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河大街那一塊,一提到謝老大,沒有幾個人不認識的。謝老大的全名叫謝廣田,四川人,據說九十年代初就到廣東來了,原來在一家服裝廠幹過,後來嫌在廠子裏做事太累,又賺不到什麽錢,就出來在社會上混,偷雞摸狗敲詐勒索什麽事都幹。由於他心狠手辣,動不動就跟人玩命,漸漸地在沙河那一片有了些名氣,身邊聚集了一幫四川人,都稱他為謝老大。

謝老大為人很講“義氣”,隻要是四川老鄉求到他的事情,他都會鼎力幫忙的。一般情況下,隻要他出麵,沒有什麽擺不平的事情。

江國慶怎麽也沒有想到,從來不與街頭混混打交道的他,居然也有幸與一位“老大”級的人物坐下來談判。

事因是由於一個男人的病在醫院得不到有效的治療。

一個多月前,一個四川的打工仔來醫院治療梅毒,當時他身上隻帶了2000塊錢,泌尿科醫生張文華見他的經濟能力有限,並沒有給他用特效藥,而是開了1800多塊錢的普通藥品,告訴他這段時間按時用藥,不要抽煙喝酒。

不料十幾天後,那個男人又來了,在門口的時候被人拉住,說吳曉春醫生是治療這種病的高手,保準藥到病除。

那個男人被帶到吳曉春的診室裏,吳曉春看了病人的病例,知道之前是張文華負責治療的。

他驚奇地發現,這個人的梅毒已經轉到三期了,如果再不救治的話,梅毒螺旋體會侵入大腦,把人變成白癡,重則危及性命。詢問之下,這個男人坦言除了按時用藥外,每天並不忌煙酒,好幾次還醉得一塌糊塗。

這種病在治療期間,煙酒可是大忌。吳曉春正考慮用特效藥進行治療,可是這個人身上沒有幾塊錢。按醫院的規定,連打一針特效藥的錢都不夠。

醫院有規定,醫生對病人的病要負責到底。也就是說,病人第一次在誰那裏看的,除非是特殊情況,都不允許別的醫生接受。吳曉春也十分為難,說:“你之前是哪位醫生治療的,最好還是去找他!”並指引病人到隔壁張文華的診室。

病人進了張文華的診室,把剛才的事說了。張文華一看病人沒有錢,撈不著什麽油水,對病人說,“吳醫生比我有本事,你還是去找他吧!”

就這樣兩人推來推去,病人在醫院裏轉了一個上午,最後走進了唐學慶的診室。

唐學慶見病例本上有張文華的簽名,覺得很奇怪。一般情況下,來醫院複診的病人都會去早最先診斷的醫生;而醫生從利益方麵出發,也不會將複診病人讓給別的醫生。他問清了病人的實際情況後,打電話請示胡長新,得到了“有多少錢開多少藥”的肯定答複,隻給病人開了一些藥,就將病人打發了。

兩天後,病人再次來到醫院。這一次他不是來看病的,而是帶了兩個人來,說是醫生延誤了他的病情,現在沒有辦法治了,要醫院拿兩萬塊的賠償費。原來他回去越想越不對,將事情對一個老鄉說了,那個老鄉是在外麵混的,知道這種事情對民營醫院好敲詐,便邀了另一個人,一同來醫院“弄點錢花”。

得到消息的胡長新來到病人的麵前,他們在醫院幹了那麽久,也見過不少“醫鬧”,當下問明情況後,隻說責任是病人不尊醫囑,才使病情加深的,與醫院無關,最多退還2500塊的醫藥費。

那三個人當然不答應,在醫院大吵大鬧,弄得醫院的工作人員沒有辦法正常工作。兩個保安原想轟他們出去,可一近身,那個男人抓住保安就咬,嚇得保安屁滾尿流地跑開。要知道,梅毒這病是可以通過多種途徑傳播的,被梅毒病人咬上一口,說不定也會染上。保安在醫院裏幹了這麽久,也知道那些病的厲害。

劉文輝不願意多說,回到辦公室報了警,想將事情交給警方去處理。110警察來了之後,將那三個人帶走處理。

第二天一大早,長安醫院的門口就被人潑上了大糞,清潔工還沒來得及清洗完,一個三四十歲,臉上帶著殺氣的男人,帶著兩個人進了醫院,說要找院長。

在胡長新的辦公室裏,那個男人報上了名號,說叫“謝老大”。

謝老大點燃了一根煙,慢慢地吐出眼圈,把腳直接掛在胡長新的辦公桌上,慢條斯理地說:“你們這裏的醫生是幹什麽吃的?沒有本事就不要幫人家看病,聽說我有一個兄弟在你們醫院治病的時候,錢是花了不少,可病沒有治好,昨天他在向醫院討說法的時候,反被你們醫院報警抓走。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麽算了,連自己的兄弟都罩不住,我這個當大哥的以後還怎麽混?我今天上門來也是討說法的,昨天他們隻是要兩萬塊,今天我要10萬。電話就在這裏,你現在就可以報警,不過我警告你,後果自負!”

