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李秋生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可是消息已經無法阻攔地傳了出去。
一大早,醫院門口就堵了許多人,其中不少是媒體的記者,還有一些各大醫院的婦科醫生,有這麽好的事,誰都不願意錯過。
宋慧琴來到診室的時候,門口也擠了許多人,很多都是來看熱鬧的。
李秋生和周文華走到宋慧琴的麵前,低聲說:“宋醫生,今天的場麵很大,昨天那個梅教授,擺明了跟你過不去,從古至今,沒有哪個醫生治病的時候,可以對並人打包票說能夠治好的……”
周文華說:“李院長,我相信宋醫生自有分寸!”
李秋生昨天晚上一宿沒有睡好,他打了電話給江國慶,說了醫院這邊的事,在電話裏,江國慶也沒說什麽,隻說相信宋醫生的醫術。
相信歸相信,正如他剛才說的,從古至今沒有那個醫生能百分之百的治好每個病人的病,今天要是宋慧琴沒有辦法治療梅瑞華帶來的那個病人,長安醫院這幾年辛辛苦苦換來的聲譽,可就毀於一旦了。
也許不僅僅是長安醫院,是整個民營醫療行業與公立醫院的一場大較量。如果宋慧琴贏了,對於民營醫院未來的發展,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李秋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輸了,也許所有民營醫院的醫療技術,都將受到人們的質疑。民營醫院的發展,也將舉步維艱。
用句最簡單的話說,宋慧琴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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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點多鍾,一輛車子來到了長安醫院,從車上下來幾個人,為首的是梅瑞華,後麵跟著一個20歲左右的女孩子。最後下來的幾個人。
那些記者早已經把照相機和攝像機瞄準了這行人,撲捉著最佳的鏡頭。
在醫院門口的上方,掛著一塊長條幅,上麵寫著:歡迎國內著名婦科專家領導蒞臨我院指導。
由於來的人特別多,保安和導醫小姐都忙著在維持次序。為了保證醫院的正常次序,把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請了出去。
江國慶和高天福都趕來了,他們把整個集團的發展前途,都押在了宋慧琴的身上。
梅瑞華來到宋慧琴的診室,見宋慧琴危襟正坐著,正替蘇小華把著脈。在蘇小華的身後,站著王芹和餘慶元。
經過這幾個月來的治療,蘇小華那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一些紅潤,整個人看上去也顯得有精神。
宋慧琴輕聲問:“你自己感覺怎麽樣?”
蘇小華說:“感覺很不錯,前幾天我好像來月經了,不過量很少,隻有一點!”
宋慧琴說:“那就好,說明有效果了,還是按我的方法繼續治療,不能停!”
站在旁邊的王芹問:“宋醫生,還要多長時間才有效果?”
不待宋慧琴回答,從門口進來的梅瑞華說:“不用問了,宋醫生一定不會答複你的!”
宋慧琴看了一眼梅瑞華,對王芹說:“如果情況好的話,再有幾個月,應該就差不多了,不過具體的情況,我沒有辦法說清楚。放心吧,我會盡力的!”
“宋醫生!”梅瑞華說:“我真佩服你,外麵來了那麽多記者,你居然還有心情看病?”
宋慧琴淡淡地說:“我們做醫生的,不看病做什麽?”她對蘇小華說:“今天我可能沒空,明天下去你來進行針灸吧!”
“謝謝宋醫生!”蘇小華起身,在王芹和餘慶元的陪同下離開。
王芹在出門時,瞟了梅瑞華一眼,覺得這個老女人不是來看病,好像是來尋仇似的。
梅瑞華說:“人我可帶來了,就看你的本事了!”她把一摞檢驗報告和病曆本放在宋慧琴的麵前,接著說:“是以你的檢查為準呢,還是以我的檢查為準?”
宋慧琴說:“我的病人,當然要以我檢驗報告為準!”
她看著梅瑞華身後的那個女病人,隻見這個女病人長得相當不錯,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但是臉色蠟黃,目光呆滯,也不知道得了什麽病。
她拿起梅瑞華放在桌子上的檢驗報告和病曆本,見上麵寫著:
患者姓名:方潔燕
出生年月:1981年1月8日
年 齡:22歲
主治醫生:梅瑞華
病因:宮頸深度糜爛
診斷:經化驗,疑似HLA、HPV變異
看了這樣的診斷,宋慧琴暗暗吃驚,22歲的女孩,怎麽會是這樣的病呢?宮頸癌的正常發病期,應該是三十五至五十五歲的女性,而非花樣年華的女孩。
她的第一反應是,是不是診斷有誤?
