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十分的飛機,一路陽光明媚,晴空萬裏,正式出機場時,許願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四十。

傅沉帶她先回了市區,他們吃了午飯,傅沉喊著許願一起去教育局匿名舉報了許青山。

許青山的局子,這次是蹲定了。

辦好事,許願和傅沉分開,她跑得賊快,傅沉喊住她:“許願!”

許願停住腳步回頭看,隻見傅沉鄭重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當初用激烈的方式把你威脅去京市,這次我把你送回來了。

他想著,可許願隻是笑笑說:“我原諒你了。”

傅沉看著她上了出租車,消失在視線裏,心知下一次的見麵,不知會是何時。

他們終究還是會回到各自的生活。

許願先打了車去許蓮家,她很想姑姑,也想奶奶,得先去給奶奶上個香。

許蓮在午休,但今天她怎麽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心裏毛乎乎得,燥得很,睡不著就起來了。她起來看了看自己的盆栽,人卻看著看著看向了櫃子上老母親的照片,心裏沉了沉。

自從老母親走了,許願去了京市,這個家,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日子一天天過,一點意思也沒有。

她想到許願,又開始難過起來,不知道她那邊的捐骨髓到底是什麽情況。

“都怪那兩個王八蛋,造的孽害死人,害了別人,到頭來報應到自己。活該活該!真是活該!”她在罵許青山和陳嬈。

陳嬈癱了她也知道,但沒去看過一次,她已經跟他們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了。

許蓮現在氣得很,可氣歸氣,她又心虛。

畢竟許青山是她弟弟,做不了假,在老娘走之前,他們也是明麵上過得去的姐弟。

她又暗暗惆悵起來。

門鈴響了,她去開門,人無精打采的,但是看見門口的人,許蓮一激靈。

“許願?”她不敢相信。

許願樂嗬嗬地喊了聲姑姑,就給了許蓮一個大大的擁抱。

許蓮身子都僵了,感受到身上的擠壓感,她才確認許願是真的許願,不是自己眼花。

她激動地一下一下拍著許願的背,喊:“是許願,我侄女,回來了回來了,姑姑想死你了。”

說著說著她哭起來,許願說:“姑姑,別拍了,再拍,我要吐血了。”

許蓮慌慌張張把人鬆開,關了門。

姑侄倆手拉手進了屋。

“願願,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走了吧?”許蓮最關心這個。

“不走了,瑧瑧好了,我以後就在隨市了。姑姑,我回來了。”她說著往許蓮身上一靠,蹭了蹭。

許蓮一聽那個興奮啊,當即開心得要去買菜。

許願把她拉住,“姑姑姑姑,冷靜冷靜!”

許蓮又坐下,過了好一會兒,她平複好心情,理智回歸,嘟嘟囔囔:“時間過去了這麽久嗎?”

“很久了,我走的時候才入夏,你看現在都要入冬了,大半年了。”

許蓮認真打量自己的侄女,發現她不一樣了。

漂亮了,水靈了,眼裏有光了。

許願起來去給奶奶上香,奶奶去世後沒多久她就走了,這一走現在才回,怎麽想許願都是難過愧疚的。

可是她隻是呆呆看著奶奶的和藹麵容,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她把自己在京市這麽久的經曆,從頭到尾說給許蓮和奶奶聽。

許蓮聽完了一直感歎:“是我小心眼了,還想著他們會虧待你,怕他們對那兩個人的恨,波及到你身上。你很好,你的父母,也很好。”