說最後那四個字的時候,謝老大的眼中露出一絲凶狠的目光。

胡長新也知道事情鬧大了,趕緊打電話給劉文輝,劉文輝聽了之後害怕起來,叫胡長新直接打電話給江國慶,說今天他有別的事情,不來醫院了。

江國慶昨天剛去了長沙,和那邊商議成立長安醫院分院的事。醫院要想發展,就必須成集團化運作,才能在風起雲湧的市場內穩住陣腳。

接到胡長新打來的電話後,江國慶沉思了一會,要胡長新用特效藥先治病,賠償問題稍後再處理。

掛上電話後,胡長新對謝老大說:“之前我們也做過調查,醫生也是對症下藥的,並沒有做錯,得了那種病,煙酒不能沾的,可是……”

“沒有可是。”謝老大打斷了胡長新的話,“聰明的就照著我的話去做,大家相安無事,你開你的醫院,我當我的老大,說不定我們還會成為朋友,你以後也許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胡長新說:“就算要賠錢的話,也應該在我們醫院製度允許的範圍之內。我現在可以答應你,我們醫院免費為他治療,這總行了吧?”

“不行!”謝老大說:“我那兄弟現在還關在派出所裏呢,怎麽治呀?再說,就衝你們那幾個鄉下來的赤腳醫生,有多少本事呀?還冒充什麽專家教授……”

胡長新說:“我們這裏的醫生都是有正規醫師資格的,有幾個確實是國家承認的專家和教授,在醫療技術水平上,我們醫院……”

謝老大有些不耐煩了,大聲說道:“少在這裏囉嗦,你說那些我不感興趣。你們昨天是怎麽把我的人弄進去的,今天就怎麽把人弄出來,我拿到10萬塊走人,就這麽簡單!”

胡長新說:“這件事我不能做主,要等我們老板回來商量……”

謝老大冷笑著,“那行,我就等你們老板,我有的是時間,就怕你們沒有時間耗!”

胡長新也不想多事,知道這種人還是少惹為好,忙打了電話要人去派出所那邊,把昨天抓進去的人先保出來。

那個病人來到醫院後,胡長新要唐學慶負責治療,並叮囑用最好的藥,先把病人的病情給控製住再說。

不知道什麽時候,醫院門口來了不少人,把原先那些在門口迎接病人的人給趕走了,幾個凶神一樣男人站在門口,見病人進來就打。如此一來,哪裏還有病人敢上門?

胡長新心急如焚,也不敢報警,隻得打電話給江國慶請示解決方法。

才隔一天的時間,兩萬就變成了10萬,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如果醫院無法正常工作的話,損失就更大。

江國慶想了一下,要胡長新先和那個謝老大談,盡量把賠的錢壓到兩萬以內。

經過胡長新的再三討價還價,謝老大答應最少要8萬,不能再少。現在很多人堵在醫院門口鬧事,醫院的次序都亂套了。

胡長新隻得又打電話給江國慶,問怎麽辦。江國慶咬了咬牙,要胡長新不能把事情鬧大,萬一不行就答應對方的要求。

有了江國慶的這句話,胡長新的心裏有了底,要謝老大先把堵在醫院門口的人叫走。接著,他打電話給醫院的財務,得知隻有4萬多現金。

“今天你先拿4萬回去,明天再來拿4萬,”胡長新說,“如果你的人再堵在門口的話,隻怕你一分錢都拿不去!”

謝老大對身邊的一個人耳語了幾句,那個人轉身出去了,他對胡長新說:“放心,我們在外麵混的,也是講信用的人,不會亂來的!”

不一會兒,財務拿了4萬塊現金上來。謝老大一把抓起那些錢要走,被胡長新叫住,“就這麽走了,連張字據都沒有,我怎麽向老板解釋?”

謝老大說:“你老板不是知道的嗎?”

“他知不知道是另一回事,”胡長新說:“我們醫院的每一筆開支,都要入賬的!”

“那好!”謝老大拿起筆,在一張信箋上胡亂寫了幾行字,算是收據。

謝老大走後,胡長新召集全院上下的人開了一個會,主要是想穩定大家的情緒,以及布置明天的工作。

他一再叮囑保安和導醫小姐,對於那些看上去不三不四,想辦法勸那些人離開,以免又生出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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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站門口的兩個保安,老遠就看到一幫人用幾塊木板抬著一個人向醫院這邊而來,保安認出其中的幾個人是昨天堵在門口的,他們見情況不妙,早把門關了,跑上樓去告訴胡長新。

胡長新聽了兩個保安的話後,站在辦公室的窗前往外望去,見那些人已經來到了醫院門口,把抬著的人放在地上,拚命用腳踹著門,不斷發出咒罵聲。

到底怎麽回事?