梅瑞華看出了宋慧琴的疑惑,說:“這樣的年紀出現這樣的病,在我們國內的臨**,還沒有出現過,我也不敢肯定,所以帶來給你看!你不是神醫嗎?能不能治好她,就看你的了?”
對於一般的早期宮頸癌患者,醫生都會建議做宮頸切除手術,宋慧琴又翻了翻那些檢驗報告和診斷書,看上麵的簽名,知道已經有好幾個婦科專家對方潔燕進行過會診,毫無疑問都是懷疑,而沒有確診。她說:“你不也是專家嗎?我這神醫是別人亂叫的,而你這專家則是正兒八經國家認可的,是婦科的權威!”
梅瑞華說:“如果你想退縮的話,現在還來得及,你隻要走出去,對著那些記者說,我不是什麽神醫,我是一個不入流的騙子!”
宋慧琴被激怒了,瞪著梅瑞華一字一句地說:“我一直都不承認我是什麽神醫,別人要那麽叫,我也沒有辦法。但是我告訴你,我治療婦科疑難雜症的經驗,是我多年的臨床積累出來的,我不是騙子,也是國家認可的副主任醫師。對於每一個病人,我都會盡自己的能力去治療。你放心,我不會拒絕每一個病人!”
梅瑞華似乎被宋慧琴的正氣所震懾,嚅嚅著指著身後的幾個人,依次報出了她們的名字。
宋慧琴朝這些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她雖然不認識她們,但是那一個個響亮的名字,是國內婦科疾病的權威,她說:“今天能夠見到各位,真是我的榮幸,廢話我也不多說,我要替病人看病了!”
她要方潔燕坐在她麵前,開始正常的診斷。
令宋慧琴感到奇怪的是,當她提出一些與疾病有關的問題時,方潔燕都沉默不語。也許這個美麗的女孩身上,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疾病。
化驗報告很快就出來,看報告單的數據,與梅瑞華帶來的檢驗報告單上的數據沒有什麽區別。根據多年的臨床經驗,宋慧琴已經肯定這個女孩得的是宮頸癌。
據臨床資料顯示,宮頸癌高危人群,是18歲以前有**、多個性伴侶、多孕多產、吸煙、配偶**混亂、患有重度宮頸糜爛的婦女。婦女宮頸癌好發的兩個年齡段,即30~39歲和60~69歲,目前還有年輕化趨勢。但國內這方麵有病例顯示的最低年齡是28歲。
已確診的宮頸癌患者,主要治療方法是手術和化療,但早期患者適宜手術。另外,有的患者很可能因治療失去生育器官、女性激素供應器官等,提前進入更年期,還可能影響到**,此時更需要家人關心和關愛,尤其是丈夫的理解與嗬護。
對於一個22歲的女孩子來說,如果確診是宮頸癌的話,無疑是人生最大的打擊,這種生理一心理上的打擊,比宣判了死刑還要可怕得多。就算勉強能夠治好的話,也會由於身體方麵的原因,終身受到影響。
用一句直白一點的話說:一輩子的幸福就這麽毀了。
雖然沒有確診方潔燕得的是宮頸癌,但依梅瑞華的治療方案,已經按宮頸癌患者的治療手段進行治療了。
梅瑞華說:“她還沒有結婚,如果能夠用別的方法治療的話,我也不會帶她來了,宋醫生,現在我隻想知道,按你的臨床經驗,有幾成的把握?”
宋慧琴說:“說實話,如果真是宮頸癌的話,隻有通過手術和化療。用中醫治療,我沒有半點把握,隻能試試看!”
梅瑞華笑了:“你想怎麽試?把病人當試驗品?”
宋慧琴說:“我並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想通過中藥的固本培元和以毒攻毒,加上西藥的作用,暫時控製住病情……”
梅瑞華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我可把人交給你了,一個星期之後我再來!別忘了,她以後還要結婚生孩子呢!”
宋慧琴說:“梅教授,你應該知道,用中藥治療的話,效果來得比較慢!”
梅瑞華問:“那你說需要多久?”
宋慧琴說:“半個月,或者一個月,說不準!具體要看療效。”
梅瑞華說:“那好,就為期一個月。明天我會叫一個在我那裏實習的醫生過來,我想他也許能夠幫到你!”
