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燕算得上是一個成功的女人,從一個小推銷員做起,最後做到某醫藥公司駐廣州辦事處全權代表,對外稱是醫藥公司經理。
藥品行業的潛規則讓她如魚得水,短短的幾年時間就賺了房子和車子,還有銀行裏7位數的存款。
可是她仍不滿足,做藥品生意,不管怎麽樣都有一定的成本,而且市場競爭力越來越大,有是為了做成一筆生意,不得不貼上自己的身體。
那種四處求人,看人臉色的日子,她是不想再過了。她非常看好民營醫院,覺得這是個剛興起的暴利行業。隻要拿到營業執照,隨便請幾個醫生,找個地方就可以開張了。
廣告怎麽打就看你吹牛的本領,反正是沒有人去查的。進價兩塊多的藥品,可以對病人開出200多來,治療一個小小的淋病,且不說藥費,單就各項檢查費,就可以從病人口袋裏掏出好幾千來。等病一治好,病人所花的錢不下一兩萬。當然,這是要看人的,要是病人有錢的話,弄個五六萬也不是不可能。而醫院的成本,絕對不超過1000塊。
這麽好的生意,隻有傻瓜才不會做。所以當劉文輝找到她,說想和她合作開醫院做的時候,她一口應承下來。太多的錢她不願意出,100萬還是可以的。
以280萬的價格從湖南老板手裏接過一家醫院後,將幾個科室承包出去後,辭掉了一些人,調整了經營方式,主要做肝病和性病的治療。
劉文輝精心策劃了一番,把兩個鄉裏醫院來的普通醫生包裝成為國際專家,醫院裏的醫生級別,最低也是副主任,有一個還是國際性病組織的副主席。
廣告打出去後,還真有一些效果。羅燕正盤算著怎麽多包裝幾個專家,再搞一些特色治療,不料卻出事了。
出事的是肝病科,幾天前肝病科的淩醫生接診了一個肝病患者,經過一係列的檢查,確認病人得的是肝癌晚期。這種病通常醫院是不敢治的,可淩醫生見病人的家屬出手大方,便硬著頭皮接了下來。家屬之所以來仁和醫院,完全是看了廣告上的“國際肝病專家”那六個字。
諸不知淩醫生這個所謂的“國際肝病專家”,連做醫生起碼的資格證都沒有,用他那自製的“肝病消炎寧”和“肝炎去毒丸”,再配上一點消炎的西藥,應付一般的肝炎還混得過去,若是碰上大病,就隻能靠兩片嘴皮去忽悠了。
從醫學的角度解釋,一般患有乙肝小三陽的病人,大部分可通過自身免疫力的調節,讓小三陽轉陰。醫院在替病人檢查的時候,通常改變檢驗數據,把沒有肝炎變成小三陽,小三陽的變成大三陽。
所謂的肝病專家在看完檢驗報告後,首先微笑而有耐心地用一些自己都不太懂的醫學術語解釋一遍,接著就開始轉入正題,什麽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會很快變成肝癌,這麽一番信口雌黃,登時把病人嚇個半死,不掏錢治病也難了。
幾個療程下來,治好了自然是專家的功勞,若是治不好,可再加幾個療程,萬一情況有變或是感覺在病人身上榨不出油水,就以諸多借口把病人趕走。
在接下那個病人後,淩醫生也不敢大意,接連兩個通宵查閱一些關於治療肝癌的資料,總結出一套他的獨特療法。可還沒等他的獨特療法在病人身上實施,病人便因服用了他的“肝炎去毒丸”,引發急性中毒,當即昏迷不醒了。
淩醫生一麵搶救病人,一麵打電話給羅燕。
接到電話的羅燕心知病人死在醫院裏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她也慌了神,在後悔接下這個病人的同時,打電話給劉文輝問怎麽辦。
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劉文輝想起長安醫院的醫生,個個都是實實在在有本事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病人送到長安醫院來,看看這裏的醫生有什麽辦法救人。等把人救過來之後,再想辦法處理。
他是不能出麵的,怕江國慶懷疑他和羅燕之間的關係。
在電話裏,他要羅燕找人盡快把病人送過來,先不說病人得的是什麽病,就說是藥物中毒。
一個小時後,一輛麵包車駛到長安醫院門口,幾個人從上麵抬下昏迷不醒的病人來。
劉文輝早就留了一個心眼,也怕病人在長安醫院出事,要羅燕指示送來的人報個假名。萬一有什麽問題的話,便以長安醫院沒有接診過這個病人為由,盡量擺脫責任。
