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恪握著池燦的肩膀將他扯開,緊接著伸手捏住了池燦的下巴,稍稍往上抬起,目光在他臉上梭巡半晌,不緊不慢地說道:“會不會太自信了,池燦,急著找操是你這樣的態度嗎。”
和態度能有什麽關係,池燦不是沒有領教過的。
他聲音有些不穩地說:“你要嗎?”
“那你的男朋友怎麽辦,現在該我問你了,對不對?”在酒吧輕音樂和周圍各種聲音的映襯下,李景恪的聲音有種別樣的溫柔,但池燦被李景恪用手和目光同時鉗製威逼著,從中感覺到了危險。
“你在乎這件事嗎,有沒有對你重要嗎?”池燦眨了眨眼,聲音很輕地問著李景恪。
李景恪一下鬆開了手,說:“池燦,我不喜歡你的這麽多問題。”
池燦沒聽見李景恪說過這樣的話,他找到李景恪的手握住了,從指節往上抓到手背,是右手,他無數次地、無比準確地摸到了李景恪右手上多年來仍然有的傷疤,喃喃自語般問李景恪:“是因為我總是做了錯的選擇,讓你傷心了,是嗎。”
“可你以前也沒有回過我那些短信,”池燦蹙起了眉頭,“這幾天也沒有找過我,我……”
李景恪反手製住了池燦的手腕,不讓他繼續摸來摸去,仿佛無動於衷地問池燦:“你是指告訴我你寒假不回來之後發過來的那些啊?回什麽,回讓你給我滾回來,正好爽死你?讀書人的話你哥看不太懂,以後記得少說。”
池燦還是摸到了李景恪的外套衣擺下,邊點著頭,邊在愣住一瞬後笑了笑,笑得有些不合時宜。他又很慢地說:“我現在自己回來了。”
雖然是隔著一個漫長的寒假和春節才回來,但池燦忍不住這麽對李景恪說,也許早一點回來就好了,更早一點就好了,在見到李景恪的那一瞬間,甚或聽見李景恪聲音的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是在負隅頑抗。
李景恪是這樣的人。
因為池燦是李景恪唯一的弟弟,和李景恪擁有很多相愛記憶的人,所以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池燦最了解李景恪。李景恪擁有的很少,失去過的很多,世俗標準對他而言如同廢紙。
池燦不回來的時候,李景恪要如何來確定池燦會不會再回來?
池燦又會不會和別人一樣不再回來?
“回來了有什麽用啊?”李景恪低聲笑問道。
池燦讓眼淚蓄回眼睛裏,不想掃興,半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看李景恪拿過酒杯又在喝。
他隨即湊了上去,讓李景恪停了下來,然後張了張嘴,咬在杯沿,李景恪把酒喂進他嘴裏的時候,看著他喉結滑動,頸脖線條美好,宛如蝴蝶掙動。池燦接著悄聲叫李景恪的名字,呼出冷熱摻雜的氣息,說道:“讓哥哥爽一爽,要嗎?”
池燦的手指已經摸到李景恪腰間皮帶上的搭扣,再卡著拉鏈往下拉。李景恪任他動作,一言不發,然後一把將他按到了桌下。
2號包間裏的客人就點了一杯酒,很久沒再叫過服務。
但酒吧經理早早叮囑過,李景恪跟沈禮釗交情匪淺,是這裏的會員客戶,一般預定了包間再過來,都是不喜打擾的。
池燦腦袋終於被鬆開之前,聽見了李景恪那一下粗重的呼吸。他跟著驟然抓緊了李景恪的右手手臂,在被推開後渾身發軟,一下靠在了李景恪的腿邊。他讓最後那幾下弄得嗆到,急促咳嗽起來,整個人茫然地跪坐在地上,之前那些挑釁和威風的話都被衝撞沒了。
李景恪很快拉著他的胳膊把人摟起來,讓坐在腿上,然後又說道:“張嘴。”
池燦愈發感到羞恥起來,兩瓣紅潤的嘴唇動了動,拚命吞咽了一下才試著張開嘴。
“讓你吐出來,”李景恪眉眼還有些淩厲,拍了拍他的臉,“什麽味道?”