胡長新跟著兩個保安下了樓來到醫院門口,隔著玻璃門看到木板上的那個人,被一塊白色床單從頭到腳蓋著,一動也不動。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扯著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跪在木板的旁邊哭嚎著。

他大聲問外麵的人,“你們這是幹什麽,還有完沒完了?昨天不是跟你們的謝老大談得好好的嗎?怎麽今天還來鬧,是不是以為我們醫院好欺負?你們再這樣下去我就報警了!”

有一個男人叫道:“人都死了,還說這些風涼話?好呀,你報警呀!”

胡長新的心頭一驚,昨天那個人還好好,醫院已經用了特效藥控製住了病情,怎麽今天就死了呢?

有人掀開木板上那人身上的床單,胡長新一看,果真是昨天的那個梅毒病人。

胡長新的頭頓時大了,民營醫院最怕的就是死人,打官司賠錢倒在其次,主要是醫院的聲譽受到影響,今後還有誰會上門看病?長安醫院創立這麽久,還是頭一次出現這樣的事,等江總回來怎麽交代呢?他極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從醫學的角度看,病人就算不治療的話,也不會那麽死得快,難道昨天用的那些藥有問題?

不斷有市民停下來看熱鬧,短短的二三十分鍾時間,周圍就圍了一兩百人。

不知道是什麽人打電話報了警,110警車很快來到醫院的門前。警察簡單地了解了一下情況後,也覺得問題嚴重,忙向上級請示解決方法。

人群越聚越多,那女人和孩子的哭聲引發了眾人的同情,不少人主動站出來指責醫院草菅人命。

胡長新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驚慌失措地跑回辦公室,想打電話給江國慶報告這邊的事情,在經過走廊的時候,看見唐學慶坐在診室裏,和周文華不知道說些什麽,忙進去一把扯住他,問道:“你昨天給那人到底打了什麽藥?”

唐學慶說道:“就是治療梅毒的特效藥呀!我又不是第一次治療那種病,就算是二期梅毒,一般一個星期注射一次,6次就好了。”

胡長新說:“可是那個人現在死了,你說怎麽辦?”

“我哪裏知道怎麽辦呀?”唐學慶說:“我也覺得很奇怪,昨天那個人還好好的,怎麽會……”

胡長新說:“你是最後替他治療的醫生,要是追究責任起來,你肯定是逃脫不了的。不過,到底是不是你的責任,現在還不清楚。”

周文華說:“胡院長,出了問題想辦法解決就是,你慌什麽?我剛才和唐醫生商量過了,我覺得問題不在他這裏。”

胡長新說:“會……會弄清楚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轉身出去了,他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江國慶,問用什麽辦法來解決才好。

周文華陪著唐學慶下了樓,見兩個警察帶著兩個男人進來了,王大軍帶著幾個保安站在門口,負責維持門口的次序。

一定是警察叫保安開的門。

“他們是死者的親屬,說要見院長!”一個警察說,“我們已經通知了有關部門,他們會派人來的。”

周文華走過去對那兩個人說:“你們想怎麽樣?”

其中一個人說:“剛才你在門口都已經看到了,人是你們醫院治死的,丟下孤兒寡母的,你說該怎麽辦?”

周文華說:“死者的死是不是與我們醫院有關,要等屍體檢驗結果出來才知道,如果確定是由於我們醫院治療不當造成的,我們會承擔責任!”

在醫院門口,市殯儀館的車子過來了,要把屍體拉走,可是那些死者的親屬說什麽都不答應,要醫院必須給出個說法。

幾大報社與電視台的記者也聞訊趕來了,都在搶新聞,有的還想挖掘一些內幕消息。

一直鬧到中午,經有關部門的人多番勸導,死者的親屬才同意將屍體拉走檢驗。

這期間,胡長新多次打劉文輝的手機,可都是顯示關機。

第二天,屍檢結果出來了,死者是由於過多飲酒導致心肺急性衰竭而死亡,與醫院並無關係。但是在死者的體內檢測到青黴素藥物成分,調查證明,長安醫院的醫生在給死者治療梅毒時,使用過美國生產的合成普魯卡因青黴素藥物。

從醫學角度上考慮,無法證明死者的死因與醫院的用藥有直接關係。也就是說,死者的死與醫院無關。

死者的家屬接到檢驗報告後,根本不相信上麵的檢驗結果,認為有關部門與醫院串通一氣,故意替醫院推卸責任。

江國慶乘飛機趕回廣州,按原來的計劃,他最少要在長沙那邊停留四五天,等協議簽訂完之後才能回來。可眼下的情況,已經不容他在那邊耽誤時間了。

到醫院後,他將與這件事有關的醫生都找來了,聽著他們相互之間的辯解,讓他的心涼到了極點。

怎麽會這樣呢?