宋慧琴明白梅瑞華的意思,無非是派一個人過來看她怎麽樣替方潔燕治療的。
梅瑞華走了,她在門口的時候對那些記者說:“我不相信長安醫院能夠治好這個病人的病!民營醫院終究是民營醫院,哪有什麽神醫,那都是吹出來的!”
這是**裸對長安醫院的藐視!
站在樓梯口的李秋生氣得說不出話來。
第二天,廣州幾家報紙的頭版頭條,都刊登了這樣的新聞:《婦科專家直揭民營醫院“神醫”真麵目》、《長安醫院“神醫”能否創造奇跡》、《未婚少女身患奇病,專家與“神醫”大PK》……
不僅僅是媒體,連很多專家和醫生都不看好長安醫院的醫療技術,各種社會輿論滿天飛,醫院上至領導,下至普通員工,都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方潔燕在長安醫院住了下來,正式接受宋慧琴的治療。醫院針對方潔燕的病,成立了以宋慧琴為首的治療小組。
稍微懂一點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如果患宮頸癌動手術切除的話,不但永遠失去做母親的機會,也會嚴重影響今後的夫妻**,對一個還沒有結婚的女孩子來說,與死有什麽區別?
像這樣的病,如果不盡早動手術,誰也不敢擔保能不能治好。如果必須動手術治療的話,梅瑞華也不會輕易把方潔燕送過來。
梅瑞華已經很清楚地告訴宋慧琴,就是必須保住方潔燕的身體,因為人家以後還要結婚生孩子的。
用中西醫結合的方法治愈宮頸癌,這在臨床醫學史上還沒有順利成功過。
長安醫院的“神醫”能否創造奇跡,治好方潔燕的病?誰都無法知道答案,包括宋慧琴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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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生對待工作是非常盡職盡責的,有時候他會像醫生那樣去查房,向病人了解到一些問題後,立即及時糾正。
要想真正做到人性化服務,光有口號是不行了,還必須有切實的措施和舉動。
自從方潔燕在長安醫院住下來後,每天都有記者在醫院內晃悠,想捕捉些內幕新聞。幾乎所有的媒體都對長安醫院的治療效果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受媒體輿論的影響,這兩天來醫院就診的病人比原來少了一些。
他上到三樓,三樓現在全都是住院病房,每個病房有兩到三張病床,原來全都住滿了,連走廊裏麵都臨時加了床位。
他看到一位年輕的醫生愁眉不展地守候在3號病房的外麵。這個年輕的醫生叫孫俊,是梅瑞華派來協助宋慧琴工作的,3號病房裏隻有一個單床,裏麵住著人正是備受媒體關注的方潔燕。
李秋生來到孫俊的跟前,低聲問道:“小孫,怎麽回事?”
孫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不讓我檢查,在那邊的時候就這樣!”
他說的那邊,指的是方潔燕原來治病的那家醫院,雖然時代在進步,可是又有幾個女人願意脫了衣服讓男人檢查的呢?孫俊也隻能跟著導師梅瑞華打打下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李秋生一直不斷地提醒自己,醫院的工作是不能懈怠,即使考慮得再周到,差錯也還是難免的。他原來當副院長的時候,就已經出過不少岔子。
李秋生微笑著說:“小孫,也許你應該另選一個專業。男人幹婦科這一行,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女病人往往都會排斥男性醫生。”
孫俊沒有吭聲,事實就是這樣,自從他到醫院裏實習以來,沒有幾個女病人願意讓他檢查。
李秋生看著孫俊下樓,他抬頭看了看病房的號碼——308。這是隻有一張床位的特護病房,從半開著的房門,他看到病**的被褥整整齊齊,四隻角折得方方正正,似乎**根本沒有病人。他把門又推開了一些,才看到病人正躺在**,兩眼直直地盯著窗外。她似乎沒有聽到李秋生己走進房間,保持著原有的姿勢不變。
李秋生走過去,輕聲問道:“你好,方小姐?”
病人慢慢地轉身朝著他,她的美使李秋生不由為之一怔。白皙秀麗的臉、一雙深黑色的眼睛和滿頭烏黑有光澤的頭發,看上去甚至還不到二十歲。
實在太年輕了。
李秋生說:“我叫李秋生,是長安醫院的院長!如果你拒絕男醫生為你檢查的話,我可以叫個女醫生上來!”