旁邊竹簾的偶爾晃動也會牽扯到池燦的心髒,池燦看著李景恪不說話,低頭便要貼上去吻李景恪,李景恪輕易偏頭躲了一下。
池燦一怔,停下來,還是沒說話。
隔壁熟悉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入腦,令他們這個充滿著曖昧氣息的包間變得格外安靜。
李景恪注視著他的臉,不是忽然才心裏又酸又軟的,偏偏開口說道:“他們會聽見池燦剛剛在做什麽嗎,有沒有人掀過簾子看見。”
“你不能這麽對我。”池燦弓了弓背,聲音沙沙的、呐呐地說。
李景恪沉默少時,笑了一下,一下抱緊了池燦的後背,抬頭吻上了池燦的嘴唇。用舌尖勾住池燦的舌尖糾纏時,池燦坐在李景恪身上,仍然順從地張嘴含住,讓李景恪嚐到他嘴裏的味道。
池燦胸腔和口腔裏的空氣沒一會兒被奪取得差不多了,李景恪和池燦拉開了距離,等池燦劇烈呼吸著平複片刻後,又有一搭沒一搭地啄吻。李景恪用牙齒輕輕磨著池燦的唇,最後順著之前愈合的地方又咬了一下,不重,但池燦一摸,嘴邊又破了個小傷口。
“這才是我咬的,”李景恪含糊對池燦說道,“拿去給人看看。”
池燦大概很難騙過李景恪,李景恪安撫的吻也很難讓他再思考其他。
按響服務鈴之前,李景恪摸了把池燦的臉,草草給自己理了理衣服,邊起身邊說道:“剛剛你的手機響過,看看是誰。”
池燦連忙去看,如夢初醒般說:“是楊鈞,他回來找我了。”
“出去不要再喝酒了,”李景恪定定看了一眼池燦,又坐了回去,“晚上早點回宿舍,還是要回去?”
池燦停頓半晌,緩緩點頭,不知道這算不算和好了,感覺算,又覺得不算,他想今天大概真的隻叫做自己單方麵的勾引。反正勾引成功了。
他今天被弄得有點靈魂出竅,覺得需要冷靜冷靜。
池燦是可以在李景恪身上重蹈覆轍的,但他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原則。
“我收拾收拾東西,等過兩天,再回。”他不順暢地說。
他的手機來電又響了起來。
李景恪向來不強求,沒意見。
在走出2號包間之前,盡管李景恪還坐在裏麵,又恢複了衣冠楚楚的模樣,但池燦不僅把裏麵的桌子椅子檢查了一遍,還再次確認了一遍自己的全身上下沒有問題。
隔壁的孟新泉林輝他們已經走了,他便大大方方走了出來,給楊鈞回撥了個電話,發現楊鈞就坐在原處在等他。
“我靠,”楊鈞開口嚷嚷道,“你去哪了?我就回來晚了點,還以為你走了,給你打電話你不接。”
池燦才一坐到對麵,楊鈞就借著酒吧裏那點光線眼尖地看見了池燦嘴角的傷口,突然一副噎住了不敢說話的樣子,感歎道:“......你小子去哪了,豔遇?誰啊,給我看看!”
“剛走了。”池燦含糊說道。
自從池燦到北京上大學、再接著讀研,這麽多年,池燦從沒交過一個女朋友,當初段雨儀和楊鈞看見了,還傻了吧唧熱心腸說要給他介紹介紹女朋友,感歎池燦怎麽這麽不解風情,誰能想到問題根本不出在這上麵。
是楊鈞率先猜到的。楊鈞看著池燦光跟他那群室友和男同學處得火熱,不禁靈光一現,想起池燦曾經到他家喂大鵝說過的奇奇怪怪的話,他便猜到了一些端倪。
其實楊鈞記憶不完全,少記了幾句話,也忘了池燦當初高中在學校和他更打得火熱。
他隻知道了池燦不為人知的性取向,倒也沒怎麽驚訝。
人是雙標的動物,他對接受池燦是同性戀這件事毫無障礙。
“真的假的,走得這麽快?”楊鈞八卦之魂燃起,聲音大了起來,“你眼光不是挺挑的,在北京一個談不到,一回這小破地方就遇到了?給兄弟我也把把關,夠不夠意思啊,還是說一夜情?”
池燦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口腔裏還發麻得厲害,邊喝了口果茶邊心虛地說:“什麽一夜情,是我男朋友。”
“嘖嘖嘖——”
楊鈞剛喊著,冷不丁錯開目光看到池燦身後,說道:“你哥也在這家酒吧?!”
池燦轉頭看去,李景恪似乎沒看見他們,這會兒反倒頂著張沒人情味的臉了,徑直往酒吧門外走去,但池燦在門口的反光鏡裏分明看見李景恪朝他看了一眼。
池燦不知道李景恪有沒有聽見他剛剛對楊鈞說的話,轉頭回來,假裝懵了懵說:“他應該沒看見我們,沒關係。”
楊鈞見了李景恪是很規矩的,卻突然陷入了兩秒深思,問道:“你哥這麽多年結婚了嗎?”
“沒有。”池燦說道。
“也是,那他一直一個人?”
池燦“嗯”了一聲,李景恪在風城怎麽樣,他在北京的時候也沒法裝個攝像頭看得見,但就是隻會“嗯”,還要奇怪地問:“怎麽了?”
“沒怎麽,”楊鈞喃喃著,神情凝重看著池燦,“你哥該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池燦覺得很莫名其妙,他的大腦從在2號包間裏開始、或者說從和李景恪冷戰開始就短路了,不知道此刻楊鈞所謂的李景恪有喜歡的人了的結論從何而來。
不過現在他嘴角的傷口切切實實是李景恪咬的,性冷淡的李景恪會對他有欲望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