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12日(農曆5月8日),星期四,晴

我腦子一片混沌。放假時所有的書籍都帶回家了,難道雲江那本書是忘在家裏了?不過我好像記得那些書中並沒有它呀……

我在腦子裏搜尋了好久,依然記不起什麽來。唉,這星期回家找一找吧!可如果找不到呢?那就幹脆不找了,把自己的書找兩本都用來賠他。我讓東麗給他說明情況,他說不用還了,都過去的事了,不就是一本書嗎!什麽意思?不還?不還怎麽行?讓我心裏抓撓一輩子呀?少給他廢話,星期天來了帶來賠他就是了。(此處畫一紅心上有一黑點。紅心上點一黑點表示心靈上沾了墨點。1997年6月13日補注)

一場小風波可以說已經過去了,我的心卻平靜不下來了,就我這個忘事精的樣子,有什麽不能忘掉的呢?也許我還欠別人很多,或者說拿了別人好多東西,卻忘記了。債主們,為什麽不提出來,讓我補償你們呢?不管怎麽說,我拿別人的東西不歸還,就叫做“占為己有”,就叫做“自私自利”。自私自利?天哪!自私自利!你叫我良心怎麽過得去啊!說忘記了,誰叫你忘記的?分明是為了掩飾自己,掩飾自己的醜惡心靈,才在自己不知道時給自己下了一劑“忘事靈”。哇!我原來竟是這麽個人,心靈上的墨點竟這麽大!還有臉在那幾次賣東西的找多了錢給自己而自己把錢退給人家的時候暗地裏沾沾自喜,認為自己高尚呢!呸!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呸!別說那是應該做的,就是值得認為自己高尚。

自己也得謙虛一點呀!何況過後自己還有點小後悔呢!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唉,就算心上的墨點能洗掉,留下的印跡也能洗掉嗎?

天呐!我該怎麽辦呢?怎麽才能恢複一個心靈幹淨的自己呢?

1997年6月13日(農曆5月9日),星期五,晴

上午第二節下課後,我去胖媳子那兒買涼茶喝。天太熱了,我又是因為喝水現在肚子還疼呢!涼水的解渴功能,我現在實在不敢輕易恭維。

屋裏的人擠擠攘攘,卻都是男生。“那兒小孩兒你先出去,別讓人家踩著你了。“我低頭一瞧,原來人群中有個看個子不過四五歲的小孩兒,手裏拎張一元的毛票。我隻是飛掃一眼,並未注意。看胖媳子給我倒涼茶,眼角的餘光裏他小小的身影閃了一閃。隻道他離去了,更無留心。

涼茶並不太涼。渾身熱熱的從裏麵走出來,卻發現他依在門框邊,一手扶著門框,癡癡地,似乎入了迷似地望著門內。天知道屋內有什麽值得他那麽傻看!

我一眼就看見在他半張著的手下,一張毛票悄然地留在他的腳上。憑著票麵的毛糙和一元的麵值,我斷定這是剛才他拎的那張,況且還在他腳上呢!

想也不想,我匆匆地拾起,匆匆地塞給那個孩子,匆匆地說聲:“給,你哩錢。“匆匆地腳不停行地走了。匆匆中我似乎感到有人在看我,匆匆中我想不起那目光中包含了什麽……說這麽多,這其實隻是一瞬。瞬間的匆匆。

我好感動,為我自己。並不是因為我拾錢還那個孩子的舉動,因為那是我應該做的(至少我認為)。令我感動的,是當時我想到的隻有把錢歸還那個小孩子,真的。

第四節是體育。下了課,也就是說放了學,經過“通知“板報邊,看見上麵貼著補課課程表:二、二,6月14日,物理、語文、數學;6月15日,物理、數學、語文。不但周末”末“而不末了,還得經曆星期七的苦惱。唉,備忘錄上的計劃又泡湯了。

《思念.武陵春》

三日之隔及數年,

無盡之思念。

數日之隔如無限,

舊憶似湧泉。

每每為思得不安,

寓之於藍天。

次次為念而傷感,

直恨海之過淺。

【注:寫於1997年6月13日,在學校,夜書贈小西。】

1997年6月14日(農曆5月10日),星期六,晴

下午放了學,我和東麗去小西家了。

在小西家,時間是溫馨而略顯酸澀的:似乎想說的很多,卻又無從說起,不過卻並顯得尷尬。於是便默默地翻看書本《花仙子》。小西是曾和我談過,並邀我去到她家看書的,不但上次來信中說了,以前她沒下學時也說過的。其實也並不都是沉默……小西寫著什麽,我走了過去,她卻不讓看,說現在不能看……

很晚了。依依惜別,一紙小信,兩杆鋼筆,讓我好愧。一步一回頭,慢慢往回走,眼睛把小西的身影留,望見她也頻頻在回頭……

我的心情,隻有通過《相聚》才能表達了。

《相聚》

似乎,

似乎要說的話兒很多,

很多,

相逢卻又不知應該從哪說,

從哪說。

似乎,

似乎要做的並非很少,

很少,

重聚卻又忘記了手腳應該往哪擱,

往哪擱。

假如說這就叫做默契,

我的配合卻不夠格。

遺憾,

該做的為何不做,

看到你,

感到欠你太多,

太多。

致小西

《夏日詩話.感於雨後景》

陽光中彌漫著我的魂,

天,

好悶。

雨絲中**漾著我的心,

地,

好潤。

魂魄歸一便為心,

心……

濃重與飄然,

皆溶於似抑的清新。

《響尾蛇的尾巴》

蛇類比尾大會會場上空,

響起響尾蛇的得意之說:

“我的尾巴的好處在於**,

引來無數的蠢貨,

使我無饑有飽。“

異口同聲接口的是其它的蛇:

“也招來無數的橫禍

對於人類捕你時來說,

你的尾巴是你最大的過錯。“

《老虎上告》

老虎在陰間上告:

“我是堂堂虎大王,

怎容黃斑來撕咬?“

“那是因為你太殘暴。“

“它們的殘暴比我不差分毫,

況且又是強盜!“

動物閻王心好惱:

“管你殘暴不殘暴,

反正早晚來報到!

暴君強盜,

下場不好,

都沒油水讓我撈。

快快打入死囚牢,

省我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