“是啊,他們對我很好。”許願應,其實想想,當初這事都是傅沉一手操辦得,這兩口子並不知道太細節。

又和許蓮聊了一會兒,許願要去迫不及待地去見徐文浩。

每天晚上六點半,徐文浩都會圍著隨市的河邊公園夜跑,他已經堅持了一個多月,他說到做到,甚至去學習了散打。

剛開始他太瘦弱,體力也跟不上,又怕太激烈,就很小心,很被動,每次上完課回去身上都是一片片淤青,許願還心疼過。

但他們對視頻的時候,肉眼可見徐文浩健碩不少,就把心疼變成了鼓勵。

許願偷偷去偶遇,她提前坐在徐文浩會路過的休息椅上,就安安靜靜坐著,坐等她那人間尤物小奶狗。

其實徐文浩真的挺奶的,嘴甜又粘人,花頭也多,妥妥一大好青年。

六點四十,許願算好時間,開始瞅人,徐文浩從遠處跑過來,在離她還有一百米左右的時候,許願回到座位上,把視線黏在徐文浩身上。

80米……

60米……

30米……

許願的一顆心,怦怦亂跳,她怕徐文浩根本注意不到自己。

20米……

10米……

許願突然閉上了眼,她不敢看了,心裏暗自期待徐文浩能發現自己。

現在的心,已經不是小鹿亂撞了,那簡直可以說是萬馬奔騰。

等了一小會,她有點失落,因為沒人喊她。

可想想,如果是自己,也不一定能認出來呢,畢竟要專注跑步嘛。

她自己給自己安慰,撤下雙手。

可眼前一張放大的臉,不是徐文浩又是誰。

“美女,你在等人啊!”他笑著問,眼裏的欣喜,嘩啦啦騰出位置,把許願裝了進去。

“文浩,你認出我了,你看見我了。”許願開心地喊,摟上他的脖子。

徐文浩順勢把她抱了起來,原地轉了幾個圈。

他把人抱得緊緊的,生怕自己沒摟住,摔了小寶貝。

“為什麽回來不告訴我,我去接你?”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許願調皮地落地,捏了捏徐文浩的胳膊,讚歎:“可以啊,小夥子,看你這肌肉,好大好大。”

“我的胸肌和八塊腹肌都練出來了呢。”他說。

“那給我瞅瞅,不不不,大庭廣眾不太好,那給我摸摸……偷偷的……就一下……”許願閃著星星眼。

可徐文浩卻傲嬌起來,“不給,你回來都不告訴我,我生氣了。”

“哎呀哎呀,你別這麽小氣。”

“我就是這麽小氣,你先追上我再說吧。”

說完他拔腿就跑,氣得許願原地跺腳,隻好追了上去。

“徐文浩,你能耐了,別讓我逮住你,不然你完蛋了!”她放著狠話加快速度。

兩個人在點點路燈裏,你追我趕。

他們好像回到了當初那般快樂,但一切又和當初不一樣。

徐家一家三口現在還住在徐文浩租的房子裏,徐文浩帶著許願回去。

許願之前提過讓他們搬回去之前的小院子,但徐昌南和蘇雪瑩不肯,他們覺得現在房子已經是許願的,不能占那個便宜,也覺得離開那裏,更容易記住這一次的教訓。

徐文浩提前打電話給了蘇雪瑩,蘇雪瑩激動地在樓下轉來轉去,等著她。

老遠看見許願,她就快步給了許願一個擁抱。

“回來了好,回來了好,是阿姨對不起你。”她哭著說。

許願做的事,徐文浩都說了,他們兩口子,除了感激,就是愧疚。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會讓未來兒媳婦舍命相救。

“阿姨,我很想你,我說過我會回來的,你別忘了我。”許願說。

“沒忘沒忘,不敢忘,阿姨隻有你這一個閨女。”蘇雪瑩擦了擦眼淚,她拉著許願的手不放,徐昌南在一邊說:“回來了就好,回家說。這外麵風大。”

“走,我們回家!”蘇雪瑩就這樣拉著許願一直到家。

這個房子,許願並沒有住多久,但現在看著特別熟悉。

蘇雪瑩把這裏經營成了以前房子的氛圍,小擺件小燈,都是她最眷戀的暖色係。

這半年,徐家跌落低穀,又站起來,很不容易。

徐昌南重頭再來,換了生意模式,自己做起了供貨方,可貴的是,他人緣好,運氣也好,如今家業不如以前,但也有大起色,坐鎮大後方。

徐文浩則是出去跑業務,談生意,他如今褪去了之前的稚嫩和閑散,做起事來可見章法,活脫脫一個年輕版的徐昌南。

上個月,他和某網紅簽了一個大單,給對方供貨。

而後又買了個工廠,現在他們打算自己保障自己,先從小開始,一步步做大。

徐昌南和蘇雪瑩迫不及待地給許願說了家裏的現狀,存款多少,負債多少,給許願承諾,一定會用最快的時間,娶她進門。

可許願不想等了。

她聽完了,直接說:“阿姨,我不想等了。”

蘇雪瑩心裏一咯噔,緊張起來。

“怎麽了?是文浩惹你不高興了嗎?你受委屈了你跟阿姨說,阿姨鐵定是護著你的。”

許願搖頭,看向徐文浩。

“我隻是想,現在就和文浩領證,越快越好。”

差點失去,比失去,更痛苦。

經曆過一次,她如今隻想和徐文浩合法,他們要做法律都認可,無人可以拆散的夫妻。

蘇雪瑩和徐昌南對視一眼,有些為難,都看向徐文浩。

徐文浩抓住了許願的手,她手上那枚戒指還在,有些硬。

“爸媽,我們進去先商量一下。”他拉著許願回了房。

一進房間,他就說:“阿願,不要衝動。不是說好了,第三次我來。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