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

臭屁黃全身塗滿趙還真自製的藥液,拴在路旁的樹上瑟瑟發抖,多年前的那一夜不堪回首,此時老狗心如死灰。

趙還真身邊趴著謝饅頭,二人在山坡上趴了許久,之所以帶著小丫頭是因為謝饅頭的感知要比自己靈敏得多,上山打獵這丫頭是個好幫手,遇到危險這丫頭跑得也是飛快,不擔心被其拖後腿。

寒風呼嘯,趙還真胸前那道猙獰的傷疤隱隱作痛。

說來也巧,兩年前就在此地,趙還真胸前掛著還在吃奶的謝饅頭,

身後跟著他那傻哥哥在莽山撿些柴火,想著到城裏換些錢財,自己答應過傻哥哥用換來的錢財買一盞燈籠除夕時掛在屋前。

二人滿載而歸,帶著對新年小縣城裏的那場煙火晚會的向往。

金發少女帶著兩位仆人從三人身旁擦肩而過,隻因為那哥哥傻嗬嗬說了一句“弟弟啊,剛才那金發妹妹好漂亮啊!”

便招來殺身之禍少女抬手一指一道金色絲線便洞穿傻了吧唧老哥的腦袋,在其額頭之上留下拇指粗的血洞。

傻哥哥生機泯滅前眼神中充滿著疑惑,隻因為自己老弟告訴過自己,誇姑娘長得漂亮,會給姑娘留下好的印象。

少年記得傻三哥是真的傻,天寒地凍,漫長寒夜裏,悄悄地將兄弟姐妹冰涼的小腳放在自己懷裏,然後流著鼻涕嗬嗬傻樂,隻為讓弟弟妹妹們睡得安穩,自己渾身上下卻滿是凍瘡。

又或者背著小屁孩趟過冰涼的河水,看著還小的趙還真吃著饅頭,嘴裏啃著樹皮一邊啃一邊說是甜的。

這是趙還真第一次真正見到過所謂的仙家神通,與之前不同的是恐懼多於向往。

老仆人抽出兵刃對著一旁發呆的趙還真胸口刺了一劍,尚且年幼的趙還真能做的隻有側下身子,希望老仆人手中的兵刃不要傷到懷裏還在吃奶的謝饅頭。

老仆皺著眉頭擦了擦長劍,轉身跟上已經走遠了的二人揚長而去,少女一行人從始至終未發一言,留下倒在血泊裏的三人。

趙還真如同奄奄一息待死的野狗,鮮血與積雪混合粘在地麵之上。

趙還真不明白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不應該在天上禦空而行嗎?為何要在陸地上行走?

又或者如天上高掛的那道劍氣長河一般縹緲遠離塵世。

那一次趙還真差點死了,若不是王二娘的兒子剛從縣城裏回來剛好遇見,二人早被野狗叼了。

窮鄉僻壤缺醫少藥,就算是背來也是等死罷了,沒人覺得趙還真能活下來,可這貨就是不死硬生生地挨過來了。

趙還真知道自己隻是不敢死而已,因為他放不下還在吃奶的謝饅頭。

趙還真那喜歡對著頭頂的劍氣長河自言自語的毛病就是那時坐下的,口中說的無非是些家常裏短,碎碎念念的抱怨罷了。

時間久了趙還真總覺得那劍氣長河之上有人在聽。

天上十二樓五城的仙人的飄然一劍趙還真既佩服又羨慕,隻是趙還真總覺得那一劍還是不夠。

自從金發少女來了後,漫長的寒夜裏便再也沒有這麽一個人了,趙還真才知春末的河水同樣刺骨,夜裏饑餓最是難捱。

趙還真想成為那山上的仙人有很大一部分是想找那金發少女討一個公道。

為他那傻三哥而討!也為自己而討!

趙還真經此事後聽那鎮裏的傳道先生講道便格外認真。

說是講道其實就是給鎮子上的孩子們講些修行的皮毛,若能有一兩個“開悟”的就算是撿到寶了。

憑借著連修行者都算不上的講道人教的皮毛,便能自行開悟的天賦自然是極好。

這樣的孩子往往會被講道人登記在冊,傳信各大修行宗門或修行世家,之後可謂一步登天。

隻不過此事百年難遇,現如今連當初傳道的目的都已經忘了。隻是教窮人家裏的孩子讀書識字罷了。

趙還真將先生教的《太上三洞淵神咒經》記得滾瓜爛熟,自懂事起便開始修習,可是至今也沒能成為那百年難遇之一。

謝饅頭的突然扯著還真的袖子,朝著遠處的樹林一指。

樹林當中傳來一陣樹枝斷裂的聲音,地麵也跟著微顫動~~

一馬車大小的黑影從樹林當中鑽了出來,正是那吞吃過往客商的妖熊。

那妖熊體型巨大如同一座小肉山,一身鋼針似的皮毛聳立,走其路來遙遙晃晃,惡風襲人,妖氣彌漫。

這妖熊嗅了嗅鼻子,看向了拴在樹邊的臭屁黃,那妖熊銅鈴大小的眼神透露一絲疑惑,似乎在思考臭屁黃體形為何如此之小。

可隨著空氣中彌漫著的藥香越來越濃鬱,那妖熊雙眼開始迷離,藥勁上來也顧不得許多了,大步流星地朝著臭屁黃的方向走去。

栓在樹旁的臭屁黃見此四條腿倒騰得飛快,奈何脖子上栓著條繩子,撲騰了半天脖子快要勒斷了也未能前進一步。

臭屁黃肝膽俱裂,自己以前好歹也是一堂堂大妖啊!誰便跺跺腳小小莽山鎮就會灰飛煙滅的那種。

如今給一小丫頭片子當坐騎也就算了,難道要再次受那次豬圈裏的折辱!臭屁黃此刻隻想被那妖熊一巴掌拍死,不是過看那妖熊眼中燃燒的欲火顯然沒有這個打算。

就在臭屁黃閉眼接受命運之時那妖熊突然腳下一空,掉進了趙還真事先挖好的陷坑當中。

那妖熊腹部與腿部皆被木刺洞穿,木刺之上早已被趙還真塗了各種毒藥,妖熊因劇烈的疼痛瞬間清醒,發出一聲長嘯。

長嘯聲未止,山坡之上少年一躍而下如同那莽山上捕食的金雕,獵刀在黑夜中泛起寒光,眨眼間眼沒入妖熊眼眶直至刀柄,妖熊吃痛下揮舞這蒲扇大小的熊掌,惡風襲來趙還真早有準備,舍下獵刀一個閃身便躲開。

妖熊發出陣陣雷霆之吼,吼聲之大震落了樹上積雪,銅鈴大小的眼睛盯著趙還真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那妖熊渾身妖氣升騰體型憑空漲大三倍,竟然拖著腹部外翻的內髒從陷坑之中一躍而出,眼中血絲彌漫朝著趙還真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