“我討厭男人!”她聲音哽塞地說:“這是老天在懲罰我……”話沒說完,眼淚滾滾而下。她用雙手捂住了臉。
“方小姐!”李秋生勸道,“你不必這樣傷心。請你相信我們醫院的治療技術,不就是宮頸疾病嗎?很快就能治好的!”
他說得有些輕描淡寫,有些病症的診斷結果是不會讓病人知道的,他相信方潔燕也僅僅知道自己得的是宮頸糜爛。雖然病曆本是寫的是疑似宮頸癌,可那些文字是用醫學術語寫出來的,加上醫生的字跡潦草無比,一般人看不懂。
方潔燕哽咽著:“他最終拋棄了我,還說跟我結婚,是他騙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李秋生安慰病人說。其實他對方潔燕說的事一點都不知道,隻知道她是昨天才住進來的。
方潔燕禁不住又哭了起來:“我家裏的條件不好,上大學的時候,家裏沒有錢……”
李秋生不明白方潔燕為什麽會對他說這些,他沒有說話,隻靜靜地聽。
方潔燕盯著李秋生:“我大一的時候就認識了一個老板,他給我每個月3000塊……我跟了他兩年,流過三次產;他在外麵有很多女人,私生活也很濫,有一次我還得了淋病,後來治好了。一年前,我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我們同居了,可是從那時候起,我的下麵一直不幹淨。看了醫生,塞點藥,就會好一點,可是沒有多久又會反複……”
看著女孩那悲傷而楚楚可憐的樣子,李秋生不忍心她繼續說下去,想緩和一下氣氛,便岔開了話題:“你現在幹的是什麽工作?”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工作,當經理助理。”
“父母都健在嗎?”
“都健在。”
“你的男朋友以前得過那樣的病嗎?”李秋生輕柔地問。從醫學的角度上考慮,若是男方有一些不幹淨的疾病,會對女方的身體造成很大的影響。
方潔燕支吾起來:“我……我不知道。請不要問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接著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李秋生見她哭起來,心知觸動了她心底那根緊繃的弦,忙低聲安慰她說:“方小姐,你安心治病吧……”
他轉身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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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辦公室裏,李秋生把剛才方潔燕對他說的話,全都告訴了宋慧琴。
宋慧琴沉吟了片刻,說:“原來是這樣,我昨天問她的時候,她可什麽都不說。”
李秋生說:“可能那個時候旁邊還有其他人,可能她不願意說!”
病人有時候對自己的隱私,不願意在人多的地方說出來。
李秋生說:“宋醫生,有沒有可能是診斷有誤,她才22歲,這個年齡應該不可能的!”
宋慧琴歎了一口氣說:“是呀,誰也不願意看到她那可憐的樣子。當我看到梅教授帶來的檢驗報告上的診斷,我也不相信。可是化驗了三次,每次的結果都一樣,我們也是根據化驗結果來推斷的,應該錯不了。她這病發現得早,如果盡早動手術的話,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可是梅教授把她交給了我,就是要我做保守治療!”
李秋生有些悲憐地說:“這保守治療有幾成的把握?她還那麽年輕……”
他實在無法說下去,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今天上午,他將醫院現有的情況向江國慶做了匯報,從江國慶那緊鎖的眉頭上,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作為院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江總及時通報治療的情況。
宋慧琴想了一下,說道:“真的沒有把握!我原來所在醫院有過這樣的事情,病人被檢查出這種病後,也是不想動手術,想做保守治療,結果後來癌細胞擴散,想動手術都遲了,在醫院裏熬了兩個月,最終沒有熬過去,她丈夫那痛不欲生的樣子,我至今還記得!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希望能夠保守治療有效果,可是萬一出現什麽失誤的話,可就……”
大家心裏都明白,梅瑞華要宋慧琴為方潔燕做保守治療,其目的不言而喻。一個月後若方潔燕的病情開始惡化,雖然來得及動手術,但長安醫院的聲譽就毀於一旦了。
李秋生問:“宋醫生,說說看,你想用什麽方法治療?”
