯哥一家來往,這次許青山說老母親80大壽,得請他們一起高興高興。

所以今日來壽宴的,還有許家老太的大伯哥一家。

這家人還沒到,偌大的包廂,加上服務員也就6個人,看著空****的。

許蓮和許青山夫妻倆閑聊,許老太太時不時插一句,也時不時就讓女兒打電話給許願,問她什麽時候到。

許願在路上有點堵車,徐文浩今天來接她,路上她去拿了禮物,是給奶奶買的手釧,路上就耽誤了點時間。

她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

一進去,她就撲進了許老太的懷抱,奶奶身上好聞的檀香味,聞得她渾身通暢。

“奶奶,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一年比一年年輕,做最靚的美女。”

許老太樂得哈哈笑,“你這個小丫頭,嘴甜得抹了蜜一樣,怎麽最近不想奶奶,都好久沒去看奶奶,一個電話也不打的。我老太婆,遭你嫌棄了?”

“奶奶,我才不會嫌棄您嘞。您看我帶男朋友給您祝賀來了。”她拉著徐文浩上前介紹,“他叫徐文浩。”

她伏在奶奶耳邊問:“長得帥不帥?”

“帥氣帥氣,配的很!”許老太開心得一個勁兒拍孫女的手。

徐文浩甜甜地喊了聲奶奶,許老太扭頭找女兒要紅包。

“許蓮,給紅包,給大大的紅包,也給願願一個,她眼光最好了。”

許蓮在一旁笑:“那您老可說對了,許願什麽時候眼光差過。”

賈青青在一邊看戲,突然哼了一聲。

“矯情!做作!”她大聲評價。

動靜太大,惹得眾人紛紛側目。

許家人不認識她,隻聽說她是許青山和陳嬈新認的閨女,就隻打了個招呼,便沒有了下文。

這下,對賈青青都有點看不上,眼裏的鄙視都是**裸地發射過去。

陳嬈臉色本來就不太好,在看見徐文浩進來後,更是黑了臉。

她前腳要許願分手,許願後腳就把徐文浩帶給老太太看,這是在明晃晃打她的臉。

可她偏偏不能發作,鬱悶地一股氣喝了一杯水。

旁邊大伯家的兒媳婦問她:“許願這男朋友幹啥的?”

陳嬈沒好氣地回:“窮光蛋一個!”

旁邊人聽出她語氣不好,便不再追問。

這邊許願已經帶著徐文浩落座在許老太旁邊,按理說小輩應該往後坐,可誰要許願受寵呢。

飯前,許願拿出手釧給許老太戴上:“奶奶,這是我跟文浩送您的生日禮物,您信佛,我們是去求了開光的,能保佑您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許老太把手釧帶在手上,摩挲來摩挲去,舍不得摘。

“我的小乖乖啊,真的很孝順奶奶呢,奶奶喜歡極了,奶奶也有禮物送給你呢。”她神神秘秘,捏了許願的臉蛋一下,“晚點給你!”

許蓮在旁邊笑;“是啊,願願,你奶奶給你準備了禮物呢,她啊,是最疼你的了。”

“謝謝奶奶!奶奶真好!”許願一伸手,把許老太摟住,祖孫倆親密得不行。

陳嬈插話:“媽,青青也給您準備了禮物呢,您看看。”

她讓賈青青去送禮物,賈青青別扭了一下,不願去,但看見陳嬈請求的目光時,還是起來了。

“奶奶生日快樂,這是我送您的生日禮物。”她說。

禮物是陳嬈陪她去選的,是一個檀木梳子。

陳嬈說許青山的媽,是個講究人。

賈青青又沒見過幾次,更不了解,陳嬈說買梳子,她就選了。

怎麽說也是一番心意,也是她的親奶奶,她也認了。

可許老太收了她的禮物放在一邊,看都沒看一眼,隻對她敷衍地說了一句“謝謝”就轉頭和許願話家常親密去了。

不知誰動了一下桌子轉盤,禮物沒放好,一倒,掉在了地上,卻無人在意,無人去撿。

賈青青一下就炸了,問:“奶奶不打開看看嗎?好歹也是孫女送你的禮物呢。”

場麵一下尷尬起來,陳嬈過去拉賈青青,“青青,怎麽給奶奶說話的,一點禮貌都沒有。”

賈青青滿腦子問號,她還要怎麽有禮貌?是那老太婆先忽視她的。

“沒禮貌的不是我,憑什麽許願送了禮物,她就跟個寶貝疙瘩一樣,我送了就被當垃圾一樣丟在一邊。”

她氣呼呼的,都是孫女,她隻想求個公平。

許家大伯的兒子許潛在旁邊分析:“這還要想,許願是親生的,你不是親生的唄。這麽明顯看不出來,長得什麽腦子。”

許家大伯打了兒子一下,兒子訕訕地閉了嘴。

陳嬈和許青山尷尬地站在旁邊,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場麵一下尷尬起來,許願看著她,眼神淡淡的。

可賈青青總覺的她在炫耀,在嘚瑟,她看著這一桌子人,算是徹底明白了,感情她就是多餘的。

“青青,回來坐下。”許青山喊,他拿出來了老師的氣派,喊女兒,像在喊學生。

賈青青偏不,她不想惹事的,可這裏,沒有一個人是正眼瞧過她。

他們隻聽見陳嬈和許青山說是剛認的閨女,就用一種很蔑視的眼神審視她。

她像個一個怪物,被七八雙眼睛打量。

她真是瘋了,要來這個狗屁的壽宴,被一群人當稀奇看。

許願怕她又鬧事,去拉她。

“賈青青,今天奶奶生日,我們暫時講和,你別鬧事,求你了。”

許願說完,又有好幾個人看狀況起哄。

“是啊,多大點事,沒看見嘛,這不撿起來了!”許蓮把梳子撿起來。

“對啊,快坐下吧,這麽大了還不懂事!”

