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神州。
秦國邊陲,隆冬臘月,臨近年關。
莽山小鎮,大雪紛飛,藥鋪門前。
咚!咚!咚!
趙還真身披單衣袒胸露腹,胸前有一手掌大小的傷疤格外的顯眼,正敲著藥鋪的門砰砰作響。
邊上跟著一兩三歲的小屁孩騎著一條大黃狗,身穿破棉襖,衣服又髒又破卻也裹得嚴實,頭上紮了倆衝天辮,其中一個還是歪的。髒兮兮小臉通紅,鼻涕橫流。
吱呀!
一聲門開了,店裏的掌櫃一見來者,心中暗罵了一聲晦氣!大清早的就來個窮光蛋,最主要還是個傻子。
藥鋪掌櫃認得眼前的少年,少年經常對著頭頂高懸的劍氣長河自言自語,時而破口大罵,時而嗬嗬傻樂,時間久了鎮子裏的人便都認為趙還真腦子有問題。
做生意講究個來了就是客,縱然是萬般不情願也得支應一聲,於是藥鋪的掌櫃愛搭不理道:是看病啊?還是抓藥?
趙還真撣了撣身上的積雪道:抓藥!來二兩“獸香草”
“獸香草!”
掌櫃神色有異開口問道:“你該不會是要去那黑風口獵捕那妖熊吧?”
趙還真連連搖頭。
掌櫃的深知少年腦子有些不正常,而且身邊還帶著個小丫頭便動了惻隱之心,於是好心提醒道:“最近有不少獵戶都來賣這獸香草用來獵捕那頭妖熊,可聽說都是有來無回,那賞金雖多可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趙還真隻推脫王二娘家的母豬要配種。
那掌櫃的見多說無用歎了口氣便將藥材遞給了趙還真。
趙還真買這“獸香草”當然不是真給王二娘家的母豬配種。
前幾日黑風口突然多了一頭妖熊,力大無窮,經常吞吃人畜,過往的商人苦不堪言,官府張貼了獵捕的官司榜文,捕殺妖熊者賞黃金二十兩。
趙還真一直想走一遍那傳中劍氣長河之下的“登天路”
所謂“登天路”趙還真聽小鎮當中的講道先生講過,那是來自十二樓五城仙人大能手筆,
千年以前,妖魔橫行,仙人自顧在自家洞府逍遙自在,全然不管凡人死活,
於是那位十二樓五城的仙人飄然一劍,至西向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如銀河倒卷,一劍氣長何止九萬裏,凡是金丹境之上的大妖一劍皆斬盡。
從此天下便有了一道劍氣長河,劍氣長河之下更有規矩,無論是妖魔還是人類修士都要受到劍氣長河的大道壓製。
若有想成為十二樓五城的仙人,便要沿著那劍氣長河向西行,於是有了“登天路”一說。
隻是想要踏上這西行登天路須要一顆妖魔頭顱作為投名狀,以此換取西行令牌。
正巧這熊妖出現,如能將其捕殺既能當做投名狀換取令牌,又可賺取賞金當成西行路的盤纏。
從鎮上藥鋪回到莽山小屋的路上,二人一狗雄赳赳氣昂昂。
“爺爺生在莽山上啊!生來秉性好殺人喲!”
“好殺人喲!”
“
姑娘全都擄上山嘞!老幼盡作下酒菜啊!”
“下酒菜啊!”
“七尺漢子你莫狂呦!一刀一個不管埋呀!”
“不管埋呀!”
趙還真哼著自創的調子混雜著小屁孩奶聲奶氣的吆喝聲顯得不倫不類。
街上過路的鎮民皆是退避三舍一臉嫌棄。
趙還真與謝饅頭不是本地人,多年前一瞎眼老道人帶著一行人在村子附近的莽山上落了腳。
莽山之上原有六人,皆由瞎眼的老道人收養。
老大老二一對狗男女打著求仙問道的幌子私奔去了。
老三天生癡呆,因惹惱了過路的仙人被隨人手打死。
老四膽小如鼠,瞎眼老道病死之後便偷偷離開自尋生路去,從此再無音訊。
趙還真和謝饅頭排行老五老六,瞎眼老道人在時靠著給周圍村子看風水,算卦倒也能混個溫飽。
老道人一死,二人日子過得異常艱難,多虧了周圍村裏的接濟,不然二人早已凍餓而死。
趙還真是個不討喜的,平日裏偷雞摸狗也就算了,村子裏的人之所以接濟二人,全仰仗謝饅頭生的乖巧和趙還真那城牆厚般的臉皮,加上大家夥都覺的趙還真腦袋不正常,對那謝饅頭的惻隱之心就更多了幾分。
每到飯點便讓謝饅頭這小妮子蹲在人家門口,瞪著水靈靈大眼睛咽著口水盯著人家桌子上的飯菜,若是擠出幾顆小珍珠來就更好了。
任你鐵石心腸見此多少也會分出一點糧食。
因此時間久了趙還真就更不討人喜歡了。
回到小屋之後趙還真拿出之前準備好的其他藥材,將藥材搗碎後小心翼翼的混合後裝進罐子。
謝饅頭瞪著大眼睛看著,一邊看還一邊流口水,這小妮子打小就能吃,趙還真在村裏偷雞摸狗得來的東西幾乎全進了這小丫頭的肚子。
趙還真見此警告道:“這玩意可不能吃,能不能捕殺那頭妖熊可就靠它了。”這藥方是鎮裏獵戶那裏得來的,搗碎的藥液能散發出野獸**的氣味,混合野獸的尿液效果極佳。
隨即趙還真就犯了難,那妖熊智商雖然很低,卻也不是沒有腦子,是不是活物卻也還分的清。
趙還真看著“臭屁黃”正枕著一根已經包漿的骨頭打盹”臉上露出笑容。
“臭屁黃”睡得正香頓覺脊背微微發涼,回頭看一看見趙還真漏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兩腿發軟轉頭就想跑,可為時已晚。
“臭屁黃”就是跟在二人身邊的大黃狗,是那瞎眼老道人不知哪裏弄來的,自從趙還真懂事起這條大黃狗就在了,這大黃狗極通人性瞎眼老道活著時倒也本分,看家護院是把好手,老道人一死就轉了性,變得趾高氣昂,誰也不服誰,“臭屁黃”這名字由此而來。
一次因不甘心當小丫頭的坐騎,因而咬到了謝饅頭的手,趙還真一頓毒打卻也奈何不得它,隻因這大黃狗皮糙肉厚,看著其洋洋得意的的樣子,趙還真臉泛起笑容。
那日趙還真將那大黃狗五花大綁在王二娘家豬圈的柱子上,又偷偷的在豬圈的食料當中混入大量給鎮裏牲畜配種的特效藥
臭屁黃隻知那晚的夜格外漫長~~~從此這條大黃狗見到趙還真比瞎眼老道活著時更為殷勤。
大黃狗記得那笑容與今日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