經過緊急搶救,病人終於轉危為安,可是負責搶救的楊祖蔭看出了病人的病情。耐心地向病人家屬解釋長安醫院不具備治療肝癌患者的實際情況,經過他再三解釋,病人家屬同意轉院。
劉文輝終於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半個月後,病人家屬的一紙訴訟狀,將兩醫院一同告上了法庭,索賠各項損失120萬。
原來病人轉院後,在另一家腫瘤專科醫院中接受進一步化療,最終沒能熬過三天。病人之所以找劉文輝的醫院治療,並不奢望治好病人的病,旨在延長病人的生命,因為再過四個月,病人所在的家族企業就會進行一次利潤分紅,隻要人活著,最少能夠分得到數百萬。
如今病人一死,不但數百萬化為泡影,而且引發新一輪的家族利益衝突。
病人的至親家屬認為,病人之所以死得這麽快,與兩家醫院有著直接的關係。家屬將病人吃剩下的“肝炎去毒丸”,交給有關部門檢驗,得出了權威的鑒定,“肝炎去毒丸”中含有中藥葫蔓藤堿的成分。
葫蔓藤堿具有很強的毒性,正常人誤食0.7克便有性命之憂,不要說是一個患癌症晚期的病人。
有了這樣的權威鑒定,病人的家屬怎麽肯輕易放過這兩家醫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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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的淩醫生早逃走了。有關部門派人去劉文輝的醫院調查的時候,發覺那裏的醫生絕大多數都不具備行醫資格,當天就作出了勒令停業整頓,等待處罰的處理。
雇用不具備行醫資格的人行醫,輕則巨額罰款,嚴重的還將追究法律責任。這一下,羅燕懵了,平素的精明能幹變得無影無蹤,她一天十幾次打劉文輝的電話,要他想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劉文輝能有什麽辦法可想。
長安醫院接到法院的傳票後,江國慶召集胡長新和楊祖蔭,以及那兩個負責搶救的醫生,開了一個小會。
好好的救人,沒有想到居然當了被告,楊祖蔭怎麽都想不通。胡長新倒是覺得這種事情很正常,哪家醫院沒有醫療糾紛呢?
會議的討論結果是,那兩個醫生堅持自己搶救的方法沒有錯,所用的藥物也是針對藥物中毒的。
聽了那兩個醫生的話之後,江國慶的心裏有了底。再過兩天,有關方麵的醫療專家,會對兩個醫院的治療方式和搶救方式,進行一個論證。
情況究竟會怎麽樣,就看專家們的鑒定結果了,法院將根據專家們的論證結果進行判決。
江國慶相信醫院裏的醫生,長安醫院從創立至今,沒有出現過一例由於醫生治療或用藥不當而導致的病人死亡事故。
楊祖蔭他們幾個離開後,江國慶打了方律師的電話,把接到法院傳票的事情說了。方律師是長安醫院的法律顧問,有關法律方麵的問題,都是他來處理的。
江國慶剛掛上電話,見劉文輝哭喪著臉走了進來,“噗通”一下跪在他的麵前,哀求道:“姐夫,你可要救救我!”
“我怎麽救你?”江國慶也有些火了,“你從醫院轉150萬出去的事,兩個月來一直沒有給我一個交代。你別以為你的那些事我不知道,我也希望你和那女人合夥能夠賺錢,可是你們不懂得如何去經營。是正當經營,懂嗎?150萬買個教訓,這個代價也他太大了!”
劉文輝哭道:“姐夫,我錯了……”
江國慶厲聲說,“你以為經營民營醫院很容易是不是,隨便找幾個人,打一下廣告就能賺大錢?我告訴你,我從長安醫院創辦至今,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時時刻刻都怕出事……”
劉文輝擦了一把鼻涕眼淚:“姐夫,求你看在我們從小到大的情分上,幫幫我!”
江國慶恨鐵不成鋼地望著劉文輝:“現在還不知道法院怎麽判決長安醫院的賠償問題,要我怎麽幫你?”
劉文輝說:“當初我和她合夥從湖南佬那裏接手那家醫院的時候,她隻出了100萬,昨天她打電話給我,說現在隻要50萬,就可以得到她的那一份,如果那家醫院變成我們長安醫院的分院,什麽事都要好辦得多……”
“不要說了,”江國慶厲聲道:“你還嫌不夠亂呀!你知道現在有關部門會怎麽處理這件事嗎?你還想我們長安醫院辛辛苦苦換來幾塊招牌,砸在你的手裏?”