他無法責怪這些醫生,從工作的角度上說,他們都沒有過錯,完全是按劉文輝所說的規定去做的。

如果不是劉文輝一味的強調業績與效益,導致醫生與醫生之間的矛盾,如果醫生負責一點,如果病人不喝酒,如果……

太多的如果都無法挽回病人的性命,也無法挽回這件事所造成的惡劣後果。怪隻怪他太放縱劉文輝,隻要他不在醫院,劉文輝就開始胡搞。

看來,他有必要重新考慮和老婆舅合作的問題。

盡管有關部門已經證明這件事與醫院並沒有關係,醫院不需要做出任何賠償,但是無法改變外麵的那些謠言。就如同一盆屎扣在腦袋上一樣,想洗幹淨也難了。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重孝,天天帶著孩子跪在醫院門口苦求,早已經博取了人們的同情心。一些報紙在報道此事的時候,也都傾向於可憐的母子。民間的一些謠言更是傳得聳人聽聞,給醫院帶來前所未有的壓力。

110警察來了之後,暫時將母子倆勸走,可用不了多久,他們又跪在那裏了。醫院的保安想上前去勸,可還沒走近身,就被旁邊衝出的幾個男人用棍子打跑。

警察一來,那些人就散去,警察一走,那些人就聚攏來。就像玩遊擊戰術,很有組織性與隱蔽性,讓人毫無辦法。

這兩天醫院連一個患者都沒有,整個醫院空****的,隻有醫生和護士在走廊內晃來晃去。江國慶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終於,他作出了一個決定,醫院賠償給死者家屬一筆錢。

劉文輝和胡長新不同意那麽做,說是如果醫院出錢賠償的話,就等於承認病人的死是與醫院有關的,那樣一來,外麵的謠言就變得更加可怕。

可是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江國慶認定了的事,別人也沒有辦法阻攔,他親自把那個女人請到辦公室,提出賠償5萬,這已經是他能夠幫忙對方的最大極限了。

聽了江國慶的話後,那個女人忸怩著不說話,看她那神色似乎有難言之隱。胡長新在旁邊說:“你男人的死跟我們醫院真沒有關係,那是他喝酒喝的,你要不信的話,可是找別的醫院去檢驗……我們江總看著你們母子兩個可憐,才肯拿出那麽多錢的,5萬塊夠你們母子回鄉下生活很多年的,如果你還嫌少的話……”

那女人搖頭說:“我知道,我男人的死和你們醫院沒有關係!”

胡長新有些火了,“你知道還天天來我們醫院鬧?”

那女人說:“我也不想來鬧,可是沒有辦法,是他們逼我來的。我男人活著的時候,在那裏跟著他們混日子,平常幫別人拉貨打打零工什麽的,一年也難看到幾個錢。他好賭,還欠著別人幾萬塊錢的債呢!他死的那天晚上,和他的那幫朋友喝了很多酒……”

胡長新看了看江國慶,說道:“我說怎麽一個好好的人,說死就死了呢,果真是喝酒喝的。我看呀,一定是那個謝老大叫她這樣鬧的,他們還想從我們醫院敲詐更多的錢,要不我們還是報警吧,告謝老大……”

江國慶用眼神製止胡長新再說下去,對付那些幹黑道的人,報警是什麽用的,說不定還會引來更瘋狂的報複。他對那女人說:“你男人不務正業那是你男人的事,他已經死了,那些人怎麽忍心向你們母子兩個催要賭債?這樣吧,你回去告訴謝老大,就說今天晚上我請他吃飯,商談關於賠償的事情。”

他說了一個川菜館的名字。

那女人點了一下頭,轉身出去了。

胡長新不無擔心地說:“那些社會爛仔很貪心的,江總,隻怕5萬不夠呢!”

江國慶說:“我心裏有數!”

胡長新接著說:“跟那些人談判很危險的,要不我帶兩個保安跟著你去?”

江國慶淡淡地說:“談判這種事,人多了反而不好!你把文輝叫來!”

過了一會兒,劉文輝進來了,低著頭坐在旁邊不敢看江國慶。

江國慶點燃了一根煙,平靜地說:“我該怎麽叫你呢?劉總?”

劉文輝如同被蜂蜇了一下,很勉強地笑著說:“姐夫,我那麽做也是為了醫院的效益呀!”

“效益,效益!你眼裏隻有錢!”江國慶瞪著劉文輝,“這麽多年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背著我做了些什麽,連胡院長都要看著你的臉色行事,一有事你反倒躲起來了。還記得當初我為什麽要創辦長安醫院嗎?你自己看看,你把醫院搞成什麽樣子?你自己出去聽一聽,外麵是怎麽傳言我們醫院的?”

