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掙紮的動作一頓,怔怔地望著他,而後嘻嘻一笑,“阿辭……阿辭沒有瘋……阿辭沒有瘋……沒有瘋嗬嗬……”

隻反複著這麽一句。

其實蘇辭的瘋病很早以前就有了。

彼時她為了替蕭無騫擋住蕭明彥的設計,誤飲下了能讓人癡傻的藥。

是她從前為了救蕭無騫,體內殘有的寒毒可以稍稍化解掉那癡傻藥的藥性,才讓她多正常了一段時間。

卻也正是因此事,蕭無騫才徹底扭轉局勢,把握著蕭明彥陷害他的證據,從一個毫無權勢的庶子走到了如今的新帝。

可自宮變那晚,將軍府所有人全部死後,蕭明彥也身亡。

蕭無騫毫無懸念地成為新帝後,蘇辭便開始徹底瘋言瘋語。

體內的寒毒也壓製不住癡傻藥的效用。

若不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讓人說道新帝薄情寡義,她豈能坐上這皇後之位?

她已經瘋了足足一年了。

蕭無騫的耐心告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逼迫著她直視著自己探究的目光,問:“蘇辭,你真的瘋了麽?”

已經一年了,蕭明彥已經死了整整一年,她還瘋不夠麽?

但是蘇辭卻隻傻嗬嗬地盯著他看,還是同才剛一樣的說辭。

她說,阿辭沒有瘋。

她說,阿騫不會讓阿辭受到傷害的。

她說,阿騫會保護好阿辭,也會保護好他們的煥兒。

蕭無騫一把甩開了她,眸光遊移到了旁側被人製住的蕭景煥身上去,眼底淩厲光芒一閃。

“沒有朕的允許,私自來到這未央宮,還替皇後做偽證,朕若是不對你加以懲罰,豈不是毫無威信可言了?”

聞言,蘇辭與蕭景煥同時身軀一震。

但蕭無騫卻無視了那小小孩子臉上的懼怕,神情冷淡地頒布施令,“把他拉下去,杖責三十。”

莫說不過三歲的孩子,便是一個成年男子,三十杖下去,隻怕一條命也沒了。

蘇辭驚恐地看著他,強忍著左腿膝蓋骨被剜下的痛,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麽。

最終五指也隻是轉而摳向了地麵,指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以至於斷開了好幾根。

她說:“煥兒……會痛……阿騫……不舍得……打……”

似乎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措辭才好——反正這瘋癲的一年裏,她會說的話,無非也就是那麽幾句。

所以也就無人去理會她的瘋言瘋語。

蕭無騫眉頭也沒皺一下,徑自把她的雙手攥緊了,避免她那自殘般的行為繼續下去。

吐出的話卻讓人如墜冰窖,“蘇辭,你的懲罰還沒有結束,他的,才剛剛開始。”

那雙如瀚海一般深邃的眼裏盡是狠厲,一手搭在了蘇辭尚完好的右腿膝蓋上,輕輕按了一下。

蘇辭似乎感到那右膝上也被左膝的痛楚感染,突地抽痛。

隨後,蕭無騫吩咐著人繼續將她的膝蓋骨剜下來,一麵讓人強製性將蕭景煥拖下去行刑。

蘇辭來不及阻止,方才讓她痛不欲生的森寒刀刃就已再度紮進了她的皮肉當中,用著最為殘酷的力道,直接將她的膝蓋骨給削去。

“啊啊啊啊——!”

蘇辭發出痛極如小獸嗚咽般的聲音,實在禁受不住兩腿膝蓋上的致命痛楚,將將要暈厥過去之時,外麵卻響起了稚嫩絕望的痛哭吼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