劉文輝結結巴巴地說:“那麽大的……一個醫院,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什麽?”江國慶大聲說:“雇用那些沒有行醫資格的人冒充專家,這和變相殺人有什麽區別?”
劉文輝說:“我投了200萬進去,包括從醫院轉走的那150萬,姐夫,如果被別人接手的話,那些錢就等於丟到水裏了……姐夫,我的那些股份給不要了,現在你等於花50萬拿到那家醫院,法院怎麽判決那是以前的事情,如果你接手了,按你的方法去管理,一定能行的。”
50萬就拿到了一個醫院的經營權,這在以前連想都不敢想。江國慶說道:“你以為僅僅是那50萬嗎?還有罰款的呢?”
劉文輝說:“我問過方……方律師了,罰款應該不會超過20萬的……姐夫,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把醫院接手過來,那邊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管,全部交給你?”
江國慶看著劉文輝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撒手不管,他說:“你幫我約那女人,我要好好和她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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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輝從江國慶的辦公室出來,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很奇怪,那家醫院開業才幾天,就遇上那樣的事,令他白白損失一兩百萬,還在業界留下一個笑柄。
整件事好像早就有人預謀好了似的,故意整他。
他想了一下,和他過不去的,除了祝躍進之外,應該沒有別人。那次他要鄭和力在出庫的藥品上動手腳,目的是想擠走祝躍進。可是那件事江國慶並沒有追究,也許江國慶已經懷疑是他動的手腳,才沒有追究下去,為了是維護他的麵子。
祝躍進並不是傻瓜,當然知道是誰幹的。可是沒有證據,也隻能啞巴吃黃連。這段時間,他們兩人或明或暗地鬥過幾次,都沒有得到贏頭,心裏都不服氣,各自尋找時機出手。
那天祝躍進到他辦公室裏來說那些怪話,而且提醒他說後台老板不是那麽好當的。話裏話外的意思,擺明了和他過不去。
如果那邊醫院的這件事是祝躍進幹的,這招借刀殺人之計,那也幹得太漂亮了。
劉文輝來到祝躍進的辦公室,進門後把門關上,在他的麵前坐了下來,把雙腳放在辦公桌上。
祝躍進皺了一下眉頭:“劉總,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劉文輝說:“剛才有點想你,就過來看看!”
祝躍進說:“我現在在上班,有什麽事下班後再談!如果你還這樣,我馬上打電話給江總,讓他過來看看!”
見祝躍進作勢要打電話,劉文輝把腳放了下來,說:“祝院長,你別得意,今後的路子還長著呢!不知道誰會整死誰?”
祝躍進說:“劉總,我和你之間的那些事,如果江總知道的話,你認為他會怎麽想?”
“你別拿以前的事來唬我!”劉文輝說:“你可別對我說,你沒有對長安醫院動過歪念頭?”
祝躍進坦然說:“我是動過,還想人為製造事故,可是看在江總的麵子上,我覺得沒有必要那麽做。我想通了,人活在世上,沒有必要跟自己過不去,退一步海闊天空……”
“好一個海闊天空,”劉文輝說:“要不是你在背後搞鬼的話,我不會被整得這麽慘!”
祝躍進說:“我聽不懂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劉文輝說:“你別裝傻了,弄個癌症病人來整我,這種事情也隻有你才想得到!”
祝躍進笑了笑:“你那麽肯定是我幹的?”
劉文輝說:“別望了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我這個後台老板,當了不到兩個月呢!”
祝躍進這才明白問題的嚴重性,敢情劉文輝把有人整垮那家醫院的這筆帳,算到他的頭上了。他想了一下,說:“我承認我對你說過那樣的話,可是我沒有想過要那樣整你!再說,把你整成這樣,對我沒有半點好處!”
“怎麽沒有好處?”劉文輝說:“祝院長,我知道你一向就是個精明的人,其實你早就計劃好了,隻有這麽幹,別人才不會懷疑你!我當不了後台老板,肯定叫姐夫幫我,那樣一來,院長的人選,就非你莫屬了,對吧?”
這麽說的話,確實是個天衣無縫的好計劃!
祝躍進說:“劉總,不管你怎麽想,反正那事真不是我幹的!”