劉文輝低著頭不吭聲。

“這幾年來,你在藥價上做了多少手腳,別以為我不知道,念在我們倆的關係上,我才不願和你計較,我也再三提醒過你,可你就是不聽,依然背著我搞鬼。如果不是出了這件事,我還會容忍你再胡搞下去,直到忍無可忍為止!”江國慶接著說:“明天我叫阿桃算一算,以你當初投入的錢折算成股份,現在價值多少,我全都退給你,從此我江國慶與你毫無關係,你好好開你的海鮮酒樓去!”

劉文輝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他背著江國慶,利用總務的權力從藥品的進貨上撈了不少錢,正和別人商量著開個海鮮酒樓,他以為這些事江國慶不知道,沒想到還是瞞不過去。

江國慶把還剩下一大截的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姐夫,我……”劉文輝畏懼地看著江國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怏怏地起身出去了。

江國慶痛心地望著劉文輝出去時的背影,眼中有些許淚水。這麽多年的親情加感情,就這麽沒有了。感情,就如同握在手裏的細沙,你越在乎他,越握得緊,就越容易從指縫間流失掉,最後剩下的,便寥寥無幾了。

就在劉文輝走出門口的時候,江國慶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可最終沒有吐出一個字。等這件事過去,他還要想老婆劉文芳一個交代。

他靜下心來,思索著如何對付謝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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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大道北的一家川菜館。

江國慶穿著一身灰色的休閑服坐在包廂裏,慢慢地喝著茶,手上的煙吸到一半,煙灰掉落在他的衣服上,順著衣服滑落到地上去了,隻在衣服上留下一絲淡淡的灰跡。

在他身邊,坐著泌尿科的主任周文華。

他看了一下手表,離他與謝老大約定的時間還差10分鍾。他將煙摁滅在煙灰缸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呈深綠色,衝泡之後散發出一種沁人的茶香,入口有些苦,但過後卻覺得甘甜無比,這是上等的鐵觀音,是他叫老板泡的。不懂得品茶的人,根本品不出那種味。

他沒有將茶水咽下去,而是讓其在口中回旋,微微閉著眼睛細細品位著。

周文華看到江國慶那麽鎮定自如,可他怎麽都放不下心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情況不對,他立刻出手製住謝老大。俗話說擒賊先擒王,把謝老大製住了,其他人就不敢亂來。

門外響起腳步聲,有人推門進來了。

江國慶睜開眼,看到一個四十來歲,長著一臉疙瘩的精壯男人,在幾個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那人進門後看見隻有他們兩個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隨後大大咧咧地在他們的麵前坐了下來。

江國慶放下茶杯,端詳了那個男人一眼,沒有說話。

倒是謝老大忍不住了,哈哈地笑著說:“不虧是大老板,有派頭!”

江國慶看了謝老大身後的人一眼,說道:“叫他們出去,我單獨跟你談!”

旁邊的周文華起身走了出去,但是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就站在門口。一旦裏麵的情況有變,他可以第一時間衝進去。

“好,爽快!”謝老大擺了一下手,他身後的人知趣地退了出去,並把門關上。

江國慶一口把杯中的茶喝完,微笑著說:“謝老大,你是明白人,那個男人的死根本與我們醫院毫無關係,可是你卻指使那個女人天天到醫院裏鬧,我也不想轉彎抹角,說吧,你到底想要多少錢?”

謝老大似乎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麵前的這個男人爽快到這種程度,他慢慢地伸出四個手指:“40萬,這個價格不算高!”

江國慶笑了一下,“你之前已經從醫院拿走了4萬,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也太心黑了!”

謝老大說:“幹我們這一行的,本來就是黑的,如果你覺得多的話,我們可以談,反正今天晚上有的是時間。如果你要報警抓我,明天一大早,我手下的幾十個兄弟就會衝進你們醫院……”

江國慶擺了擺手:“我真要報警的話,就不會坐下來跟你談了!”

謝老大有些佩服地望著江國慶:“江老板,你想怎麽談?”

江國慶慢慢將衝泡好的茶倒在茶杯裏,低聲說道:“謝老大,自古有那麽一句話,盜亦有道,江湖也有江湖的規矩,可總不能不講一點道理,不講一點規矩吧?人都已經死了,還逼著人家娘倆追賭債,這是人幹的事嗎?都說四川袍哥最講義氣,如果這件事在道上傳出去的話,你謝老大還怎麽在道上混?”

