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若妃娘娘陷害阿娘的,阿娘什麽都沒有做。”

蘇辭看著小小身影撲過來護住了她,推開了那雙雙如鐵箍般的手,一邊流著淚,小手碰到了她鮮血淋漓的左腿,一邊說:“阿娘不疼,煥兒給呼呼。”

便開始撅著嘴兒給她吹了起來。

蘇辭的眼在看到蕭景煥出現的那一刻,欣喜一逝而過。

緊接著,便咬牙伸出手,狠下了心,將他給推開了。

“阿娘不怕,煥兒會保護阿娘的。”

蕭景煥稍稍震驚了頃刻,便又揚著稚嫩的笑臉安慰著蘇辭。

阿娘神誌有些不清,所以時常不認得人。

但是煥兒很聰明,可以保護阿娘,可以讓阿娘記起自己。

蕭景煥學著從前阿娘對待他的模樣,拍了拍蘇辭的腦袋。

三歲的孩子站起來個子小小的,卻給了因疼痛癱軟在地上的蘇辭最大的安全感。

蕭無騫親睹著這一場母慈子孝的畫麵,冷哼了一聲,喝問:“你方才說什麽?”

隨後眼神示意,命人將蕭景煥與蘇辭分開。

到底不過三歲的孩子,尤其親眼看到了自己阿娘受此苦楚,當即便道:“是太醫親口和若妃娘娘說的,若妃娘娘根本沒有受傷……”

“啪——!”

一聲脆響落下,蕭無騫揚手給了蕭景煥一耳光,周遭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半晌,蕭無騫方冷笑,問:“這是你教他的?”問的卻是蘇辭。

他親眼看到過宋細細的傷勢,嚴重得讓人心疼,豈是蕭景煥如今一兩句毫無根由的話就可抹滅的?

或許蘇辭就是知道他不會相信她的話,所以才讓蕭景煥來說。

可蘇辭或許是真的瘋了。

她忘了,蕭景煥是蕭無騫眼中的一根刺。

蘇辭尚未開口,蕭景煥趕忙解釋,“阿父不讓煥兒見阿娘,阿娘如何能教?”

“牙尖嘴利,倒還真有幾分蕭明彥的影子。”蕭無騫的眼眸漸趨冷凝下來,說,“你是在怪朕將你們分開了嗎?”

蕭景煥被他的眼神駭住,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然而蕭無騫豈肯給他機會?

不過長臂一撈,便把蕭景煥小小的身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掐著蕭景煥的頸部,手一寸寸收緊,看著眼前的孩子臉色漲紅。

慢慢地,與記憶中那張令人憎惡的臉重合起來。

那張臉,與蘇辭有過婚約,在與蘇辭退婚的前夕,兩人共處一室一夜,所以有了這一個口齒伶俐的孽種。

一個在他與蘇辭婚前出現的孽種。

如今這個孽種正在指責他的心狠手辣。

他於宮變之時殺了蕭明彥,分開了蕭明彥與蘇辭;

他後來還以蘇辭瘋病為由,分開了蘇辭與蕭景煥。

他分開了他們一家。

還真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一旦想到新婚夜沒有出現的落紅,想到宮人間謠傳的蕭景煥像極了幼時的蕭明彥的說法,想到所有人都在說蘇辭是因蕭明彥的死而瘋……

蕭無騫胸口就有一把火在瘋狂燒著。

驀地,蕭無騫鬆開了手。

冰涼的手指撫上蕭景煥的眉眼,麵容沉了下去,“朕有沒有說過,你阿娘有病,不許你來見她?”

蘇辭被人製住了手腳,看著蕭無騫對蕭景煥流露出的殺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阿騫,煥兒沒有見阿辭,煥兒很乖。”

蕭無騫眸子裏迸射出森寒冷光,突地望著在一旁竭力隱忍著自己情緒的蘇辭,

一笑,“你不是瘋了嗎?還是說——”

他話聲刻意一頓,步至蘇辭跟前,矮下身來,仔仔細細地將蘇辭看了個遍。

尤其在她不複從前熠熠神采的眼睛上多作停留。

不複光彩的眼,卻澄淨依舊,看著你時,仿佛也就隻看得進你這麽一個人。

擾得人心亂。

蕭無騫心頭鈍痛,“蘇辭,你到底還想要裝瘋到什麽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