劉文輝說:“幹了你也不會承認,祝院長,那我在這裏首先恭喜你了,好好幹你的院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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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國慶和羅燕談了之後,用50萬把她手裏的股份買了過來,原先的那些醫生說什麽都不能要,得重新招聘,條件要求和長安醫院一樣。反正現在是勒令停業整頓期間,正好內部整頓一下。
在法院判決之前,有關方麵的醫療專家,相繼對兩個醫院的治療方式和搶救方式,進行了考察和論證,認為長安醫院在針對病人藥物中毒的搶救問題,並不存在過錯,主要責任在那家醫院。
在法庭的辯護上,方律師也提出病人家屬在知道病人病情的情況下,故意隱瞞病情,並用假名登記入院,明顯違反醫院的入院規定,長安醫院的醫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隻針對病人進行人道主義搶救,並無半點過錯。
經過雙方的律師激烈辯論,最後法庭認為主要責任在仁和醫院,長安醫院在此案中無需承擔任何責任。由於責任當事人已經逃走,醫院的法人代表承擔該責任,判處仁和醫院賠償病人 家屬各項損失費用32.76萬元。
這筆賠償費用,已經在江國慶的預料之中。禍是劉文輝惹的,責任卻要別人的承擔。
緊接著,有關部門對那家醫院的處罰也下來了,罰款20萬,停業整頓半年。後經江國慶向有關部門再三懇求,才把停業整頓半年改為兩個月。
就在江國慶將那家醫院經過一番大力整改,打算擇時重新開張的時候,有兩個人來到了他的辦公室,拿出了幾份協議與股份證明。
原來羅燕在經營醫院的時候,也想融資購買新設備。她在沒有通知劉文輝的情況下,擅自出賣了醫院20%的股權。
方律師來了之後,認定那兩個人手裏的股權是合法的。羅燕私下轉賣股權,屬於道德違規和詐騙行為,如果江國慶有什麽意見的話,可以通過正常的法律程序,起訴直接責任人羅燕,索取一定的經濟賠償。
羅燕都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還怎麽起訴她?
江國慶對那兩個人叫道:“法院判決賠償的時候,你們怎麽不站出來?”
出了事誰都不想承擔責任,有好事大家都想來分一點,現實生活中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德行。那兩個人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其中一個人說:“賠的那些錢,以後從我們的分紅裏扣出來就行!”
方律師忍不住問:“你們怎麽知道現在就能夠賺錢?之前那家醫院的老板不全都虧了嗎?”
那個人看了看江國慶,說道:“我們相信江老板!”
江國慶有心買下這兩個人手裏的股權,可當他得知他們花了120萬時,不知道怎麽說才好了。他現在手頭上能動的資金,也不過二三十萬而已。
在方律師的建議下,那兩個人同意什麽事情都不管,每人隻享受10%的股份。
江國慶與兩個股東聯合,先報案,並以涉嫌詐騙的名義起訴羅燕。法院受理此案後,公安部門立即下了通緝令。
在肝癌患者中毒死亡的事件上,雖然法院的判決和專家的論證,讓長安醫院免除了承擔法律責任,可是一些負麵的新聞卻給醫院帶來很大的影響。最少的一天,醫院隻接診了6個病人,這樣下去怎麽行呢?
江國慶已經明白,民營醫院的生息,很大程度都是與諸多事件有關,事件的好壞程度,直接決定了病人的多少。
記得免費為小妹做兔唇矯正手術的那幾天,醫院最多一天接待了300多個病人。這在民營小醫院來說,是一個驚人的數字。同是那幾天,醫院的熱線電話幾乎被打爆。
而現在,一天也難得接到幾個谘詢電話。
如果把小妹的一家人請到醫院裏來,讓媒體來個後繼報道,也許能夠消除那些負麵的新聞帶來的不良後果。想到這裏,他那急躁的心情稍有緩和。
每當醫院出現某種狀況的時候,他都會感到莫名其妙的煩惱和無助。通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一人苦苦思索解決的方法。
才三四年的時間,他明顯看上去老了許多,不經意間已經長出了許多白頭發。老婆劉文芳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可怎麽勸也勸不了,也許他就是一顆操心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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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輝那邊醫院裏的事,其實是高天福一手策劃的。他早就知道羅燕和劉文輝的性格,也知道那家醫院現有醫生的底子,這兩個利欲熏心的人經營醫院,不出事才怪。
他為布下這個局,專門派人去大醫院中轉了幾天,才找到合適的人選。
為了治病,死者家屬已經四處借貸,弄得家徒四壁。用一個即將病死的肝癌病人詐點錢財,隻有傻瓜才不幹。所謂的家族利益衝突,也隻是死者家屬的一麵之詞,實際上根本不存在。
在那個所謂的肝病專家開的“肝炎去毒丸”裏麵,葫蔓藤堿的成分並不能致人死命,是高天福另外要人加了不少進去,才引發了病人的急性中毒。
結果正如高天福所希望的那樣,羅燕和劉文輝兩個人被徹底打垮。
讓他想不到的是,當初他想花200萬接下的那家醫院,被江國慶幾十萬就弄到手了。辛辛苦苦白忙了一場,正應了那句老話: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當然不甘心計劃失敗,所以他花錢請了幾個報社的記者,針對長安醫院寫了一些負麵的新聞。
接著,他打了吳曉春的電話,要吳曉春盡快開始行動,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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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高天福的電話後,吳曉春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院長的職位對他來說,確實是個**。高天福給他的那3萬塊錢,已經被他存進了銀行。
對那邊醫院的事,他是很關注的,聽說江國慶要把祝躍進調過去當院長,隻等整頓期限一過,就立即開業。
事情都到這地步了,難道高天福還有什麽回天之力不成?