他的聲音很柔和,就像和一個朋友在聊天。

謝老大的臉色微微一變,之前他隻知道麵前這個人是長安醫院的老板,可是他聽著那些話,怎麽像是道上的人說出的?這家餐館離沙河也不過幾百米路,是他的勢力範圍,這個人在這裏單獨見他,擺明了是有備而來。看著對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的心頓時虛了起來。他在廣州混的這些年,也知道這邊的水有多深,幾乎每一塊地方都有人罩著的。記得他剛才進門的時候,除了大廳裏的幾桌普通客人外,並沒有別人。隻在外麵的車子旁,站著三個人。從那三個人站的姿勢看,好像都受過專門的訓練。而剛才出去的那個老頭,別看年紀有些大,可那走路的姿勢,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功夫底子的,萬一動起手來,他帶來的這七八個人,不一定能打得贏對方。不過他手下還有幾十號人,今天打輸了,明天可以接著來。

“少說那些廢話,”謝老大縮起了一個手指,“30萬,我可算給了你麵子,你別不識好歹!”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也在發虛。

江國慶的聲音稍微重了一些,“不識好歹的應該是你,你知道你那麽一鬧,我的醫院最少損失多少嗎?至少在你的基礎上加上一個零。”

謝老大問:“你想怎麽樣?”

江國慶冷笑一聲,“照道上的規矩,是誰惹的事,就該誰來背,我說的沒錯吧?”

謝老大哈哈大笑,“原來你今天約我來,是想我賠你的損失?我謝老大別的沒有,命倒有一條!你要不要呢?”

江國慶輕抿了一口茶,“你的命不值幾個錢,我想要的話,隨時都可以拿走!”

謝老大的臉色一變,惡狠狠地說道:“想要我的命,得看你有幾斤幾兩才行!”

江國慶的身體往後麵一躺,說道:“我隻是想警告你,要敲詐的話,也要看是對什麽人。那4萬塊我不要了,就當給你和你的兄弟買酒喝,醫院的損失也不要你賠。我另外給那女人的5萬塊,是看在她死了男人的份上,你一分也別想動。別以為我是好欺負的,如果你想你手下那些兄弟跟你混口安穩的飯吃,就給我老實點!”

他的話不輕不重,卻包含著不容質疑的威嚴。謝老大好像被他的話給鎮住了,臉色漾了幾漾,問道:“敢問你是……”

江國慶收起笑容,盯著謝老大說:“我出來混的時候,你還在老家放牛呢!”

他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謝老大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江國慶,仔細打量了一會兒,才說道:“如果我就這麽出去的話,手底下的兄弟怎麽看我?”

他說話已經沒有了半點底氣。

“怎麽看你那是他們的事情,”江國慶淡淡地說,“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不要再生出是非來,否則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他起身走到謝老大身邊,攬住對方的肩膀,有說有笑地開門出去。在別人的眼裏,他們就像兩個親密無間的好兄弟。

站在門口的周文華和謝老大手底下的人,有些呆呆地望著他們。

分手的時候,江國慶握著謝老大的手,微笑著說:“謝老大,那些錢我會給她的,你們辛苦了!”

走出飯店之後,看見胡長新一身西裝革履,帶著兩個同樣穿西裝的年輕人,早已經等候在車子邊上。胡長新很恭敬地拉開車門,等江國慶進去之後,才坐進去。

車子的屁股後麵冒出一股白眼,很快消失在謝老大等人的視野中,一個手下怯怯地問:“老大,這個老板是什麽來頭?”

“不知道!”謝老大低聲說,“有膽量在這裏來找我談判的,肯定不是平常人。我們那麽一鬧,他的損失可不小,今天還算給我麵子,表示不追究了。那件事我們不要再插手了,免得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坐到車裏,江國慶覺得整個人幾乎要虛脫,背部都被汗濕了。對付謝老大這樣的人,隻能智取而不能蠻幹,如果這次讓他們敲詐成功的話,說不定還有第二次第三次。唯一可行的,就是想辦法鎮住他們,讓他們以後不敢來惹。

他剛才用的那一套,都是從香港的警匪片裏學來的,那種片子看多了,不知不覺也學了幾招,今天這麽一用,果然有奇效。

在說那些話的時候,他的心裏也在發虛,隻是他強作鎮定,讓謝老大摸不著他的底細。他為自己剛才的表演暗自叫絕,如果讓他去演戲的話,絕對能拿個什麽獎。

周文華低聲問:“江總,你的膽子真大,敢對他們用這種方法,我還真為你捏著一把汗呢!”

“還行!”江國慶用紙巾抹著額頭的虛汗。他坐在包廂裏等謝老大的時候,就已經暗中想好了退路。萬一被謝老大看出來的話,他就隻有用另一套辦法來討價還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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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大那邊的事情算是了結了,江國慶派人送了5萬塊錢給那個女人,當天下午,那女人帶著孩子來到醫院,說是要感謝,可保安說什麽都不讓他們進門。

那女人扯著孩子,跪在醫院的門口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帶著孩子轉身離開。當江國慶聞訊追出來,哪裏還有他們的身影?