宋慧琴說:“其實也沒有什麽,都是用差不多的藥,我想應該與病人的體質與心理有關。所以,我認為保守治療的關鍵,就在那女孩自己的身上。”
醫院中誰都知道,宋慧琴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從來不會有醫生的架子,看到病人生病,她甚至比病人還著急。
兩人商量了一會,也沒有商量出一個好的辦法來。
“先治著吧!”宋慧琴說:“心病是要心藥醫的,要不你想辦法聯係她的男朋友,說不定能夠起到一定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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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當李秋生再一次來到方潔燕的病房後,無論他問什麽,她都是一聲不吭,低著頭坐在那裏。
李秋生見留在病房無益,便來到宋慧琴的診室,見她正給病人看病。
其實宋慧琴的心情比李秋生還沉重,盡管她調整了治療宮頸疾病的處方,並加大了劑量,可通過這兩三天的治療,方潔燕病情並沒有什麽的起色。
這幾天裏,那些記者經常串進來問這問那,給她的工作帶來了許多不便。
也許方潔燕對醫生很排斥,宋慧琴幾次去找方潔燕談話,都沒有問出什麽有價值的問題。倒是實習醫生孫俊,有事沒事就往那病房跑,和方潔燕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這天上午她看了幾個病人後,來到手術室給自己的雙手消了毒,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他做了兩個外科手術。其中一個子宮切除手術,是在那個女患者的丈夫站在一旁觀看的情況下做的。
醫院注重人性化服務,如果患者要求的話,院方是不反對的。也許有親人在身邊,對病人來說也是一種安慰。
手術結束後,宋慧琴脫下手術時穿的綠色外套,換上自己那件藍色花呢外衣,套上白大褂後離開了手術室。
在診室那邊,還有很多病人等待她的診斷。匆匆吃了一口飯後,她進了診室,見導醫小姐送來病例已經壘得一尺多高了。
挨個看了幾個病人,就已經過了下班時間,看看門口那些站著的人,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焦慮而不安,她強忍著疲憊,堅持看完最後一個病人。
當她從椅子上起身的時候,牆上那掛鍾的時針已經過了九點。長長的一天終於過去了,她揉了揉發酸的背部,剛要出門,見一個人進來了,定睛一看,是丈夫馮顯柱。
馮顯柱上前幾步,輕揉著妻子的肩膀,關切地問:“辛苦了吧?要不明天跟院長說一說,每天限定幾個病人,那樣就不會這麽累了!”
宋慧琴報以一笑:“人家病人大老遠跑來了,又等了那麽久,總不能叫人家白等吧?”
“那是,那是!”馮顯柱扶著妻子出門,說道:“我今天煲了雞湯,想讓你補一補,每天都這麽累,我擔心你把身體累垮,今天晚上不用去電視台吧?”
“不用,今天晚上輪到方醫生!”宋慧琴在丈夫的攙扶下,向門口走去。
她打算回住處吃完飯後,去看一大疊醫學雜誌,使自己能跟上醫學方麵的最新進展。每個月,婦產科方麵都會出現大量的新發現。她經常向別的醫生打趣說:要說到多產率,醫學上還有哪個學科能像婦產科這樣更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呢?
正走過醫院門廳時,宋慧琴突然覺得有必要再去看一下那個叫方潔燕的姑娘。盡管小孫正采取各種方式安慰病人,但私下不得不承認她的病情是嚴重的。在一般情況下,二十剛出頭的女子是不可能會出現婦科宮頸癌變的,可她的情況比較特殊。在婦科癌症中,宮頸癌發生率雖位居第四,對生命的威脅雖沒有其他腫瘤那麽可怕,但對患者來說,影響是極其大的。
本著為這個女孩今後的幸福著想,她必須想辦法從那些醫學資料中,找出一些適合治療這個女孩病症的辦法,采取中西藥結合的方式,配合自己的一些婦科中藥秘方,盡量治好那女孩的病。
誰願意看到這樣一個花樣年華中的女孩,永遠生活在痛苦之中呢?
