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蘇辭瘋後,加上蕭無騫聽信流言,認定了蕭景煥的身份存疑。
是以蕭景煥所住的地方距離未央宮極遠,且身邊亦沒有多少宮人伺候。
宋細細如今聖眷正濃,人人見了她都巴不得邀寵,對她這般黃鼠狼給雞拜年的行為,也隻視而不見。
蕭景煥雖傷得嚴重,然而到底有陳昌暗裏幫忙,傷勢也已經好轉。
唯獨蕭無騫命人看守著他,不許他出門半步,讓蕭景煥十分憂心阿娘的狀況。
他最後見到阿娘時,阿娘便渾身是血,還被人欺負,若是他不在,恐那些人更不會對阿娘客氣。
遂在見到宋細細不請自來時,蕭景煥小小年紀,警惕心卻是不輸他人。
“你來做什麽?”他仰著臉,氣勢十足。
宋細細一揚手,命人將那碗藥擱置在桌上,一麵笑說:“小皇子何必對本宮如此警惕?”
“知道這是什麽嗎?”見蕭景煥不為所動,宋細細也懶得做戲,自顧說道,“這啊,可是小皇子的生母蘇氏的心頭肉……”
蘇辭後位被剝奪,如今也隻有一個蘇氏的身份罷了。
蕭景煥臉色乍變,衝過來推開了她,大而明亮的眼睛盯著那碗藥,“你們又欺負我阿娘!”
說罷,轉身就欲跑出去。
但宋細細目的未成,豈容他肆意而為?
“攔住他!”宋細細一聲令下,蕭景煥便被人死死按製住了。
“壞女人!你又要對我阿娘作甚麽?”蕭景煥又踢又叫,但全然無勞無功,“阿父最疼阿娘了,你若是敢對我阿娘作甚麽,阿父一定會殺了你的。”
他從來不叫蕭無騫作父皇。
曾經為賢王時待他們母子如珠似寶的阿父是他的父親。
可如今偏聽偏信,毫不在乎阿娘感受的帝王,全然是換了個人。
再不是蕭景煥從前熟識的阿父。
宋細細聞言,隱在嘴角裏的嗤笑愈甚,“蘇氏的心頭肉,可是皇上親手挖下的。”
“你胡說!”
阿父怎麽會舍得對阿娘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
光是一想,蕭景煥就覺心頭似乎也被人用刀剜下了一塊,疼得窒息。
遑論阿娘是真真切切承受著那痛的?
“我胡說?”宋細細怪笑著,一把將那藥全部灌進了蕭景煥的口中,迫使他吞咽下去,“你好好嚐一嚐這味道,是不是覺得心痛?”
蕭景煥不過三歲,一幹大人束縛住了他的手腳,將充滿腥氣兒的藥給他強灌下,他根本毫無反手之力。
直待那藥悉數進了蕭景煥的肚腹之中,宋細細方將碗一摔,笑道:“如何?都說母子連心,自己母親的心頭肉,吃起來定然別有一番滋味。”
蕭景煥歪著腦袋一個勁兒作嘔,想要將藥嘔出來。
宋細細瞧了眼外麵的天色,頓時收了笑,貼近蕭景煥的耳畔,循循善誘道:“你也不想你阿娘死罷。”
“你可知,你阿娘之所以會受這諸多苦楚,全然是為了你?”
宋細細纖長的指甲刮蹭著孩子的頸動脈,說:“本宮不是趕盡殺絕之人,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不僅會放過你阿娘,還會讓人救她。”
“什麽事?”蕭景煥明亮的眼睛一眨,“你要我作甚麽?”
心頭肉被挖,阿娘該有多痛啊?
之前膝蓋骨被剜時候,阿娘都疼得半死不活了,現在是心口受傷,還不知道阿娘有多難受呢。
蕭景煥越想越擔心。
宋細細對他的反應滿意非常,笑,“小皇子知道摘星樓嗎?”
那可是望京最高的建築,可以一覽望京的繁華景象,是先帝為了寵妃而建的。
從前蕭無騫還曾冒險,偷偷帶著他和阿娘上去過,甚至許諾將來登帝,必然會光明正大帶著兩人一同共享北夏山河。
蕭景煥點了點頭。
宋細細便笑道:“隻要你從摘星樓上跳下來,我保證,一定不會再傷害你阿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