賈青青差點被氣笑了,原來,一聽話,就會被誇懂事,不聽話,就會被罵不懂事。

懂事和不懂事,就是用聽話來界定的嗎?那是要讓她背上委屈,才能被誇懂事嗎?

那她寧願不懂事。

賈青青看向陳嬈,委屈地問:“陳嬈,你說還是我說?”

陳嬈心口一緊,連忙阻止:“青青,有事我們回去再說行不行?你不是跟媽商量好了嘛。”

“不行,我現在不樂意了!”賈青青耍起性子,“你自己看,這一屋子人,有幾個人看得起我?”

她在許家住了三年,這些親戚都見過,可三年了,他們隻當她是寄生蟲,以前這樣,她忍,畢竟她確實是外人。

可她現在是許家名正言順的孫女,憑什麽還要忍?

這一圈圈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條狗。

“你胡說什麽?都是一家人,怎麽會這樣,你不要多想,趕緊坐下來。”陳嬈怒了。

她去拉賈青青,賈青青不動,許青山也去拉,賈青青被拽得胳膊疼。

“放手,你們弄疼我了。”她喊。

“青青,奶奶壽宴,不是你耍脾氣的地方,你再胡鬧,我真不客氣了。”許青山發了一句狠話。

賈青青見許青山動了氣,收斂了幾分。

許老太看著兒子兒媳這樣子沒有規矩,瞪了他們兩眼,發話:“要想別人看得起,首先得自己看得起自己。”

賈青青一聽,又躁了。

“老太婆,你嘚瑟什麽,你好好看看,許願……啊……”

她一聲尖叫後,隻能嗚嗚幾聲,嘴裏多了個蘋果。她拿出蘋果,人恨恨地瞪著剛潑她的許願,一臉不忿。

“許願你發什麽瘋。”

“你現在太激動,吃點水果冷靜冷靜,好好想清楚,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許願又看向許青山和陳嬈,“爸媽,賈青青,你們還管不管?”

被女兒教訓,許青山臉都黑了,拽著賈青青往門口走。

賈青青拽著椅子不撒手,一邊掙紮,一邊說:“我不走,憑什麽趕我走,是你們求我來我才來的,現在,你們連承認我才是親生的都不敢,許青山,你這個窩囊廢,你敢不敢跟你媽說我才是她的親孫女,許願就是個冒牌貨!”

女兒罵爹,真是稀奇!

不過……什麽親生?什麽冒牌貨?

房間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賈青青和許願。

許老太更是顫顫巍巍站起來,一隻手裏還牽著許願的手,一隻手指著賈青青。

“你,出去!出去!我沒你這個孫女,我的孫女,隻有許願!”她喊著,心口起伏,睨著兒子兒媳,“看你們兩口子幹的好事。”

許願給她順氣:“奶奶,奶奶,天王老子來了,我也是您的孫女,您別聽她說,放輕鬆,深呼吸……”

見許老太好點,她把人交給許蓮,親自拉住了賈青青的胳膊。

“你跟我出來!我們出去說。”

賈青青抽回手,一臉不服氣,她故意提高了聲音:“嗬,我偏不,許願你別忘了,你已經被趕出家門了,有什麽臉跟我在這叫?怎麽,當了許家這麽久孫女,真當自己是親生的了?”

她說完,仰著頭,有耀武揚威的嘚瑟。

陳嬈看見許老太漲紅的臉,人一下就慌了,喊:“賈青青,你給我閉嘴!”。

許老太一聽許願被趕出去,剛順好的心氣,又拔了起來,她大聲質問:“你們把願願趕出去了?”

陳嬈支支吾吾,不敢過去。

許青山更是放不出一個屁,畏畏縮縮。

不吭聲,就是默認。兒子的脾氣,許老太太了解了,她頭一昏,癱坐在椅子上。

“奶奶!”許願大喊一聲,急得去看許老太,腰撞上凳子靠背,卻沒有任何感覺。

許老太現在不太好,一看就是血壓上來了,她要許蓮拿高血壓的藥。

許蓮翻半天沒翻出來,今天出門,她臨時換了包。

“奶奶奶奶,你別著急,我沒事沒事的!”許願急得安慰。

其他人都著急地圍了上來,徐文浩讓他們散開,才騰出了點空間。

許蓮抬頭看見賈青青,大罵:“許青山,你是死的嗎?把她拉出去,別讓她在媽跟前,你要她把媽氣死嗎?”

伸著長脖子看老娘的許青山被點了名,立馬臉紅到脖子根,他這下用了力氣去拽賈青青。

賈青青還是不肯走,徐文浩見狀過來,和許青山一人一個胳膊,愣是把她扔了出去。

這邊許老太臉色變青,狀態不太好。

她聲音微弱,握著許願的手,不撒開:“願願,你告訴奶奶,你是不是被趕走了,不許說謊,你要是說謊,就是咒奶奶死。”

許願哭得一抖一抖:“奶奶,您瞎說什麽呢!我不要您死,您放輕鬆,好不好,不要著急。”

“你不回答,那就是了。”

許老太的眼裏頓時蓄滿了淚水,她大喊一聲“許青山”,便人一倒,就沒了聲音。

在場的人嚇得魂飛魄散,救護車剛剛就叫了,現在亂做一團。

門口聽見喊聲的許青山,顧不得拉扯賈青青,一進門嚇得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