她熬了幾個通宵,終於從一大摞婦科疾病治療的資料中,找到了可行性的方法。能不能令方潔燕的病有起色,她的心裏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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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蘇小華在宋醫生的治療下,身體漸漸起了變化。王芹想起麥克醫生對姨媽說過的那些話,天性不服氣的她,給麥克醫生所在的醫院發去了一份電子郵件,裏麵附有蘇小華的近照以及近期的檢驗報告。不為別的,就衝著中國幾千年的傳統中醫,不要讓西方人看扁了。
幾天後,麥克醫生親自給王芹回了郵件,在信中,他承認中醫在世界醫學上的作用,也坦誠對中醫了解得不夠,但是他一再說明,對於蘇小華的病,他用了至少20種西醫的治療方法,都沒有效果,而他下的結論,也隻代表他個人的觀點。
信的最後,他衷心希望蘇小華的病出現奇跡,並說明如果中國醫生真的治愈了蘇小華的病,他願意來到中國,虛心向這位中國醫生學習,共同研究婦科病的中西醫結合治療方法。
王芹把麥克醫生的回信打印了一份,連同那份診斷書放在一起,她要在表姐的病徹底治愈後,拿出來給宋醫生看。
她從報紙上知道宋醫生與幾位國內著名婦科專家的事,她堅信,憑宋醫生的本事,一定能夠治好那個女孩的病,“神醫”兩個字當之無愧。
不過,她還是擔心宋醫生,那幾個所謂的婦科專家,會那麽容易對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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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丈夫的陪同下,宋慧琴來到方潔燕的病房前,聽見房裏有說話聲——聲音不高,語氣溫和。盡管房門是虛掩著的,但她還是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嗎?”
“是宋醫生嗎?”開門時發問的是一個小夥子的聲音,門開了,宋慧琴見是孫俊。
“我想在下班之前再查看一下。”宋慧琴說著走到方潔燕的病床前,低聲問道:“今天的藥吃了沒有?”
“吃了,謝謝宋醫生!”方潔燕躺在病**,她說:“那些藥好苦哦,每次一大碗……”
“中藥都是這樣的!”宋慧琴說:“那些藥都是針對你的病情特別配製的,主要是化瘀去毒,補氣安神之類的,我們想用中藥和你自身的體質,來達到最好的治療效果。”
化瘀去毒是中醫的說法,本義就跟西醫的消炎一樣。
“我們是在等候李院長,他說等下會來的!”孫俊向宋慧琴解釋道:“他很關心阿燕的病情,叮囑我多陪著她說話。”
“那好啊,”宋慧琴回答道,盡管她知道,除非患者病情惡化,或是突發性的特殊情況,一般情況下,是不到醫院這邊來的,都在醫院後麵的那棟樓裏辦公。
不過,宋慧琴發現,方潔燕的精神狀態已和前兩天有所不同,她感到一絲寬慰。因為病人的心情,將直接影響到治療的效果,李院長要孫俊多陪陪方潔燕,也是想從心理方麵配合治療。方潔燕時時微笑,看著她的笑臉,宋慧琴更加覺得她秀美超群。宋慧琴暗想: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如果終身被這病給耽誤了,那老天也實在太不開眼。
隨便聊了一會兒,宋慧琴便起身告辭。孫俊跟著他們出來,一走出病房,孫俊就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哀求道:“宋醫生,請你對李院長說一說,我是來這裏實習的,總不能老叫我陪著這個女孩吧?再說我是個男人,如果整天和她泡在一起的話,我怕……”
“你怕你會喜歡上她?”宋慧琴笑著問。
孫俊說:“倒不是那個意思,我覺得我是個醫生,應該多學習臨床經驗才對!梅教授也是這個意思。”
宋慧琴正色說:“你現在學的就是臨床,如果把握病人的心理狀態,配合藥物治療,是一個合格醫生必須具備的技能。你想想,如果病人的心態惡劣,抗拒治療的話,就算有再好的藥,又有什麽用呢?”
見孫俊低頭不說話,宋慧琴接著說道:“你想一想,你來醫院這麽久,沒有一個病人願意讓你檢查,這是為什麽呢?”
孫俊低聲說:“是因為我是個男的!”
“知道就好!”宋慧琴說:“在我們婦科領域,男性醫生向來被女性患者所排斥,但是如果你有本事的話,患者是不會避諱的。”
她隨口說了幾個知名男性婦科醫生的名字,接著說:“如果患者接受了你的技術,也就不會再避諱你。第一步往往是很難的,我相信你一點能夠辦得到,也許不久的將來,你是個很不錯的婦科醫生!”
孫俊點了點頭,默默地轉身回到病房裏去了。
在下樓梯的時候,馮顯柱微笑道:“這孩子也是的,外科,內科,哪個學科不好,偏偏要去學婦科?”
宋慧琴輕輕打了丈夫一下,嗔怪道:“你胡說些什麽?誰說男人就不能做婦科醫生,你呀,思想還那麽老套,明朝的李時珍還做過婦科大夫呢!”
在宋慧琴苦苦思索如何治療方潔燕時,有一個人比她還要急,那就是江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