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18日(農曆5月14日),星期三,半晴
我想,同學們真是太浪費了熱乎乎的鮮蒸饃一口沒吃,不小心掉在地上,不拾也就罷了,幹嗎還得在上麵當馬路踩踩軋軋?剛買的冰棒掉在地上,不要也就罷了,又弄個稀哩嘩啦,既然如此幹嗎還買它?……
隻要你仔細觀察,浪費事件一件連著一件,說也說不完。不說別的,你如果到教室,隨處可見的饃頭飯渣就夠你瞧的。隻是饃頭飯渣還不能說太那個。你看,同學們對整個的饃,成碗的飯也是毫不吝惜呀!好大方呀!隻不過,似乎有點大方的過分,不是嗎?不管何物,髒了,損了一點,就扔,弄掉的就不要了。拾?不嫌丟臉嗎?……
不過使我悲哀的是世界上竟還有我這樣一個不要“臉”的人我還想收集“百寶”,做“百寶袋”、“百寶箱”呢!
聽說昨天那個來俺學校搗亂的西邊的男學生被派出所抓走了。後麗說:“學校的老師、學生、校長都亂打他,昏了好幾回呢!”還說他是和別人一起來的,別人都跑了……
1997年6月19(農曆5月15日),星期四,晴
1997年6月20日(農曆5月16日),星期五,晴轉陰
天!我的表竟忘在學校裏了!(唉,真委屈它了,它要獨自在學校度過兩天,也沒人陪它,多可憐啊!)後天一定早點去不然,它禁不住寂寞,到它姥姥家去了怎麽辦?我的小勺去它姥姥家現在還沒回來,這個教訓可不能不吸取啊!
1997年6月21日(農曆5月17日),星期六,晴
什麽也不想寫真有點對不起我的日記本子。
1997年6月22日(農曆5月18日),星期日,晴
今天是姥姥的百天。
謝天謝地!我的表並非如此無情,它留下來了。
1997年6月23日(農曆5月19日),星期一,晴
一大早,爸爸就大駕光臨了,把我藍色的表送了來,押著那隻機械表準備去城裏把它送到修表攤進行體檢,因為這隻表近來感覺並非良好。
敬呈。父去。
我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心情!喜?非。憂?非。非憂非喜近於喜奮激。因為我懂得了如何用取景框來發現生活的美!懂得了生活中處處有多美,我甚至覺得,我以前對生活的厭煩之言隻不過是無病呻吟!讀《王安憶中短篇小說集》中《運河邊上》後的心情。
1997年6月24日(農曆5月20日),星期二,陰
今天早上起床來,雨滴點點。
除了日日必做的瑣事,又增了收昨晚洗的衣服。其實我也準備以後日後必做呢!這個“附加事件”今天可是讓我嚇了一跳:褲子不見了!雖然我穿的是至膝的大短褲,但這個樣子也仍是實實不可“登堂”的呀!今早上不上班也罷,昨晚回寢室語文書已經帶回來了。可總不能褲子丟了就丟了吧?今早上不上班了,上午呢?……我屋裏屋外找個遍,就是沒我的褲子。……
“叮呤呤”起床鈴響了。同學們都起來了,得知怎麽回事,便紛紛給我出主意。思前想後,褲子雖然沒有找到,我的心總算慢慢靜了下來。我仔細分析了一遍,這別人偷的可能不大,而極可能是那個三年級的妮子拿錯了衣服:1、昨晚搭衣服在這條繩上的隻有我和她。2、我的衣服中,少一條褲子,她的衣服卻恰恰剩一條褲子沒收回屋。(後來我進屋時,她又收進去了。)可是,我的褲子是白的,她的褲子是黑的,她怎麽會收錯呢?天已經明了啊?……
放學了。(沒上班)我的褲子仍是音信皆無。四丁(三年級)問我:“大風,恁班誰的褲子‘迷見’了?”
“我的。”我拖著哭腔。
“這個是你的不?”她進屋拎出一條褲子。
“是哩!”我喜出望外,竟忘了謝她。
看來,我的褲子終究不是無情物,離我而去呀……
1997年6月25日(農曆5月21日),星期三,陰
中午,聞到司秀身上的洗衣粉香味,忽然想起我的洗衣粉不知跑哪去了。想了半天,猛然記起是我昨天晚上(其實是前天晚上,我糊裏糊塗,連“多兒“(意思是什麽時候)洗的衣服也記不清了。)洗衣服把襪子忘在了水管邊,回去拿襪子,把洗衣粉擱在樹邊,思量著回來再拿屋去(即拿回屋去),回來後卻忘了。都到這會兒了,肯定又不知它哪個”姥姥“把它帶走了呢!我這腦瓜,真叫沒救!就像媽說的那樣,越學越“倒處”(即倒退)了。沒上學時就知道東西南北在何方,現在呢,有時還得扳著手指算計半天。迷到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不“倒處”怎麽著!
(有人也許認為括號內之言大可不要,但我不這樣認為:1、那是方言土語,放在句子裏意思易弄混。2、現在的語言也趕上了時髦,開始向書麵化發展。幾十年後看今天,因為老土話被淘汰,弄不懂自己寫的日記,那怎麽好!自己寫的自己看也不懂,不是說笑話是怎麽來著?由以上二點,可證此非可有可無者也。)
下午第二節下課。光打雷不下雨,討厭!
我正在吃晚飯,火姐來了。問我表的事,我說俺爸已經在星期一早上拿走了。她又讓我給她畫畫,說學校裏畫展,隨便什麽都可以。還說預備前得送過去。她走了。
畫一幅畫就那麽容易?連畫帶加彩,晚自習第一節下了課才畫好。《節日快樂》。過時了,沒法給她了,因為我想她學校今天晚上貼,這麽晚了,她也不需要了。於是便簽了名,寫上年月日。
北雨說我畫的畫中她覺得數這幅漂亮,我卻不以為然。
這幾天感覺蠻充實。這嘛,說明一個問題:我已經從苦惱中走出來了。這當然要歸功於《運河邊上》了。
北雨問我夏娟把錢還我了沒有。我說沒有。唉,這就是鼓了半天勁結結巴巴討錢的最終結果?明天,我拿什麽吃飯呢?