他呆呆地站在那裏,目光有些恍惚地望著前麵。5萬塊錢換來那女人的一跪,已經足夠了。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需要幫助的人。而他,憑一己之力,又能夠幫助多少人呢?

一連幾天,他都在醫院這邊,整頓醫院的工作次序,規範工作責任,確立“以病人為中心、以質量為核心、以滿意為標準”的工作宗旨,對一些缺乏醫德的醫生進行嚴重警告,對那個負有責任的醫生予以開除。

社會輿論對長安醫院的打擊太大,無論江國慶怎麽整頓,要想短期內重新恢複,是絕對不可能的。可他就是不那麽認為,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他堅信,隻要用“心”去對待每一個病人,付出終究會有回報。

醫院的工作次序整頓好了,服務也上去了,可還是很難看到幾個病人。

這個時候,江國慶不僅想起李秋生來了,如果是李秋生當院長的話,按照他的那套管理模式,也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的。

他找了一個時間和朱清清談了一次,說了自己對李秋生的愧疚之意,想通過朱清清告訴李秋生,他想李秋生重新回來幫他。

這段時間,他每天晚上都失眠,主要是各個方麵的壓力都很大。他的氣色越來越差,精神狀態也不好,整個人瘦了一圈。老婆劉文芳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千方百計從飲食上進行調理,可是再調理也沒有用。

江國慶得的是心病,他操心醫院的將來,如果再不想辦法改變這種局麵,別說發展,就是生存都很困難。

楊麗霞做了幾個策劃方案,江國慶看過之後,都覺得不滿意。他所想的,就是要想怎麽樣才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讓人們重新認識長安醫院。

兩個月前,江國慶成立了醫療投資集團,屬下三家醫院。

一點不起眼的小事情,都能夠給醫院帶來無法彌補的損失。民營醫院最怕的就是謠言,各種謠言所帶來的影響,完全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他每日如履薄冰,就怕出事。

有時候,他在思考過去的事,忍不住也會想起劉文輝,他的心裏酸酸的,挺不是滋味。他雖然說過要劉文輝離開的話,可心底還是有幾分舍不得,倒不是在乎退出去那些錢,而是那份多年來沉積在他心裏的情感。

他也知道劉文輝的性格,有時候把錢看得比較重,經營模具機械廠的時候就出過問題,導致一些客戶跑到別人哪裏去了,後來都是他出麵才把客戶重新拉了回來。經營酒樓和經營醫院差不多,最重要的也是自身的管理和口碑,就像醫生的技術一樣,廚師的技術也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太注重於利益問題,是很難再有回頭客,如此一來,酒樓還怎麽維持下去?

廣州日報上每天都有酒樓轉讓,也有新飯店開張。能否經營多久,就全靠老板的用人之術了。

劉文輝的頭腦雖然靈活,可是有些事情太過於精打細算,不會用人,這是大忌。

沒有人比江國慶更了解劉文輝,他不願意看著劉文輝辛苦賺下的錢虧在那上麵,幾次打劉文輝的電話,想約其好好談談,都沒有打得通。

會計阿桃算出了股份分紅與本金數額,一共是700多萬。有一天,劉文輝來到醫院,從醫院拿走了一張600萬的現金支票。當江國慶聞訊追出來時,載著劉文輝的車子已經消失在了巷子口,從那以後,他都沒有聯係江國慶,仿佛徹底消失了一般。

江國慶並不知道,半個月後,在珠海的某個繁華地段,一家海鮮酒樓盛大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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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零點快線”播出後,效果相當不錯。在節目的錄製現場,宋慧琴不斷接到觀眾打來的谘詢電話,有的人還找到電視台去了。來醫院谘詢和就診的病人更是絡繹不絕,大都是指明要宋醫生治療的。

長安醫院的現狀正悄悄發生逆轉,那塊不孕不育的品牌也在漸漸樹立。

宋慧琴的診室門前每天都被病人圍得水泄不通,而其他幾個婦科診室則要清閑得多。這樣一來,另外幾個婦科醫生不免生出怨言,開始暗中排擠她。

泌尿科這邊的周文華看出婦科那邊漸漸滋生的矛盾,並提醒了胡長新,在胡長新的安排下,婦科的幾個醫生相繼上了節目,醫生之間的關係也相對緩和下來。

在楊麗霞的策劃下,長安醫院穩步主打婦科疑難雜症和不孕不育的品牌,不斷通過各種媒介進行宣傳,醫院的業績開始穩步上升。

這天,江國慶從外麵回來,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見胡長新與兩個人站著說話,他定睛一看,其中一個是李秋生。

李秋生也看到了江國慶,他靦腆地笑了一下,叫了一聲“江總!”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江國慶的眼睛忍不住濕潤了,上前摟著李秋生的肩膀,“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走走走,去裏麵坐!”