當然,辦法是有的,就是讓長安醫院出事。隻要長安一出大事,江國慶就無心顧及那邊的醫院的工作,高天福的下一步計劃就能實施。
今天下午剛好有個腎結石的手術,醫院本來安排周文華主刀的,可是周文華患了重感冒,擔心手術過程中出意外,所以改為他主刀,唐學慶和另一個醫生當他的副手。
要想把事情鬧大,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病人死在手術台上。想到這裏,吳曉春的心頓時懸了起來。作為醫生,在治療病人的過程中,難免出現失誤,可那是無意識的。現在要他故意出醫療事故,這與故意殺人有什麽區別?
為了達到目的,要將一個與自己無冤無仇的人送進鬼門關,他在良心上有些過不去。
進手術室的時候,唐學慶看到吳曉春的臉色不太好,關心地問:“吳醫生,你沒事吧?”
“沒事!”吳曉春說:“唐醫生,都準備好了吧?”
唐學慶說:“都準備好了。麻醉師已經給病人打了全麻,手術時間初步估計是2個小時!”
吳曉春已經看過病人的CT片,雙腎都有結石,左邊的結石較小,但是數量眾多,右邊的結石為單體,顯影麵積達到3.6×1.8cm,這麽大體積的結石,是不適合微創手術,隻能做開腹手術。
雙腎患結石的病人,都不能同時做手術,必須做完一邊之後,待病人的身體恢複到一定的狀態,才開始另一側的手術。
在手術之前,周文華就針對這例手術開了一個小會,一再強調手術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幾個問題,並提出吳曉春和唐學慶兩人輪換做手術的建議。
唐學慶跟著周文華做過很多手術,有一定的臨床經驗。
在臨床醫學上,如果主刀醫生的因手術的時間過長而出現體力不支時,可由副手暫時代替,做一些輔助性的手術。但是關鍵的手術,仍由主刀醫生做。
手術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順利,吳曉春手中的手術刀熟練地劃開病人左側腹部的皮膚,隨著深度的切入,他清楚地看到了病人那根腎髒旁邊的主動脈。那根暗紅色的血管裏,高速流淌著鮮紅的血,隻要他的手輕輕一抖,鋒利的手術刀立即可以切開那根動脈血管,飛濺出來的鮮血可以噴起兩三米高,瞬間濺到手術室的天花板上,若搶救不及時,病人可在最短的時間內,因過量失血而導致死亡。
盡管手術室內的空調開得很大,吳曉春仍感到燥熱,他的心顫抖起來,手也有點晃動。隻要他輕輕一動,也許那家醫院的院長就非他莫屬了,除了剩下的7萬塊以外,高天福還答應給他股份。
仿佛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催著他:趕快動手,趕快動手!隻要你輕輕一動,金錢和地位全都有了,還等什麽呢?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也在他耳邊回響著:你是醫生,醫生的職責就是救死扶傷,難道你忘了你當初學醫時立下的誓言了嗎?躺在你麵前的,是一個等待你拯救生命的病人,如果為了你一己之私而要一個無辜的人付出生命的代價,你的良心何在,醫德何在?
吳曉春的臉上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隻是他戴著口罩,別人無法看到。他的思緒急速飛旋著,艱難地做出了抉擇。
閃著寒光的手術刀,突然向病人腎髒旁邊的那根動脈血管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