幾個人進到辦公室裏,胡長新把跟在他身後的一個人介紹給江國慶,“江總,他叫餘萬,是姚勝利叫他來找你的!”

“姚勝利?”江國慶打量著這個叫餘萬的人,見他三十出頭的樣子,頭發有些長,像獅子一般狂亂而張揚地披在肩膀上,兩道濃眉下麵是一雙充滿靈氣和傲氣的眼睛,那種目空一切的神態,與姚勝利竟有幾分相似。

“坐,坐!”江國慶招呼幾個人坐下,拿出一包去杭州時帶回來的上等龍井,給眾人各泡了一杯。

胡長新說:“餘先生本來要走的,是李助理要他一起等你,你沒來之前,他們兩個人聊得很不錯。”

“很好,很好!”江國慶高興地說,“以後你們兩個搭檔工作,怎麽樣?”

在年齡上,餘萬比李秋生要大上好幾歲。也許經過這幾個月的磨煉,李秋生比以前成熟穩健多了,餘萬反倒顯得有幾分年輕的書生氣。

劉文輝走了之後,那邊總務的位子空出來了,好幾個地方也要用人。

胡長新很會揣摩江國慶的想法,他喝了幾口茶,低聲說道:“江總,醫院這邊的副院長和總務都空出來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我覺得李助理在經營上很有一套,要不叫他主管經營?這邊的策劃有楊小姐,集團那邊自然交給這位餘先生了。”

江國慶覺得胡長新的想法不錯,經營副院長主管整個醫院的經營,在工作上與院長很難產生矛盾,如果相互之間配合得好的話,能夠快速促進醫院的發展。

經過了這件事,他已經完全認可了李秋生的經營管理模式,他想了一下,對李秋生說道:“醫院近期發生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了,我也不想多說,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隻是要記住一條,把醫院給我經營好嘍!”

接著,他又對餘萬說:“我和姚先生隻見過一麵,但談了一個晚上,你是他介紹來的,我相信他的眼光,我現在有兩三家醫院,集團的總策劃就全交給你了。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隻要不違背做人的道德準則就行!”

餘萬的眼中露出一抹驚奇的神色來,沒想到這個老板這麽爽快,他看了坐在旁邊的李秋生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江國慶在環市東路的一家福建菜館請大家吃飯,算是歡迎李秋生重新回來和餘萬的加入。昔日的兄弟重新回來,對他來說是莫大的精神安慰。當天晚上,他睡得很踏實,是這一年來最踏實的一次。

李秋生對醫院的製度做了一些細節方麵的調整,要求醫生和護士以及導醫小姐,在對待每一個病人的時候,要有親切耐心的谘詢服務,溫馨體貼如親人般的護理,處處予人無微不至的關懷,凸顯長安醫院那與眾不同的特色。通過內部空間各種設施的整體配置和細節的完善追求,營造一個充分滿足患者心理需求和健康需求的寧靜、舒適、典雅、親和、星級化、家庭化的現代化醫療環境。同時推廣人文化的“空姐”服務理念,將其貫徹於谘詢服務、手術護理、針對性的護理及心理護理等全過程之中;兌現就醫全程無障礙、悉心服務親情化、合理消費透明化、會員待遇特惠化等一係列服務承諾,全麵演繹“現代醫療創新”精神。

在楊麗霞的策劃下,醫院在臨近的幾個社區,展開“免費體檢健康新理念”的活動,醫護人員那熱情而周到的服務,首先贏得了良好的口碑。緊接著,他們擴大這種活動的範圍,近一步加大影響力。

緊接著,長安醫院首先推出“全額退費”的承諾,患者在醫院治療期間,如果不滿意醫院的治療效果,可獲得全額退費。

這一措施果然立竿見影,來醫院就診的患者更加多了起來。

2000年,長安醫院被中華醫院管理協會評為首批“全國百姓放心醫院”,2001年,長安醫院創建了代表亞洲最新技術的不孕不育婦科治療中心和實驗室,同年,長安醫院率先引入國際管理機製,通過了ISO國際質量認證。成為國內首家通過ISO國際質量認證的民營醫院。

從2000年春季開始到2001年夏季,長安醫院脫胎換骨,完成了質的飛躍,進入一個全新的發展時期。

麵對這樣的成就,江國慶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微笑。

就在這年夏天,又一個好消息傳來,朱安民的兒子朱小陽成功考上了南方醫科大學,這個從小就受到江國慶影響的孩子,最大的誌願就是:畢業後到民營醫院做一個好醫生。

沉浸在興奮中的江國慶沒有想到,他精心打造的不孕不育醫療品牌,會接到國外醫學權威專家的挑戰。

長安醫院在不孕不育醫療領域的治療技術,遭到世界級專家的質疑,從而引發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引發這場戰爭的,是那個與劉文輝相好過的女人王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